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本尊说了,等他来到泰安城,自会出手!”
此番语气已带不容置疑之意。
赵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不住哆嗦,最终一语不发,转身离去。
可他眼中却充满怨毒之色。
回寝宫的路上,赵醇身上的低压几乎肉眼可见。
宫中侍卫宫女个个战战兢兢,恐惧至极。
好在赵醇罕见地未曾发作,只低头闷走。
回到寝宫,赵醇挥退左右,独自站在屋内。
摇曳烛火将他脸上的表情映得越发扭曲。
半晌,寝宫中突然爆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夹杂着器物碎裂之声。
“废物!全是废物!”
“啊!徐景龙,徐晓,你们都该死!”
“朕才是皇帝!你们都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武原。
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此时各酒楼茶肆里最热议之事,
自是天人境强者赵黄朝陨落的消息。
九州大陆上,天人境强者寥寥无几。
至今能叫得出名号的,一个也无。
唯数百年前的秦皇,疑似天人境。
近数十年来,唯有当年 江湖的覆雨剑浪翻云与魔师庞斑,最有可能。
二人当时皆属陆地神仙境中的顶尖人物,
众人都认为他们极有希望突破天人境。
可谁料,
这两位顶尖人物竟展开一场巅峰对决!
此战结果无人知晓。
但去过二人决战之地的人,无不骇然。
据说,一座数千丈高的山峰被夷为平地,遍地碎石;
一座数百丈深的湖泊,被战斗余波填平。
二人之战,已完全超出常人想象,超越凡人之力。
然而此后,二人双双失踪。
有传言称,二人实力太近,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也有人说,二人已突破陆地神仙境,达至传说中的天人境,破碎虚空,逍遥天地。
众说纷纭,却无确证。
如今,竟出现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人境强者。
可惜,这位刚晋升就被斩杀,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徐景龙也太可怕了!听说他才刚入天象境,竟能斩天人?”
“谁说不是?这位九州第一天骄的战力,已完全超出咱们想象。”
“之前他胜王仙芝,我还能信。
可天人境强者岂是那么好斩的?还是位道家大真人……这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有可能!说不定背后有只 在操纵一切!”
酒楼中议论纷纷,喧闹不止。
角落处,坐着两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他们身旁放着一刀一剑,正是聂风与步惊云。
自凌云窟徐景龙斩杀雄霸,天下会大乱,二人大仇得报,
便商议游历天下,首站便是武原。
听得众人议论,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震惊。
但他们并不怀疑徐景龙有斩天人之力——徐景龙与雄霸那一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深知徐景龙有多强。
此时听到有人质疑这消息,
聂风有些坐不住了。
他对徐景龙印象极好,
于是起身说了一句:
“雄霸也是徐景龙所杀。
在下认为,他有能力斩天人!”
此言一出,整座酒楼顿时一静。
所有人转头看向聂风。
目光中有惊讶,有不屑,也有好奇。
众人皆好奇,此人何出此言。
很快便有人认出他来。
“是聂风!”
“旁边那位,想必就是不哭死神步惊云吧?”
这两人皆列天骄榜前十,近年来在江湖中名声显赫,因此识者甚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当即有人上前拱手相问:
“敢问二位,可是风中之神聂风与不哭死神步惊云?”
聂风点头回礼:
“正是我师兄弟二人。”
那人接着问道:
“天下会雄帮主之死,已成江湖一大谜案。
方才风堂主言雄帮主亦为徐景龙所杀,可否为我等解惑,究竟是何缘由?”
聂风摆手道:
“在下已非天下会之人,亦非神风堂堂主,此称不必再提。”
他随即继续说道:
“约半月前,我师兄弟与雄霸一行,在凌云窟与徐景龙相遇。
因故徐景龙与雄霸交手。
当时雄霸已是陆地神仙巅峰,半步踏入天人境。
战中他更动用秘法,几成不死不灭之魔躯,其时战力可比天人——然仍被徐景龙当场斩杀。
故此,在下以为此事确凿无疑。”
酒楼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之声。
本以为已足够高看徐景龙,未料他竟连斩两位天人。
“这……未免太过骇人?”
“大椋王朝怕是要崛起了,离日王朝如今谁可挡徐景龙?”
“确是如此,谁曾想竟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撼动一朝?”
“真不知他是如何修炼,年仅十余,竟有如此境界与战力,实属逆天。”
酒楼内再度喧哗纷纷。
聂风回到座上,步惊云皱眉问道:
“风师弟,何必与这些人多言?徐景龙虽杀雄霸,算是为我们 ,但他亦断我一臂,恩怨已清,何必替他说话?”
