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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回:攻心为上散军心,金军降卒日夜不绝
    诗云:

    雄兵合困辟冰澌,兵不血刃亦神奇。

    纸箭飞霜摧铁壁,香糜随阵散胡旗。

    暴君空拔杀人剑,义士暗寻向汉时。

    夜半城头多倒戈,黄龙府内唱哀词。

    话说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金兀术)在混同江设伏不成,反被武松将计就计,折了最后的五万女真精锐,仅带数千残兵狼狈逃回金国都城——会宁府。

    逃入城中后,金兀术如下山病虎,下令用千斤巨石死死封堵了会宁府的四门,连夜将城中所有能吃的粮食全部收缴入内城,仅供女真本部兵马食用。

    至于那些被强征来的汉人、契丹人、渤海人等各族签军,不仅分不到一粒粮食,还要被逼着顶在最外围的城墙上,忍受着初春的严寒与饥饿,充当抵御宋军火炮的肉盾。

    城外,武松统领的五十万大军已如汪洋大海般将会宁府四面合围。

    无数顶军帐绵延数十里,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中军大帐内,杀气腾腾。

    “大帅!”豹子头林冲与急先锋索超齐齐出列,声如洪钟,“金狗已成瓮中之鳖,我军士气正锐,末将请命,明日一早便用轰天雷炸开城门,一鼓作气拿下黄龙府,活捉金兀术,生擒完颜亶!”

    众将亦是群情激愤,纷纷请战,恨不得立刻将这大金国的皇城夷为平地。

    武松端坐于帅位之上,目光深邃,却并未立刻下达攻城将令,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轻摇羽扇的军师闻焕章。

    “军师,会宁府乃金国苦心经营十余载的都城,城高池深。且城中尚有十几万被逼至绝境的守军,若强行蚁附攻城,你以为如何?”

    闻焕章微微一笑,越众而出,指着沙盘上的会宁府道:“大帅明鉴。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会宁府乃是胡虏的最后巢穴,金兀术深知城破必死,定会逼迫城中军民做困兽之斗。我军若强攻,虽必胜,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徒增我汉家儿郎的伤亡。”

    “那依军师之见,该当如何?”武松问道。

    闻焕章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羽扇一合:“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如今会宁府内粮草断绝,异族签军对女真人早已怨声载道。大帅只需不费一刀一枪,施展‘攻心之计’,不出数日,这会宁府的军心必将瓦解冰消,从内部自行崩塌!”

    武松闻言,抚掌大笑:“知我者,军师也!本帅正有此意。这黄龙府,本帅要让他们自己把城门打开!”

    当即,武松拔出令箭,连下三道奇令:

    “第一道!命神臂弓营,褪去所有箭簇,将文书院连夜抄写的十万份《招降书》绑在箭杆上,给本帅日夜不停地射入会宁府中!

    告示城中守军:本帅只诛完颜皇室首恶!凡女真普通军士,放下武器者,一概免死;凡汉、契丹、渤海等各族将士,只要肯倒戈起义、斩杀女真督战官出城投降者,不仅既往不咎,更重赏金银,分发田地!”

    “第二道!命后勤张青、孙二娘,在会宁府四面城墙外两箭之地,一口气给本帅支起一百口大铁锅!日夜熬煮大肉肉糜与白米粥。熬得越香越好!再派嗓门大的军士,顺着风向往城里喊话,凡是出城投降的,管饱!”

    “第三道!将在混同江之战中俘虏的几百名签军俘虏,好生款待一顿酒肉,发给冬衣,将他们放回会宁府!让他们亲自去告诉城里的弟兄,咱们大帅是何等仁义!”

    “得令!”众将听罢这“杀人诛心”的绝计,无不拍案叫绝。

    ……

    次日清晨,会宁府城头。

    饥寒交迫的守城签军们正冻得瑟瑟发抖,忽听得城外传来“崩崩崩”的弓弦爆鸣声。众人吓得纷纷举盾卧倒,却发现落下的并非要命的利箭,而是一支支绑着白纸的“纸箭”。

    有识字的渤海士兵捡起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兄弟们,武大帅说了!不杀咱们!只要咱们放下兵器出城,不仅免死,还给分田地!”

    “真的?!武大帅在辽阳就是这么干的,听说高永昌将军现在都成了大宋的统制官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瞬间在城墙上炸开了锅。

    更要命的是,随着晨风吹过,城外飘来了一阵阵令人发狂的肉香。那大锅里翻滚的白米猪肉粥的香气,直往这些已经饿了三天三夜的士兵鼻孔里钻。

    城外,上千名大嗓门的宋军士兵齐声高喊:

    “城里的弟兄们!别给金狗卖命了!下来吃肉喝粥啊!大帅仁义,降者管饱,发给路费回家抱老婆啊!”

