陈军大摇大摆 扛着天使走向酒店门口。

    旋转门的玻璃映出他的身影，肩上那个修长的白色身影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肩上扛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普通的行李。

    刚走到门口，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

    陈军停下了脚步，目光从那只手移到手的主人身上——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胸口别着一枚闪亮的徽章，表情严肃，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联邦调查局。”年轻男人亮了一下证件，动作很快，快到正常人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但那个语气和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目光越过陈军的肩膀，落在那具垂下来的白色躯体上，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

    “还有，把你肩膀上的人交给我。”

    陈军眯起了眼睛。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制服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我是官家的人”的优越感。联邦调查局，美丽国最不讲理的机构之一，权力大到可以跨州执法，可以绕过地方警察直接抓人，可以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进入任何他们认为可疑的场所。

    这个机构的名声，陈军不是没听过。

    不过，对方想带走他？想带走他这个联合裁决队的队长？

    陈军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没有说话，直接朝着那个年轻男人走了过去，步伐没有任何改变，速度没有任何变化，就像面前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年轻男人看着陈军一步步逼近，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本能地想后退，但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陈军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不是凶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一头猛兽正在慢慢靠近，你明知道危险，身体却不听使唤。

    “你要带我走？”

    陈军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问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你有这个实力吗？”

    年轻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猛地伸向腰间，动作很快——但陈军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拔枪，开保险，举枪，瞄准，扣动扳机，这些动作在陈军的黑客空间里被分解成了无数个慢动作，每一帧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

    “砰——”

    枪响了。

    身后的安妮、维多克、安东尼三人同时冲了过来。

    安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维多克的拳头攥紧了，安东尼的嘴里骂出了一句不知道是哪国语言的脏话。三个人都是经历了无数生死的老兵，枪声一响，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瞠目结舌的画面。

    子弹没有打中陈军。

    不是陈军躲开了，而是那颗子弹好像根本就不想打中他。他的身体只是在枪响的那一刻微微侧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就是那么一点点偏移，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在身后的大理石墙面上打出一个深深的弹孔，碎屑四溅。

    “你——”

    年轻男人的脸涨红了。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结果，这么近的距离，不到三米，他居然打偏了？不，不是打偏了，是这个男人躲开了。可是那么小的幅度，那么精准的 timing，这怎么可能？

    他咬了咬牙，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

    陈军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在弹道之间轻盈地穿行，第一颗子弹从他左肩外侧飞过，第二颗从他右耳旁边掠过，第三颗从他的胯下穿过——他甚至还有闲心把肩膀上的天使换了一个姿势，以免这个昏迷的女人被流弹击中。

    三枪打完，三颗子弹全部落空。

    陈军站在原地，肩上还扛着天使，脸上还挂着那个淡淡的笑容。他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心跳没有任何加速，好像刚才那三枪不是朝他开的，而是隔壁在放鞭炮。

    年轻男人的手开始发抖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每次他都瞄准了，每次他都扣动了扳机，可每次子弹都打不中。这个男人就像一块涂了油的玻璃，所有射向他的东西都会自动滑开。

    安东尼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一点也不惊讶。

    那个天使都打不到陈军，更何况这个平平无奇的联邦调查局执行员？天使是什么人？那是能在弹雨中跳舞的完美进化者，是身法如电、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的怪物。连她都打不中陈军，你一个拿着手枪的普通人，凭什么？

    陈军眯着眼睛，目光落在那个年轻男人脸上。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另一个问题——这家伙明显有问题。

    自己刚抓了天使，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对方就上门了。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联邦调查局的反应速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除非……他们提前就知道天使会在这里出现，甚至提前就知道天使会被抓。

    一个念头在陈军脑子里闪了一下，又被他按了下去。

    “刷——”

    陈军的手伸了出去。

    那个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年轻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指一空，枪就没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冰冷的金属几乎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年轻男人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纸一样。

    就在这时候，四周突然出现了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群穿着同样深色西装的黑衣人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有的从街角的黑色SUV里跳下来，有的从酒店侧面的巷子里走出来，有的甚至从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里转了出来。他们动作一致，表情一致，连拔枪的速度都相差不到半秒。

    十几把枪，齐刷刷地对准了陈军。

    “放下枪！”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黑衣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个光头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气场很强，下巴刮得发青，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光头走到最前面，双手插在腰间的枪带上，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近乎挑衅的目光看着陈军。

    “我说，放下枪。”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酒店大堂里的人都听见了。他的态度很嚣张，嚣张到好像陈军手里的枪根本不存在。

    陈军看了他一眼。

    然后，枪口转了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从年轻男人的眉心离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稳稳地对准了那个光头的眉心。

    光头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嚣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恐惧，还有愤怒。

    他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手立刻摸向了自己的枪套，但他们拔枪的动作刚做了一半的时候……

    “咔哒。”

    一连串清脆的枪械声在酒店门口响了起来。

    安妮冲了出来。

    她敞开着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战术背心，伟岸的胸膛在灯光下起伏着，手里握着两把手枪，左右各一把，枪口分别指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谁敢动手？”

    “都出来，boSS被包围了。”

    维多克快速从侧面走了出来。

    他的体型像一头熊，站在那儿就是一座山。他没有拔枪，但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军刀，刀尖朝下，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安东尼也从酒店大堂里冲了出来。

    三个人身后，还有更多的人——酒店里的其他国家的兵王们，一个接一个地跑了出来。有白人有黑人有黄种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那是从无数次生死厮杀中磨砺出来的杀气。

    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十几个兵王，站在酒店门口，站成一排，杀气腾腾。

    这种气势，根本不是那些联邦调查局的人可以比的。黑衣人们虽然手里有枪，虽然穿着制服，虽然身后有政府撑腰，但面对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他们的手在发抖，呼吸在变快，眼睛不敢直视对方。

    安妮往前走了两步，双枪在手里转了一圈，重新握紧，枪口稳稳地指着对面的黑衣人。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街道对面的人都能听见，大到酒店顶层的客人都打开了窗户往下看。

    “怎么，要打架吗？”

    她的目光从光头身上扫到那个年轻男人身上，又从年轻男人身上扫到那些黑衣人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像在清点人数。

    “针对我们boSS？”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陈军身侧半步的位置，双枪交叉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我们联合裁决队代表正义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都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