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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故事尾声
    接下来的几天,顾达每天下午都去清风居,把剩下的故事慢慢讲完。

    他讲杨过断臂后在深谷里遇见神雕,在山洪中练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练成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

    台下的人听得屏息凝神,仿佛能看见那个独臂的年轻人站在瀑布下,一剑一剑劈开流水。

    萧兰听到这里,小嘴撅得老高,嘟囔着“少一条胳膊还能这么厉害”,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讲杨过十六年后在绝情谷纵身跃下悬崖,台下有人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握紧了拳头。

    茵茵急得直拽萧兰的袖子,小声问,“他跳下去了?他死了吗?”

    萧兰摇摇头,也说不上来。

    萧雪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小脸上也满是紧张,直到顾达讲到杨过在崖底找到了小龙女,她才停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讲襄阳大战,郭靖黄蓉守城,杨过在千军万马中飞石击毙蒙哥大汗。

    台下叫好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周老板拍着桌子喊“好”,赵伯的画眉在笼子里扑腾,被他一巴掌拍在笼子上也不管了。

    萧云帆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萧星落坐在他旁边,难得没有笑话他。

    最后一回,顾达讲完襄阳大战,讲完众人齐聚华山之巅,重定天下五绝。

    东邪黄药师,西狂杨过,南僧一灯,北侠郭靖,中顽童周伯通。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陈先生端着茶碗,半天没喝一口,喃喃道,“西狂……这‘狂’字用得好。”

    顾达没有接话,只是把故事继续往下讲。

    他讲众人散去,杨过和小龙女并肩站在华山之巅,神雕立在身侧。

    他讲郭襄站在山脚下,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却听得杨过朗声说道:‘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说着袍袖一拂,携着小龙女之手,与神雕并肩下山。”

    大堂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顾达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其时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树巅乌鸦啊啊而鸣,郭襄再也忍耐不住,泪珠夺眶而出。”

    他念了最后几句词,声音低得像叹息,“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醒木没有落下。

    顾达坐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沉默的面孔,没有再说话。

    没有人催他再说一段,没有人嚷嚷着“这就完了”。

    陈先生端着茶碗,茶早就凉了,他忘了喝。

    周老板胖墩墩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赵伯的画眉安安静静的,一声不叫。

    茵茵坐在第一排,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拉了拉萧兰的袖子,小声问,“杨过走了?他不回来了?”

    萧兰摇摇头,也小声回她,“不回来了。”

    茵茵瘪了瘪嘴,又问,“那郭襄呢?她怎么哭了?”

    萧兰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萧雪安静地坐着,大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萧星落坐在那里,现在故事讲完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靠窗的位置,苏倾城不摇团扇了,秦天然的茶汤早就凉透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年轻人。

    孙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算盘没有拨动,账本也没有翻开。

    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后堂。

    茵茵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台边仰着小脸,“顾达,杨过走了,那郭襄怎么办?她一个人,会不会很孤单?”

    顾达弯腰把她抱起来,想了想,说。“她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后来她上了峨眉山,创立了峨眉派,成了一代宗师。”

    茵茵眨眨眼,“真的?”

    “真的。”

    茵茵点点头,又问,“那她后来见到杨过了吗?”

    顾达摇摇头,“没有。”

    茵茵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那她一定很想他。”

    顾达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小家伙趴在顾达肩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那她后来一直一个人吗?”

    顾达想了想,“也不是,她收了很多弟子,峨眉山上热热闹闹的,后来她有一把剑,叫什么……”

    他故意顿了顿,“叫‘倚天剑’。”

    茵茵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倚天剑?好厉害的名字!”

    萧兰也凑过来,“比杨过的玄铁重剑还厉害吗?”

    顾达笑了,“那得看谁用。”

    台下的听众三三两两地站起来,却没有急着走。

    陈先生端踱到台边,拱了拱手,“先生,这故事……是不是还有下文?”

    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跟着点头,“那个郭襄,后来创了峨眉派,那峨眉派后来怎么样了?还有那把倚天剑,听着就不简单。”

    顾达把站在椅子上的茵茵放了下来,笑着说,“是有下文,不过得等些日子,让我歇口气,好好琢磨琢磨。”

    赵伯拎着鸟笼走过来,捋着胡子说,“先生这话我爱听,好故事不怕等,慢工出细活嘛。”

    画眉忽然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众人笑了起来,也不再追问。

    茵茵却不肯放过他。

    她抱着顾达的大腿,小脑袋歪着,还是不死心,

    “那她后来有没有再见到杨过?就一次,一次也不行吗?”

    顾达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轻声说,“没有,有些人,一辈子就见那几面,见了,记住了,就够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