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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羊毛做的
    片刻后,顾达笑了一声,起身去给萧茵茵倒了杯温水。

    “喝完回去睡。”他把杯子递过去。

    茵茵从萧月怀里探出小脑袋,就着顾达的手喝了两口,然后摇摇头表示不要了。

    萧月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册方略合上,收进怀里。

    “我带她回去。”她说,低头看着又开始迷糊的妹妹,“你也早点睡。”

    顾达点头。

    萧月抱着萧茵茵刚要走,小家伙却从她怀里溜了下来。

    “月儿姐,我还没去厕所呢!”

    小家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萧月已经回到了房中。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顾达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茵茵站在门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眼珠一转,蹬蹬蹬跑了过去。

    顾达听见动静,回过头,就看见那颗小脑袋已经凑到了跟前。

    “你怎么还不去睡?”他放下杯子。

    茵茵没有回答,而是手脚并用地爬上顾达旁边的椅子,坐好,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晃啊晃。

    “茵茵?”

    “顾达。”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你一个人睡吗?”

    顾达愣了一下,“不然呢?”

    萧茵茵眨了眨眼睛,“那我陪你睡吧。”

    顾达端杯子的手顿住了,他看着旁边这颗理直气壮的小脑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茵茵继续晃着小腿,声音软软的,“顾达一个人,万一做噩梦怎么办?”

    “我不会做噩梦。”

    “万一呢?”

    “没有万一。”

    萧茵茵眨巴着眼睛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

    顾达和她对视了三秒。

    第四秒,他叹了口气。

    “就今晚。”

    萧茵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顾达最好了!”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蹬蹬蹬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我去抱我的枕头!”

    顾达看着那个一溜烟消失在门外的小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水。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第二天一早。

    顾达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的。

    “轻点轻点!顾达还在睡!”

    “可是我想看顾达醒了没有……”

    “雪儿你别挤我!”

    “我没有挤……”

    顾达睁开眼,就看见床沿边挤着三颗小脑袋,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萧兰在最前面,表情古怪,仿佛要做什么坏事。

    茵茵在被窝里挨着他,一脸得意。

    萧雪被挤在最后面,只露出半个额头。

    “你们干什么?”

    “大师兄醒了!”萧兰立刻兴奋起来,“大师兄大师兄,今天还去宫里吗?”

    顾达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去。”

    “那那个……”萧兰眼睛亮晶晶的,“大师兄,你还有那个摔炮吗?我想玩!”

    顾达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昨日在街上听到的动静。

    街上也经常传来爆竹的声响,只不过那是真正的爆竹,不含火药。

    “等会儿给你多拿一些,去宫里也分给你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一些。”顾达笑道。

    萧兰顿时欢呼了起来。

    三个小家伙一溜烟跑出去洗漱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

    顾达站起身,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件米白色的衣裳,质地柔软,叠得整整齐齐,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比这个时代大多数冬衣都要轻薄许多。

    这是一件纯羊毛衫,保暖,柔软,没有异味。

    比他说一万句“羊毛能处理好”都有说服力。

    他拿着衣裳,往萧月房间走去。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书声。

    顾达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萧月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册《羊毛策方略纪要》。

    她显然又是一夜没怎么睡,眼底有淡淡的青痕,但精神还好,正拿着笔在页边写着什么。

    “师兄?”萧月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么早。”

    顾达走过去,把那件羊毛衫放在她面前。

    萧月低头看了看那团柔软的、米白色的物事,眉头轻轻蹙起。

    “这是什么?”

    “羊毛衫。”顾达说道。

    萧月愣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件衣裳,触感柔软得出乎意料,像是某种极细的绒,却又比绒更蓬松,更轻暖。

    她试着拎起来,整件衣裳很轻很薄得,米白色的纤维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萧月的声音有些艰涩,“羊毛做的?”

    顾达点头。

    萧月把衣裳翻来覆去地看,忽然顿住了。

    “没有扣子?”

    她指着衣襟,从领口到下摆,一片光滑,没有任何盘扣、系带、暗扣。

    顾达笑了笑,他接过衣裳,双手撑开领口,比了个动作。

    “套头的。”他说,“像这样,从头上套下去,胳膊从袖子里伸出来,跟夏天的t恤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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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怔怔地看着他演示。

    顾达把衣裳放回她手里。

    “口说无凭。”他说,“有羊毛衫在此,比我说一万句都有用。”

    萧月低头,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柔软的纤维,没有腥膻,没有粗硬,没有扎手。

    只有一种陌生的,却让人莫名安心的暖意。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顾达。

    “师兄。”

    “嗯?”

    “这个……能送给父皇吗?”

    顾达想了想,“这个是展示用的,回头再送你们一些。”

    萧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把那件羊毛衫叠好,收了起来。

    路上是一片热闹的街景。

    腊月二十七的早晨,天色还带着冬日的清冷,但街巷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年画的摊子支在街角,各色门神、灶王、福字挂得满满当当,红彤彤一片。

    旁边是卖桃符的,老先生正挥毫泼墨,围了一圈人等着取新鲜出炉的对子。

    “糖葫芦——冰糖葫芦——”拖着长腔的叫卖声从巷口传来,一个扛着草靶子的老汉慢悠悠走过,上面插满了一串串红艳艳的山楂,在晨光里泛着晶莹的光。

    萧兰和茵茵的眼睛立刻黏了上去。

    孩子们举着糖葫芦,一边小口小口地舔着糖衣,一边被街上的热闹吸引得目不转睛。

    卖爆竹的摊子前围满了半大孩子,叽叽喳喳地挑着“双响”和“小鞭”。

    卖干果的挑着担子走过,笸箩里的核桃、红枣、桂圆堆得冒尖。

    肉铺前挂着整扇的猪肉,案板上剁肉的“砰砰”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让一让让一让……”两个伙计抬着一捆新扎的灯笼从人群里挤过,竹篾和红绸在风里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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