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的小身影消失在腊梅丛中,御花园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萧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看着茵茵跑远的方向,又看了看萧月,很想知道两人究竟说了什么。
萧雪也抿着嘴,轻轻笑了。
顾达低头看着靠在腿上的茵茵留下的余温,摇了摇头,也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一听说要带母后去,比谁都积极。
……
昭阳宫里,茵茵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去。
“母后!母后!”
木皇后正在内殿由宫女服侍着卸下钗环,准备换身装扮。
听到女儿的声音,她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起身,茵茵已经跑到了跟前。
“母后快出来!父皇说要去顾达那里!我们一起去!”茵茵拉着母后的手,使劲往外拽,小脸上满是迫不及待。
木皇后被她拽得站起身来,无奈地笑道,“茵茵,慢点说,怎么回事?”
“父皇要去顾达那里!”茵茵重复道,眼睛亮晶晶的,“月儿姐说,顾达那里给父皇和母后准备了一间房!父皇刚才在御花园说的,我们现在就过去!”
木皇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看向从门外进来的内侍,那人把萧元汉的话传达了一遍。
木皇后听到萧月提起过此事,只是没想到,是打算今日就过去。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看女儿那满是期待的小脸,心中一软,笑道,“好,母后这就跟你去。不过总得让母后换身衣裳吧?”
“那母后你快点呀!”
……
马车辘辘前行,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达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扫过车内。
萧兰掀开车帘不住的朝街上张望,哪里有声响就看向哪里。
萧雪则靠在他身上,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往常那个叽叽喳喳、总是往他腿上爬、一会儿要抱一会儿要讲故事的小身影,此刻正坐在前面的马车上,陪着她的母后。
马车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
顾达掀开车帘,先走了下去。
回身把已经迷迷糊糊的萧雪抱了下来,小家伙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小手却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萧兰早就按捺不住,没等车停稳就想往下跳,被顾达眼疾手快地拦了一下,这才老老实实地踩着凳子下来。
她一落地就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父皇母后到了吗?茵茵呢?”
后面的那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萧元汉。
他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腰间只系着一条普通的玉带,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随和。
他站稳后,回身伸出手,将木皇后扶了下来。
木皇后也换了一身装扮,月白色的襦裙外罩着藕荷色的披风,发髻简单地挽起,只插了一支玉簪,清雅素净,与平日里那个雍容华贵的皇后判若两人。
她站在车前,目光扫过前面的小院,似乎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茵茵最后一个跳下来,落地就蹬蹬蹬跑到顾达跟前,仰着小脸,献宝似的说。
“顾达顾达!等会儿我要骑车带你兜风!不对不对——”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改口道,“我带母后兜风!让母后看看我的厉害!”
顾达愣了一下,“骑车?”
他看向屋檐下停放的那几辆小小的儿童自行车,摇了摇头。
顾达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让你月儿姐来还差不多。”
茵茵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木皇后挥了挥手,“母后你等我!我也去换身衣裳!”
顾达把萧元汉和木皇后两人迎进门,“伯父伯母,快进来吧。”
正说着,屋里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从里屋冲了出来。
那是一件连体的棕色小熊睡衣,帽子是个圆圆的熊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在头顶,背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尾巴。
她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颗滚动的毛球,一颠一颠的,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母后你看!”茵茵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我是小熊!”
木皇后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把女儿拉过来,捏了捏那毛茸茸的熊耳朵,又捏了捏那肥嘟嘟的袖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茵茵,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顾达给我的!”茵茵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结果帽子太大,往前一滑,把她整个脸都盖住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帽子掀开,露出红扑扑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的小熊衣服!进了屋子就可以换了!”
萧元汉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他走过去,伸手弹了弹那个毛茸茸的熊耳朵,难得地开了一句玩笑,“朕的小公主,变成小熊了?”
茵茵立刻抱住父皇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父皇也想要吗?可以让顾达给你也做一个!”
顾达并没有打算让萧元汉穿上这件衣服,不然会发生什么他也没法预料。
小家伙这个时候已经松开了顾达的大腿,跑过去拽住了木皇后。
“母后快来!我带你们去看房间!”
木皇后被她拽着往里走,萧元汉负手跟上,顾达和萧月落后半步,一行人穿过客厅,来到里间的走廊。
这条走廊两侧各有几扇门,木质的门框刷着素净的米白色油漆,与宫里的朱红雕花大相径庭。
走廊尽头亮着暖黄的灯光,照得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
茵茵熟门熟路地跑到一扇门前,踮起脚尖够了够门把手,还是没够着。她回头,眼巴巴地看向顾达。
顾达笑着走过去,替她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卧室,但木皇后踏入的第一步,就怔住了。
不是因为这房间多么华丽,恰恰相反,这房间的华丽程度远不及宫中任何一间偏殿。
让她怔住的,是那种与宫里截然不同的氛围。
墙壁不是宫里那种朱红或明黄的漆面,而是贴着一层浅米色的,有着细碎暗纹的墙纸。
木皇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触感微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温暖。
墙面上挂着几幅小画,不是名家山水,而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
那是茵茵的手笔,被顾达装裱起来,挂在了墙上。
当然上面也有萧雪画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窗边垂着淡青色的窗帘,布料轻软,垂坠感极好,是宫里从未见过的材质。
窗台上摆着几盆小小的绿植,叶片肥厚可爱。
地上铺着一整块米白色的地毯,绒毛柔软厚实,踩上去几乎要陷进去。
茵茵一进门就脱掉了小熊睡衣的鞋套,光着脚丫子踩了上去,在上面蹦了两下,回头冲木皇后招手,“母后你试试!可舒服了!”
木皇后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脱鞋踩上去。
但那地毯的质感,光看着就知道有多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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