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南下攻打合肥。他心里憋着一团火——许褚偷了他的合肥,他一定要打回去。
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主公!宛城急报——文聘率五千精兵,绕道伏牛山,劫了纪灵将军的粮道。纪灵将军军中断粮三日,被文聘趁势击溃。刘表军已攻破宛城!纪灵将军率残兵退守叶县,张勋将军下落不明。”
帐中一片死寂。
袁术手中的酒盏“啪”地摔在地上。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苍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斥候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宛城……丢了。纪灵将军率残兵退守叶县,张勋将军下落不明。”
袁术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一脚把斥候踹翻在地。
宛城。他拿下没多久的宛城,就这么丢了?
“刘表匹夫!”他猛地一脚踹翻案几,“本公跟他势不两立!”
阎象连忙上前:“主公,宛城失守,则西大门敞开,刘表随时可以东进,豫州再五险可守,此时实在不宜出兵攻打许褚!若不趁现在刘表刚拿下宛城,立足未稳,尽早收复,等刘表站稳脚跟,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袁术咬牙:“本公知道!可是——你说,本公该怎么办?”
他看了看南方的方向。合肥还在许褚手里。他本来要打合肥的,现在宛城丢了,他必须先去救宛城。
阎象继续道:“许褚虽然可恶,但他目前没有北上的意图。合肥在他手里,他守的是江东的门户,而不是进攻中原的跳板。而刘表不一样——刘表拿下宛城,下一个目标就是叶县和鲁阳,叶县和鲁阳若失,则豫州危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主公,宛城是急症,合肥是慢性病。急症不治,命就没了。慢性病,还可以拖一拖。”
袁术咬着牙,脸色阴晴不定。急症要命,慢性病也要命。
杨弘点头:“仲文所言在理。宛城若在刘表手中,豫州西大门就敞开了。刘表随时可以顺汉水东下,直取汝南。到那时候,主公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袁术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阎象说的是对的。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本公就这么放过许褚?”他的声音像是在吼,“他偷了本公的合肥,本公就当没发生过?”
当看到阎象一幅成竹在胸的模样,袁术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办法?”
阎象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江夏位置划过。
“主公,许褚的根基在江东,但他的软肋也在江东。江夏、庐江、丹阳,三郡之中,江夏是最不稳固的。”
袁术皱眉:“怎么说?”
阎象道:“江夏是许褚从刘祥手中抢过来的地盘,他对江夏的控制,并不牢固。江夏北部有平春、西阳、轪县一带,地处南阳、汝南、江夏三郡交界。那里的豪强,名义上归附许褚,实则各怀心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臣听说,平春有豪强周直,字文达,在当地颇有势力。此人骄横跋扈,对许褚口服心不服。还有陈合,也是平春豪强,野心勃勃。若能派人联络他们,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在江夏起兵作乱,趁机夺取信阳——”
“许褚可以偷主公的合肥,主公可以夺许褚的信阳——信阳一失,许褚后院必定起火。到那时候,主公再南下,江夏唾手可得。”
信阳是中原通往江汉平原的咽喉,同时被桐柏山和大别山两大山脉环抱。在这片群山之中,武胜关、平靖关、九里关等天然隘口构成了着名的 “义阳三关” ,是沟通中原与江汉平原的必经孔道。目前许褚部将史涣就驻扎在信阳。
袁术眼睛亮了。
“此计可行?”他看向杨弘和陈瑀。
杨弘点头:“仲文此计大秒。信阳不在,则合肥、秣陵不得安枕而卧也。而且刘表一直对江夏虎视眈眈,若是见信阳失守,未必不会出兵江夏。若刘表出兵江夏,则必然分兵,我军在南阳压力大减,宛城可趁机可夺也。”
陈瑀也道:“瑀在下邳时,也听说过平春周直的名字。此人确实是个不安分的主。若能说动他,许褚必然后院起火。”
袁术猛地站起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好!好!仲文,你果然是本公的子房啊!”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平春位置重重一点。
“派人去平春,联络周直、陈合。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起兵夺取信阳,本公就表周直为江夏太守,陈合为都尉。本公给他们的,是许褚的数倍!”
阎象拱手:“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袁术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派谁去?”
阎象想了想:“臣推荐一人——韩胤,字子台,琅琊人。此人能言善辩,心思缜密,可当此任。”
袁术点头:“好!就派韩胤去。”
袁术坐回座位,手还在发抖。他端起酒盏想喝一口,手抖得厉害,酒液洒了一桌。
“许褚,”他喃喃道,“刘表。一个偷本公的合肥,一个抢本公的宛城,都敢骑到本公头上来了。本公——本公怎么这么好欺负?”
帐中诸将个个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袁术忽然笑了,哈哈大笑。
“本公堂堂后将军,四世三公,竟要忍一个谯县来的匹夫,还要忍一个守户之犬的宗室!”
他笑够了,坐回座位,声音沙哑:“传令——北上,收复宛城。”
随后袁术让陈瑀为九江太守,驻守寿春。陈瑀是陈珪的堂弟,下邳陈氏,名门之后。让他守寿春,袁术放心。自己则点兵北上,直奔南阳。
秣陵,太守府。
许褚接到斥候的回报,看完后,递给程昱。
“宛城丢了。”他笑了笑,“袁术这下顾不上合肥了。”
程昱接过信,看完后也笑了:“刘表拿下宛城,袁术腹背受敌。阎象要是聪明,就不会让袁术此时出兵合肥。”
许褚摇头:“他咽不下这口气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程昱点头:“但袁术现在最要紧的,是收复宛城。等他打完宛城,再来打合肥,至少也要半年。”
许褚笑了笑:“半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