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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奉秦始皇之命,出海寻找清风不老药,在海上漂泊了三年之久,才终于找到关于凤血的踪迹。”
苏清风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一直听说帝释天本名徐福,原以为只是和秦始皇派出的方士同名,没想到竟是同一人。
这家伙,真的已经活了上千年!
“既然是秦始皇命你寻药,为何你最后没有回去复命?”
“苏清风,你这话问得未免太过天真了吧?”
帝释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没错,秦始皇当初确实待我不薄,也相信了我所说的三千童男童女可助寻得仙药。
但你想想,秦始皇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暴君,手段狠辣,性情残暴!”
“倘若我真找到了清风药,带回去献给他,你觉得他还会让我活着离开吗?”
帝释天陷入回忆之中。
此时苏清风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属于“人”
的气息。
“当时找到凤血时,我确实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返回中原禀报秦始皇。
可转念一想,秦始皇必定会拿我来试药。”
“既然如此,若这清风药果真有效,我又何必给他?若是无效,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于是我冒险做了一个决定——得到凤血后,自己当场服下。”
“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神奇,真的让我得以清风不老。
之后,我杀光了所有随行之人,改名换姓回到中原,并暗中推动了秦朝的**。”
“恐怕秦始皇到死都想不到,自己竟会败在派出去寻药的人手中吧?”
苏清风听罢,沉默不语。
或许从那时起,徐福便已“死”
了,活下来的只有帝释天。
在这数百年的岁月里,他大概尝尽了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权力、地位、**、绝世武功。
而当这一切都拥有过、又厌倦之后,帝释天唯一还想要的,便是永恒不灭的生命。
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龙骨。
“如果真找到龙骨,你会不会像当年那样,把我也杀了?”
.
帝释天转过头看向苏清风。
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随即他笑了笑。
“苏清风,你应该明白,有时候人太聪明,未必是好事。”
“何况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你又何必多想?”
“这算是毫无根据?”
苏清风轻哼一声。
“龙骨对你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你却愿意分我一半?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你想如何?要我证明自己守信,也得先等找到龙骨再说。”
苏清风不再说话。
他知道现在争论这些毫无意义。
况且要牵制帝释天,唯一的途径就是寻获龙骨。
别的讲得再多也是白费。
难道他还会畏惧我不成?
“我也只是随口一提,就算你最后真要取我性命,我也无力反抗。”
“苏清风,你无需顾虑太多,在世人眼里,我帝释天本就算不上善类。”
“但我讲过的话,也绝不会收回。”
帝释天轻轻拍了拍苏清风的肩。
“或许是这海上日子太过乏味,你才会冒出这些无谓的念头。
倒不如抓紧时间,和你带来的那位姑娘多相处相处,这样的机会往后可不常有。”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这番话落在苏清风耳中,却仿佛临终前的告诫。
他也越发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正在逼近。
事情能否照自己的计划推进,仍是未知。
看来必须提前准备其他对策。
……
就在这时。
桅杆上负责了望的人忽然高声呼喊:
“前方有船!”
一嗓子惊动了船上所有人。
帝释天也再次从舱内走出。
“看船型像是官船?可这片海域怎会有官船出现?”
手下赶忙将所见禀报给帝释天。
帝释天听罢,微微颔首。
“直接迎上去,我倒要瞧瞧来的是何方神圣。”
这三个月在海上航行,从未遇见其他船只。
此刻突然出现一艘官船,顿时引起帝释天的警觉。
对方似乎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很快,两船逐渐靠近。
苏清风立在甲板上,已能隐约望见对面船上的人影。
帝释天压低声音提醒:
“待会儿别耍花样。
对方身份不明、意图未清,小心连累所有人。”
“这我比你更清楚。”
苏清风瞥了他一眼。
心中却浮出一个念头:
或许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正是转机所在。
但必须先弄清他们的来历与目的。
两船靠拢后,对方派了一人踏着木板走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出现?”
帝释天直截发问。
“我家王爷奉旨出海办公,敢问阁下为何航行至此?”
来者毫不示弱地反问。
帝释天闻言冷笑。
“什么人,也配来质问我?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掌。
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当场被击落海中。
这一幕让对面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海上相遇竟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自然认定来者不善。
转眼间,几道身影自对方船上一跃而来。
帝释天与其手下也立刻全神戒备。
只见为首者是位身着锦衣、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
身手显然非同一般。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突然对我的人出手?”
