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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或许还有转机,我们千万别急!”
苏之策脑子飞快转动。
片刻,他突然开口:
“你不肯说谁派你来,那……难道不想多拿一份赏钱吗?”
“什么好处?”
船夫阿四一脸茫然。
“我晓得你对付县令,不过是有人给了你银两。
现在我们出双倍!你只需回去禀报县令已死。”
“这样大家都平安。”
县令听见也赶紧点头。
“对,你要多少我们都给!只求你饶我一命,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船夫阿四听罢笑了起来。
“总有人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得,可世上很多事,不是钱能摆平的。”
这话一出。
苏之策神色大变。
他最怕的局面来了。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但这人根本不在乎钱财!
那他在乎什么?
完全猜不透。
“真没得谈了吗?”
苏之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心里暗暗祈求,千万别听到拒绝的话。
“没有。”
船夫阿四眼神凛冽。
“不想死就闪一边去,不然你的下场和县令一样。”
那股骇人的气势压得苏之策连动手的念头都不敢有。
自己在江湖上还算过得去。
但也就能应付衙门里几个差役罢了。
眼前这人能对付的人数,是他的十倍!
想打听是谁,下去问**吧。
苏之策虽替县令办事,平日也帮他解决不少问题。
谁若得罪县令,必定要付出代价。
但今天这人,苏之策完全不敢招惹。
他清楚地感到自己绝非对手。
如果还要护着县令,只有死路一条。
“县令,你大限已到,别白费力气了,爽快些,大家都省事。”
船夫阿四慢慢走近。
县令又惊又怕,连连后退,不断向苏之策投去求救的眼神。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要什么我都给!”
说不动船夫阿四,他只能试着打动苏之策。
这是县令眼下唯一的生机。
苏之策听了摇摇头。
“县令,不是我不愿帮,是我没那个本事,更不想赔上自己的命。”
“什么?!你这狗东西竟要在这时抛下我不管吗!”
县令瞪大双眼,简直无法相信。
“或许真像他说的,要怪就怪你自己造孽太多,惹了不该惹的人。”
苏之策摆出旁观姿态。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根本不敢管。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已经给了最后警告。
要是还不识相,苏之策也不过是给县令陪葬罢了。
“**!这时候说我造孽?平时你从我这儿拿的钱还少吗!”
“快!求你帮我一次行不行,我不想死啊!”
县令彻底乱了阵脚。
可苏之策只是远远站着。
丝毫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
“求我有什么用,不如求他。”
县令闻言看向步步逼近的船夫阿四,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
不停磕起头来。
“好汉!饶我一命行不行,你想要什么?钱财、**还是权势!我全都给你,只求你别杀我!”
船夫阿四并未回应县令。
他早先就已表明态度,将死之人不必多言。
说时迟那时快。
船夫阿四抬脚便是一踹。
这一脚狠狠踹在县令心窝,伴随着咔嚓的骨裂声,县令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最终撞上一棵大树,双眼圆睁,气息全无。
苏之策目睹此景,不由得心头一凛。
……
老天爷,这人下手竟如此狠绝!
他暗自庆幸先前没有贸然与对方交手。
此刻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这般身手实在令人钦佩。”
苏之策试探着开口。
以免日后不慎再得罪这等人物。
“我只是个撑船的,无名无姓。
今日之事你须牢记,往后行事收敛些,莫要横行霸道。”
“否则迟早会像这县令一般,落得凄惨下场,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船夫阿四说罢,转身悠然离去。
只剩苏之策怔在原地,半晌无言。
东海之滨。
海风拂面,浪涛轻卷。
苏清风与风铃儿此时正立于岸边。
“接下来我们真要出海了,我还从未去过海上呢。”
风铃儿眼中闪着向往的光。
“你以为出海是去游山玩水么?”
苏清风无奈摇头。
若只有他们二人,倒也算得上一趟闲游。
“九六三”
可海上之事,从来难以预料。
如今同行的,还有江湖上名声赫赫的帝释天!
