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洞府的石室内,幽绿的萤火在墙角静静燃烧,映照出吴长生那张无悲无喜的脸。
那枚暗金色的玉简贴在额心,冰凉的触感中透着股子跨越万年的厚重与杀伐。
识海深处,长生天平微微颤动,三十点余下的长生点散发着淡淡的灰金光泽,宛若夜空中最诱人的星辰。
“啧,原本还想着攒点家底冲金丹,没成想,这地底的老家伙倒是先给吴某出了道难题。”
吴长生在心底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股子看透利弊后的决绝。
长生路上,每一份力量的获取都标好了价码,而时间,正是眼下最昂贵的成本。
“长生点,十五点,推演《九天封魔阵》!”
随着吴长生的一声敕令,识海中的天平剧烈倾斜,十五枚灰金光点瞬间炸开,化作滚滚洪流灌入灵台。
这种强行塞入的庞大信息流极其蛮横,活脱脱是有人拿着铁凿在脑壳里生生刻画阵图。
吴长生面部肌肉微微抽搐,长生道体自发地收紧了每一处穴位,引导着真元护住脆弱的识海。
无数道复杂的阵纹、变幻莫测的印记,在这一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他的经脉律动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契合。
短短百息时间,这门原本需要研习数载的太古禁术,便如同刻进了骨髓一般,成了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吴长生缓缓睁开双目,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只有神医视角才能察觉的金色弧线。
“原来如此,这所谓的封印,不过是给这地脉‘结扎’罢了。”
指尖的一缕灵力丝线在虚空中划过,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螺旋结构,引得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一丝轻微的塌陷。
吴长生并未急着起身,右手虚握,三枚赤金长针在指缝间灵活地转动着。
《九天封魔阵》虽然精妙,但那种太古时期的蛮横画风,终究还是太吃灵力了。
作为一个凡事都要留三分余力的老狐狸,他更倾向于用最省力的法子,办最绝的事情。
“神医视角下,万物皆有穴位,这阵法自然也不例外。”
指尖的金针颤动频率瞬间拔高,在黑暗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吴长生感知着周身十米内每一粒灵气颗粒的跃动,将刚才领悟的封印符文进行着暴力拆解。
他要做的,是将这太古禁术与自己三世积累的医术进行一次最彻底的“接骨”。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石室内的气机在金针的拨动下,逐渐编织成了一张极其细密的“网”。
这张网不似原本封印那般浩大,却处处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阴损劲儿。
“啧,那什么,既然是补丁,那自然是越小越牢靠,最好是钻进骨缝里,让人拽都拽不出来。”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残忍而狡黠的弧度,这种将阵法微缩到穴位层阶的手法,堪称旷古烁今。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刺入虚空节点,一道灰金相间的细小符文在针尖处凝聚成型。
这符文微小如尘埃,却散发着一种连地底魔气都避之不及的纯净生机。
“就这?气机封印,成了。”
吴长生眼神中透着股子看透局势的绝对从容,这种新创的手法,将是他在这场博弈中最大的变数。
吴长生眼神微眯,视线投向了识海角落里那个依旧不安分的“邻居”。
血幽魔念被一百零八枚符文死死锁住,此刻正化作一团漆黑的肉块,在封印边缘疯狂蠕动。
由于刚才地底魔躯的共鸣,这老家伙显然还没从那股子“借尸还魂”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血幽老祖,看来吴某之前给你的教训,还是太温和了些。”
吴长生的神识虚影在识海中显现,指尖捏着那枚刚成型的气机符文,一步步走向那团黑雾。
黑雾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蠕动的速度猛然加快,发出了阵阵刺耳的魔啸。
“姓吴的!你……你想干什么?这种气息……这不是莫青云的手段!”
魔念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活见鬼的惊恐,那种针对神魂穴位的压制感,让它感到了某种天敌般的绝望。
吴长生面不改色,指尖的符文宛若一枚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黑雾的核心节点。
“那什么,血幽老祖,莫要乱动,这可是个细致活儿,若是偏了半分,怕是连你这最后一点本源都得散个干净。”
灰金色的符文顺着黑雾的脉络飞快蔓延,活脱脱是将这团魔念当成了一具需要缝补的尸体。
每一道符文的落下,都伴随着魔念凄厉的惨叫,那种灵魂维度的切割感,让这尊太古老魔彻底崩溃了。
不到三息时间,原本狰狞的黑雾便被强行压缩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金色纹路,宛若一层剥不掉的皮肤,死死锁住了每一丝魔气的溢散。
“啧,这下总算是老实了。”
吴长生冷冷地注视着这颗晶体,眼底那抹老狐狸般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气机封印不仅能锁人,更能炼物,只要他愿意,随时能将这魔念化作长生真元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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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长生收回神识,缓缓睁开双眼,脸色因剧烈的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右手轻轻一抖,那枚漆黑的“封印监察”令牌出现在掌心,散发着阵阵诱人的幽冥寒气。
“成不?既然宗门舍得给这权限,那吴某若是不好好薅上一把,岂不是辜负了掌门的一番美意?”
吴长生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由于刚才斗法而变得有些凌乱的衣襟,推开石门走出了幽冥洞府。
有了监察令牌在手,原本对他百般刁难的庶务堂执事,此刻一个个温顺得宛若家养的鹌鹑。
万年年份的避魔草、极其罕见的玄磁矿精、大批量的极品遁地符纸,这些以往想都不敢想的资源,被他名正言顺地扫入了储物袋。
吴长生感知着储物袋中日益充盈的底蕴,那种“蹲在坑里发大财”的快感,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然而,脑海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硫磺味,依旧如同一根扎在肉里的细刺,提醒着他这场局的凶险。
陈玄风给他的那些丹药里,竟然也被他用法眼瞧出了几处隐秘的“气机后门”。
“这青云宗的坑,确实是够深的,连当师父的都想在徒弟身上种药引子。”
吴长生走在回府的路上,视线在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抹看穿一切的冷意。
那些被林傲天和陈玄风视作棋子的手段,在他的神医视角下,不过是些药性不合的蹩脚配伍。
接下来的十年,他不仅要补那地底的封印,更要补这青云宗的人心。
至于那血魔老祖……吴长生嘴角微微上扬,指尖的金针在夕阳下闪过一抹残忍的幽光。
长生路上,吴某最擅长的,便是把那些所谓的灾祸,统统炼成续命的宝丹。
石室的门再次合上,吴长生的身形消失在幽绿的萤火深处。
地底深处,那具百丈魔躯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宿命般的压制,胸腔内再次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带着惊恐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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