    那肉香,那喊声,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可怕,瞬间击穿了守城将士最后的心理防线。

    许多士兵盯着城外那冒着热气的粥棚,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眼神已经变了。

    金兀术在城中得知此事,气得七窍生烟,立刻率领督战队冲上城墙。

    “谁敢捡看南蛮的文书,斩!谁敢临阵脱逃,诛灭九族!”金兀术犹如一头疯虎,亲自挥舞弯刀,接连砍翻了十几名交头接耳的契丹士兵,将他们血淋淋的人头挂在城门楼上,“给我死守!再有敢言降者,这就是下场!”

    然而,金兀术的残暴,不仅没有镇住军心,反而如同在干柴上倒了一桶猛火油,将各族签军心中的仇恨彻底点燃了。

    你不让我们活,那大家就同归于尽!

    是夜,三更时分。会宁府西门城头。

    负责把守此段城墙的,是一名渤海族的百夫长,名叫大延真。他手下的百十个弟兄,饿得连拿长矛的力气都没了。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处火堆旁,十几名负责监视他们的女真甲士,却正在烤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抢来的马肉,吃得满嘴流油。

    一名渤海小兵饿得受不了,大着胆子上前讨要一点肉汤,却被那女真甲士一脚踹在心窝上,紧接着拔出腰刀,“噗嗤”一声捅穿了那小兵的肚子。

    “贱奴也配吃肉?滚开!”女真甲士骂骂咧咧地拔出带血的刀。

    大延真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兄弟,双目瞬间充血,红得滴血。他死死咬着牙,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同样双眼喷火的渤海弟兄,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弟兄们,女真人拿咱们当挡箭牌,当狗使唤,连口热汤都不给。横竖是个死,与其饿死、憋屈死,不如反了!”

    “大哥,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众士兵眼中露出狼一般的光芒。

    “跟我上!宰了那几个女真狗,咱们缒城下去,投武大帅去!”

    “杀!”

    大延真暴起发难,如同猎豹般扑向火堆,一刀割断了那名杀人女真甲士的咽喉。身后的渤海士兵一拥而上,将剩下的十几个女真督战官死死按在地上,用石头砸、用牙齿咬、用刀捅,转眼间将其剁成了肉泥。

    杀了女真人,大延真立刻解下城头上的缆绳,一端绑在城垛上,顺着高高的冰墙滑了下去。一百多名渤海士兵紧随其后,犹如一串黑色的蚂蚁,趁着夜色逃出了这座人间地狱。

    刚一落地,大延真便带着人发足狂奔,直奔宋军那灯火通明的粥棚而去。

    “别放箭!我们是来投降的!我们杀了女真狗来投降了!”

    把守粥棚的宋军并未射箭,而是迅速将他们迎入营中。

    大帐内,武松亲自接见了这批降卒。不仅没有丝毫苛责,反而命人端来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浓香的红烧肉。

    大延真等人看着这顿“神仙饭”,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嚎啕大哭:“大帅仁义!大帅活命之恩,小人们没齿难忘啊!”

    武松亲手将大延真扶起,温言道:“你们皆是我大宋子民,被胡虏奴役,受苦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自由人!只要杀了女真督战官来降的,本帅重重有赏!”

    当即,武松赏赐了大延真五十两白银,其余士兵每人十两,并在全军通报表彰。

    这个消息,通过那些被武松故意放回城里的降卒,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会宁府内疯传。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既然投降真的有肉吃,有钱拿,还不用死,那谁还愿意给完颜家陪葬?

    从这天夜里开始,会宁府的军心彻底崩溃了。

    起初还只是三五成群的士兵趁夜缒城而下;到了后来,甚至发展成整编的千人队、万人队发动集体哗变。

    城内的火光与喊杀声日夜不息,那是汉人、契丹人、渤海人签军,在成群结队地屠杀监视他们的女真官佐!

    每天夜里,会宁府的城墙上都会垂下无数根绳索,降卒如同决堤的潮水,日夜不绝地涌向武松的大营。仅仅三日时间,会宁府十五万守军,竟逃出了一大半,只剩下三四万真正的女真本部兵马,还在做着孤魂野鬼般的死守。

    ……

    金国皇宫内,金兀术看着空荡荡的城防名册,听着城外传来的震天劝降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帅椅上。

    “不攻而下……不攻而下啊!”金兀术惨然长叹,眼中透出了无尽的绝望,“武松,你好狠的手段!你这是要诛我大金的心啊!”

    城外,武松立马于高台之上,冷冷地看着这座已经病入膏肓的死城。

    “军师,火候到了。”武松缓缓拔出腰间那口饮尽胡虏鲜血的雪花镔铁戒刀,刀尖直指会宁府那扇紧闭的皇城大门。

    “传我总攻令!四面攻城,生擒完颜亶与金兀术!今夜,我要让大金国,彻底从青史上抹除!”

    正是:

    兵锋未动意先攻,片纸能摧十万弓。

    一碗香糜收异骨,半城降卒泣春风。

    暴酋空有图存恨,旧国难留泣血瞳。

    且看神刀光耀起,黄龙府破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