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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回归与谋划
    幽冥洞府的石室地砖微微颤动,一道暗淡的土黄色光芒破土而出,显现出吴长生略显狼狈的身影。

    遁地符在空气中燃成一缕腥涩的灰烬,那是由于灵力耗尽产生后的自然崩解。

    吴长生单手扶住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股子地底深处那抹未散尽的腐朽药味。

    长生道体在这一刻疯狂运转,长生道树虚影在识海中摇曳,将渗透进经脉的最后一丝仙魔杂气强行绞碎、过滤。

    这种由内而外的撕裂感,活脱脱是有人拿着粗糙的砂纸在血管里来回摩擦。

    吴长生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却透着股子如枯井般的深邃与冷冽。

    “啧,这地底三千丈的‘租金’还真不是一般的贵,半条命都快搭在那儿了。”

    吴长生在心底低声自语,指尖的长针颤动频率逐渐平复,一抹灰金色的真元在指节间流转。

    筑基后期的液态灵力在这一瞬展现出了极高的韧性,迅速填补着因超负荷斗法而产生的气机亏空。

    识海中的血幽魔念已经被彻底镇压,缩在角落里像一团死掉的灰雾,连半点儿声息都不敢露出来。

    吴长生并未立即起身,而是盘膝坐定,指尖在大腿侧面的穴位上飞快点动,引导着回元丹的药力精准撞向那几处滞涩的节点。

    这种细致入微的掌控力,正是他活了三世积攒下的硬功夫,不求瞬间爆发,求的是根基永固。

    半个时辰后,体内的真元恢复了约莫三成,那种近乎脱水的虚脱感总算是消退了不少。

    吴长生从怀中摸出那枚暗金色的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玉简末尾那抹模糊的血色。

    “警惕……陈……”

    那个字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倒刺,让吴长生这位老狐狸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陈玄风身为内门长老,收自己为徒的动机本就带着几分值得推敲的巧合。

    若这地底的秘密真与陈家有关,那这幽冥洞府……怕就不再是个遮风挡雨的坑位,而是一口随时准备合上的棺材。

    吴长生嘴角掀起一抹残忍而狡黠的弧度,指尖的长针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那什么,既然坑已经挖好了,吴某倒要看看,谁才是那个被埋进去的填料。”

    吴长生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由于剧烈运动而变得有些褶皱的青衫,推开石门,向着玄风居的方向走去。

    玄风居内,灵气氤氲,陈玄风正坐在一株通体碧绿的灵松下闭目养神。

    吴长生步入前厅,动作轻盈得宛若一抹惊鸿,没带起半点儿尘土。

    陈玄风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吴长生身上那抹淡淡的地底浊气上停留了半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长生,你这一身狼狈,莫非是又去那阴煞潭边钻研药理了?”

    吴长生赶忙躬身行礼,语气中透着股子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发现宝藏后的亢奋。

    “长老,弟子……弟子无意间下潜过深,在那地底裂缝处,瞧见了一些不得了的物事。”

    吴长生的声音微微颤抖,这种由于过度紧张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被他控制得天衣无缝。

    作为一名资深的老狐狸,他深知最好的谎言便是九真一假。

    血魔老祖的意识苏醒、血幽魔念的共鸣,这些涉及到他核心秘密的内容被生生掐掉。

    而那具坐化骸骨、封印祭坛以及破损的裂缝,则是被他作为抛砖引玉的筹码,和盘托出。

    陈玄风原本平淡的神色在听到“百丈魔躯”四个字时,猛地僵住,指尖把玩的那枚玉蝉竟被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痕。

    “你确信,那是太古层阶的魔气?”

    陈玄风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那种金丹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在那瞬无意识地散发开来,压得周围的灵植都低下了头。

    吴长生面色发白,身形微微摇晃,活脱脱一副承受不住威压的筑基弟子模样。

    “弟子……弟子不仅见到了魔躯,还找到了一枚玉简,其上落款……乃是莫青云。”

    陈玄风猛地站起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吴长生面前,右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种力道极大,若不是吴长生有长生道体护身,怕是这肩胛骨当场就要碎成几瓣。

    “莫青云……封印司第九代守印人!快,将玉简拿出来!”