聂风含笑摇头:
“云师兄,不过几句话而已,无甚要紧。
徐景龙此人虽狂,确是个豪杰。”
步惊云冷哼一声,未再多言。
天门禁地,帝释天的虚空天界之中。
帝释天未藏玄冰,闭目盘坐,寒冰面具遮面,神情难测。
一道戴斗笠的身影飞掠而至,在十丈外恭敬跪下:
“门主,已查明:陨落的天人境强者,乃龙虎山大真人赵黄朝。”
赵黄朝?
帝释天微微点头。
此人他有印象,是离日皇室隐修老祖,久居龙虎山,极少现身。
不想竟破入天人,又即刻被杀。
“是何人所杀?”
帝释天续问。
斗笠人答:
“回门主,是大椋王朝景龙王徐景龙——且他如今仅为天象境。”
帝释天身形一滞,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良久方回神,倏然起身近前:
“徐景龙?那个未满二十的小子?天象斩天人?”
三问后,他自嘲一笑,似觉失态。
空旷界内,响起他清脆的击掌声,面具下嘴角微扬:
“当真出人意料。
世间竟有如此逆天之才。
我记得神算曾去招揽他……此等人物,必为我所用。
有他在,屠龙之计更添胜算。
若得龙元,天下谁可阻我?哈哈……”
御剑山庄内,庄主尹浩手持信笺,连连赞叹。
此时一名魁梧中年人步入,正是隐于庄内的天人强者——不死魔人尹仲。
“大哥因何消息如此惊叹?”
尹仲笑问,周身不露半分气势。
“二弟来了。”
尹浩抬头,感慨道,“此乃近日所得情报。
龙虎山大真人赵黄朝破入天人,欲往大椋寻徐家之麻烦,却被天人境的徐景龙斩杀。
据说当时天降血雨,景象壮观。
天人强者沉寂数百年,方一现世便陨落,令人唏嘘。”
尹浩自顾感叹,未觉身旁尹仲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尹仲随即附和数语,心中暗忖:
“天人陨落,血雨漫天……”
“大世之争已启,此番不知几人能登临天人,又会有多少天人就此陨落?”
外界因徐景龙斩杀天人之事而风起云涌,大椋王朝内却一片宁静。
皇宫地下,徐景龙与徐晓并肩而立,望着眼前闭目吞吐气运的国运神龙。
淡黄气运如丝如缕,在空间中沉浮流转。
神龙之躯比往日略涨几分——许是徐景龙斩杀赵黄朝后,其消散的气运被神龙吸纳所致。
“天佑大椋,国运神龙短短时日又壮硕一分。”
徐晓感慨,“看来离日王朝疆土尽归大椋,已不远矣。”
他转而好奇:“景龙,今日怎突然来此?”
徐景龙微微一笑,未直接应答,只翻手取出一只狭长木匣。
“这是?”
徐晓目露期待。
匣开,一截似脊椎的骨骼呈现眼前,浓郁气运顿时弥漫四周。
原本沉寂的国运神龙猛然睁眼,昂首抬眸,金色瞳孔中竟透出人性化的渴望。
“此乃龙脉,传为上古皇帝尾椎骨所化,是我从凌云窟雄霸手中夺得。”
徐景龙解释道,“它可极大加速国运神龙成长。”
“雄霸是你所杀?天下会因而瓦解?”
徐晓惊愕,一时竟将龙脉之事暂置一旁。
雄霸称雄江湖数十载,麾下帮众无数,其 成谜,未料竟是自家儿子所为。
徐景龙颔首:“雄霸确非寻常,险些让他破入天人,化为不死妖魔。
论战力,犹在赵黄朝之上。”
徐晓闻言,不由深吸一气。
徐景龙未多言,托起龙脉,缓缓送向神龙。
龙吻张开,将骨骼吞入。
刹那间神龙昂首长吟,周身金光暴绽,躯体膨胀倍余,所散气运竟暴涨三倍!
龙吟声声,满溢欢欣。
感知气运激增三倍,徐景龙面露满意。
如今他体内气运储备已至惊人境地,若再战雄霸,请神术足可多撑数个时辰,甚或请动更强存在降临。
在地下洞窟停留半个时辰,待国运神龙稳定后,徐景龙与徐晓返回地面。
徐晓政务繁忙,径返御书房;徐景龙则往老剑神李淳罡居所而去。
李淳罡此前为抗赵黄朝,强提境界至陆地神仙,致经脉重损。
虽服食血菩提,却不知现下如何。
他未居皇宫,而住于不远处徐晓所建的剑神府。
府前侍卫见徐景龙到来,恭敬行礼,目光炽热:“参见景龙王!”
“不必多礼。”
徐景龙含笑扶起,“李前辈可在府中?”
“前辈近日皆在府内养伤,可需小人通传?”
“不必,我自入内便可。”
徐景龙步入府中,身形飘忽,一步数丈,瞬息已至内院。
李淳罡正独坐院中品茶,神态悠然。
“观前辈神色,伤势应无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