此行目的地更是凶险莫测,龙骨这等珍宝,不知藏于何处,又有何人看守。
前路几多艰难、几重危机,皆未可知。
这些都是苏清风必须思量的事。
他既不愿葬身鱼腹,也不想被帝释天利用之后遭其灭口。
“哪有你说得这般可怕?我们不是早已筹划妥当么?只要顺利取回龙骨,便能平安归来,到时你说不定还能借此提升功力呢。”
风铃儿仍满怀期待。
若苏清风实力能更进一步,她也会为他高兴。
这些时日的相处,早已让二人成为真正的好友。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此行危机四伏,我希望你留在岸上。”
苏清风郑重说道。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带风铃儿上船,可一路行来,帝释天对此始终不闻不问。
如今已是最后关头,若再任由风铃儿跟随,便是将她置于险地。
“为何?我也想去海上见识一番,难道不能与你们同去么?”
风铃儿神色黯然。
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拖累你?你放心,我绝不添乱,而且你之前教过我调息之法,遇上危险我也能自保!”
傻姑娘。
你难道还不明白,最大的危险其实就在我们身旁么?
那并非未知的凶兽,而是帝释天……
只是苏清风不能明说。
那样会打乱他的布局。
正当苏清风思索该如何劝服风铃儿时,
帝释天走了过来。
“准备好了么?该上船了。”
苏清风点头。
“可以,但上船前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风铃儿不与我们同行,她另有要事。”
风铃儿正欲开口争辩,却见苏清风频频使来眼色,只得将话压回心底。
帝释天何等敏锐,瞬间便看穿了这幕戏码。
他不由得低笑一声。
“事到如今,还玩这种小把戏,有什么意思?”
“此话怎讲?”
苏清风微微蹙眉。
“苏清风,我见识过的人情世故远比你走过的路途更多,世间能瞒过我双眼的事寥寥无几。
你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这姑娘留在岸上罢了。”
苏清风听罢默然不语。
他早想到帝释天或许会识破,却不得不如此行事。
毕竟,他必须确保风铃儿平安无事。
“你要的不过是我随行,我跟你去便是。
风铃儿即便登船也帮不上什么,何必坚持带她?”
帝释天闻言,目光转向风铃儿。
随即语带深意地说:
“原本我并未决意带她同行,这姑娘的能力对我而言并无用处。
可既然你特意提起,我倒觉得有必要让她一起了。”
“你这是何意?”
“苏清风,我待你已算诚意十足,甚至答应找到龙骨后分你一半。
你又何必与我玩弄心计?”
“我何时耍过心计?”
苏清风神色平静地回应。
尽管他确有这番打算,此刻却绝不能承认。
眼下正是彼此较量的时刻。
谁若先露怯,便会落于下风,往后恐怕再难从帝释天手中争得主动。
“苏清风,不必多言。
如今这姑娘必须与我们一同上船。
你若反对,便动手拦我——当然,前提是你有这胆量与本事。”
帝释天语气斩钉截铁。
“你定要如此胁迫我吗?”
苏清风心中涌起一阵不快。
“苏清风,我这可是在助你成长,难道你不明白?”
“荒唐,我从未听过这般帮人成长的道理。”
“你还年轻,所以许多东西放不下。
你以为有些人、有些事至关重要,但若以我这过来人的眼光相告——”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身更重要。”
“权位、财富、**,不过都是身外之物。
待你强大到足以俯瞰众生之时,这一切皆可轻易取得,你又何必执着于这样一个女子?”
“帝释天,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苏清风面不改色地说道。
“罢了,如何选择是你自己的事。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日所言。”
帝释天说罢转身离去。
他并不担心苏清风逃走,凭他的实力,随时都能将人抓回。
到那时,双方便不再是合作的关系,一切皆需听从他的命令。
倘若苏清风甘愿让局面演变成那般,帝释天也并不在乎。
风铃儿在一旁看得欲言又止。
“要不……我还是跟着去吧,否则那人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苏清风生平最恨受人威胁。
换作旁人,他早已令对方见识手段。
可惜如今实力尚不足以对抗帝释天,只能暂且忍耐。
“眼下看来,你不上船也不行了。
但切记,出海后一切行动须听我安排,绝不可擅自作主。”
风铃儿连连点头。
她心里清楚,苏清风这一切安排,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众人登船完毕,帝释天随即命令开船。
船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日。
此时四周已是一片**,放眼望去只有海水,不见陆地。
至于传说中的龙骨,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我们到底在找什么?难道就这样一直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着吗?”
苏清风站在船头,望着远方问道。
“自然不会。”
帝释天神色平静地回答。
“若是没有龙骨的确切线索,我又怎会轻易出海。”
“龙骨本是传说中的东西,你为何如此确信能找到?”
“那凤血不也是传说吗?”
帝释天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