    陈玄风的神情中带上了一抹近乎疯狂的急切,这种失态的表现,让吴长生心底那抹怀疑愈发笃定。

    吴长生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玉简,陈玄风一把夺过,神识如狂暴的海潮般涌入其中。

    大厅内的气氛在那瞬压抑到了极致,吴长生垂着头,感知着周围气机节点的剧烈紊乱,眼底却平静如死水。

    陈玄风的脸色在短短几息内变幻莫测,从震惊到狂喜,再到一抹隐藏得极深的杀意。

    “好……好一个封印师传承!长生,你这次立下的功劳,宗门已经承载不起了。”

    陈玄风收回神识,再次看向吴长生时,眼神中多了一种让人如坐针毡的审视感。

    吴长生赶忙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弟子不敢居功,只求宗门能加固封印,保弟子在这幽冥洞府里有一处安心修炼的坑位。”

    这种看似胸无大志的表态,正是最能让上位者放心的“投名状”。

    陈玄风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眼神中的杀意逐渐沉淀了下去。

    “你随我来,此事关乎宗门气运,必须当面禀报掌门。”

    青云宗主峰,议事大殿。

    大殿内的灵压沉重得宛若实质,几位常年闭关的金丹期长老悉数到场。

    吴长生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数道足以洞穿神魂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脊梁骨透着股子刺骨的寒意。

    主位上的青云道人一身灰白道袍,周身气机圆润自得,活脱脱像是一尊毫无生机的石雕。

    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让吴长生心头警钟大作,这显然是位已经半只脚踏入元婴期的绝顶高手。

    陈玄风将地底的情况简略叙述了一遍,并将那枚玉简呈了上去。

    大殿内的讨论声在那一瞬炸开了锅,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高功长老们,此刻眼神中都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惊恐与贪婪。

    太古魔躯是祸,但那封印师的传承,却是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的逆天改命之法。

    “血魔老祖的封印,竟在咱们脚下漏了万年,这事儿若是传出去,那些正道宗门怕是要先拆了咱们的招牌。”

    一位面容阴鸷、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的长老冷哼一声,视线不善地在吴长生身上打量。

    吴长生认得这位,刑律堂长老林傲天,行事狠辣,凡事最讲究“死人守秘”。

    林傲天指尖在大腿侧面轻轻叩击,语气中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杀机。

    “这弟子既然知道了这种层阶的隐秘,按规矩,还是抹了神识、送去灵矿支应几年最为稳妥。”

    大殿内的温度在那瞬降至冰点,吴长生指尖的长针微微颤动,识海中的长生天平已经做好了自损根基、搏命一击的准备。

    陈玄风却在此时上前一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吴长生身前。

    “林长老此言差矣,这孩子获得了莫青云的传承,那《九天封魔阵》非他莫属,杀了他在,谁来补那裂缝?”

    青云道人缓缓抬起眼皮,视线在吴长生身上停留了约莫三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陈师弟所言极是。吴长生,你既然得了传承,那便是这一代的‘守印人’。”

    青云道人随手抛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落入吴长生掌心,散发着阵阵刺骨的幽冥寒气。

    “从今日起,你为宗门‘封印监察’,幽冥洞府三千丈内,所有灵资任你调配。”

    这官封得极大,权力也重得吓人,但吴长生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给死囚套上的一层金枷锁。

    那什么封印监察,说白了就是把他的命和那地底的魔头强行捆在了一起。

    吴长生恭敬谢恩,身形显得极其卑微,眼底那抹老狐狸般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就这?看来这青云宗的坑,确实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离开议事大殿的路上,陈玄风走在前方,始终没有回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白玉阶梯上,显得有些扭曲。

    吴长生落后半步,指尖的一缕灵力丝线顺着陈玄风掠过的微风中轻轻一嗅。

    一股子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气味,在他的神医视角下无所遁形。

    那是由于长期接触某种特定地火产生后的残留,而那地底祭坛下方的黑血……正是这个味道。

    吴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长生路上,真相往往藏在这些最细微的药味儿里。

    接下来这出戏,吴某可得好好陪这帮老狐狸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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