中年男子面色平静地问道,
语气中带着几分肃然。
“有意思,如今江湖后辈都这般模样吗?见了前辈不问礼数,反倒理直气壮盘问起来?”
“这样的人不该教训,还有谁该教训?”
帝释天丝毫不让。
苏清风在一旁静静观望,乐得看这场对峙。
他也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历。
若他们能在某种程度上帮到自己,那未必不是件好事。
“放肆!我护龙山庄的人,岂是你能随便动的!”
一名男子上前指着帝释天喝道。
“护龙山庄?莫非阁下就是名震四方的铁胆神侯?”
帝释天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着实没料到,眼前这位竟是江湖与朝堂皆具威望的护龙山庄之主铁胆神侯。
“没错,正是本王!”
朱铁胆声如洪钟,昂首挺胸,尽显皇家气度。
“倒是阁下,言辞这般张扬,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不过是江湖里一个闲游之人,帝释天此名,你可有耳闻?”
“原来是你,帝释天。”
朱铁胆目光微动,掠过一丝讶异。
近些年,帝释天之名在武林中愈发响亮。
护龙山庄亦对此人加以关注,曾派人详查其底细。
然而越是探查,越觉此人深不可测。
到后来,竟连他师出何门都无从知晓。
“铁胆神侯,茫茫大海得以相逢,也算有缘。
只是我有些不解,阁下不在护龙山庄坐镇,却现身于此,似乎与神侯身份不甚相符。”
“本王此行,是为寻一宝物。”
“莫非是……龙骨?”
此言一出,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露出惊色。
没料到双方目标竟如此一致。
这下倒好,转眼成了争夺之局。
但二人皆是城府深沉之辈,此刻皆不露内心分毫。
“既然如此,不如结伴同行。
听闻龙骨极难寻觅,路上也好相互照应。”
朱铁胆率先提议。
帝释天听罢,轻轻一笑。
“神侯莫非在说笑?待找到宝物后再将我船上之人灭口,我这小船可比不得你护龙山庄势大。”
“荒唐,本王何须对你下手?”
朱铁胆心中虽惊,面上却波澜不惊。
这正是他们这般人物的本事——喜怒不形于色,所见皆是想让人看见的模样。
“既然同为寻龙骨而来,便是同道。”
门.
“既是同道,又岂有互相残害之理?”
朱铁胆说得义正词严。
“是吗?若神侯真有诚意,那找到龙骨之后,该如何分配?”
“自然是一人一半,想必阁下不会有异议吧。”
“一人一半?那我呢?岂不是只剩一半的一半?”
此时苏清风忽然开口。
朱铁胆闻声转头,见是个年轻面孔,不禁嗤笑。
“小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你能分得些许已属侥幸,竟还想要一半的一半?简直痴心妄想!”
“凭什么!帝释天先前明明答应分我一半,如今你横**来,直接让我少了一半,我怎能答应?”
苏清风扮作莽撞模样,心里却清明如镜。
若帝释天真与朱铁胆同心,反倒棘手,那便多了一个对手。
可眼下看来,这两只老狐狸虽目标相同,却各怀心思,互相提防。
这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所以他此刻要做的,便是让这两人放松对他的戒备。
“小子,在本王面前,你有资格开口?”
朱铁胆斜睨着他,语带轻蔑。
“神侯不必动怒,旁人或许没资格,但他却未必。”
“此话怎讲?”
朱铁胆闻言,显露出几分兴趣。
“神侯既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想必也听过苏清风这个名字吧?”
“苏清风……莫非就是娶了邀月的那位苏清风?”
朱铁胆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他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位青年竟有这般不简单的背景。
居然还是江湖上流传的苏清风。
听说这人年纪虽轻,功夫和修为却已臻至武林宗师境界。
这在江湖中实在罕见。
因此朱铁胆过去也曾关注过此人。
只是两人从未打过交道,朱铁胆也就一直没机会亲眼见到他。
“苏清风,看来你在江湖上的名头真不小,连铁胆神侯都听过你的事迹。”
帝释天语带深意地说。
“那现在,我有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
苏清风脸色平静地问道。
朱铁胆听了,沉吟片刻。
“怪不得帝释天你敢出海寻物,原来是有苏少侠在旁相助。
既然苏少侠在此,那我们就重新商量分配。”
“如果真的找到,我拿四成,你们两人共分六成,这样如何?”
“神侯真是会算计,你一人独得四成,却让我俩各拿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