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89章 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寿春城头,“袁”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这座刚刚经历了一个多月血战的城池,处处可见战火的痕迹。城墙上的箭孔还没来得及修补,城砖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城下的护城河里,还有没来得及打捞的攻城器械残骸,歪歪斜斜地插在淤泥中。

    但城中的百姓已经重新开始生活了。该干嘛干嘛。仿佛那一个多月的围城只是一场噩梦,醒了就过去了。

    袁涣的车队缓缓驶入寿春南门。

    他掀开车帘,望着街上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寿春是打下来了,可代价呢?孙坚留下的两万精兵,折损了大半。程普、黄盖那些老将,对孙贲失望至极。孙家的家底,被糟蹋得差不多了。

    袁术赢了。可他赢得值吗?

    袁涣摇了摇头,放下车帘。

    他不是孙家的人,也不是许褚的人。他是袁术的使者,是来交差的。

    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

    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袁术的大营设在寿春城中的原太守府。

    这座府邸比汝南的刺史府还要气派,五进三出,雕梁画栋。周昂在这里住了不到两年,花了不少银子修缮。如今,这些都便宜了袁术。

    袁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他的心情不错——寿春拿下了,九江大半到手了,陈瑀也来投了。双喜临门,他正等着袁涣带回来收复合肥的好消息。

    他心里想:许褚再怎么狂,也不敢明着跟本公翻脸。

    “主公,”杨弘拱手道,“袁涣回来了。”

    袁术眼睛一亮:“快请!”

    袁涣入帐,整了整衣冠,向袁术行礼:“袁涣,拜见后将军。”

    袁术哈哈大笑,上前扶起他:“曜卿不必多礼!快坐,坐!一路辛苦了,先喝口水。”

    袁涣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水盏,喝了一口。

    袁术急不可耐地问:“曜卿,怎么样?许褚交出合肥了?”

    帐中安静下来。杨弘、阎象、陈瑀等人的目光都落在袁涣身上。

    袁涣放下水盏,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涣此行,见了许将军。许将军说——他打合肥,是奉后将军之命。”

    袁术一怔:“什么?”

    袁涣道:“后将军之前让桥蕤太守从丹阳出兵夹击周昂。许将军说,他派黄忠、乐进攻打合肥,就是在奉的后将军军令,夹击周昂。”

    袁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心里清楚,他确实让桥蕤出兵夹击周昂。可那是驱虎吞狼之计,是让许褚去打厉阳不是让许褚去偷合肥。但他没法反驳——因为从字面上看,许褚确实没有违抗军令。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许褚明明是偷,不是打。

    袁涣仿佛没有看到袁术的脸色,继续道:“许将军还说,合肥是江东的门户。合肥控扼江淮水陆要道,如果合肥不在他手里,江东就不安全。”

    袁术冷笑:“安全?他要安全,本公就不要安全了?合肥还是我淮南的大门呢!”

    “他还说什么?”袁术冷声问。

    袁涣没有接话,而是抬起头,看着袁术。

    “后将军,”他缓缓道,“许将军问涣一句话。”

    袁术皱眉:“什么话?”

    袁涣道:“许将军问——合肥是后将军的合肥,还是大汉的合肥?”

    帐中一片死寂。

    袁术的脸色变了。从阴沉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通红。

    “他说什么?匹夫安敢如此欺我!”他的声音很大。

    阎象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可袁涣像是没看见一样,该说什么还说什么。阎象心里那个恨啊——曜卿啊曜卿,你就不能把话说软一点?你就不能看看主公的脸色?

    袁涣道:“许将军说——天下所有的城池都是大汉的。他是大汉的安南将军,守土有责。合肥在他手中,就是在大汉手中。后将军若要合肥,可上表天子,请天子下诏。只要天子有诏,他立刻交割。”

    “啪!”

    袁术猛地一拍案几,酒盏跳了起来,酒液洒了一桌。

    “上表天子?”他的声音嘶哑,“天子在长安,在董卓手里!本公上表,董卓会批吗?许褚这是在跟本公打哈哈!”

    袁涣低下头:“涣愚钝,未能说服许褚,请后将军降罪。”

    袁术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却没有再骂。他知道袁涣就是这样耿直的人,骂也没用。可他又不能砍了袁涣——袁涣是司徒袁滂之子,陈郡袁氏,名满天下。

    袁术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

    “他许褚是大汉的安南将军,本公就不是大汉的后将军了?合肥在他手里就是守土有责,在本公手里就不是了?”

    他猛地转身,抓起案上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酒壶碎裂的声音在帐中回荡,碎片四溅。

    “匹夫!谯县来的匹夫!本公表他为江夏太守,他把江夏当自己的!本公让他打丹阳,他把丹阳也吞了!他怎么不说江夏是大汉的,丹阳是大汉的!现在——现在他跟本公谈什么合肥大汉的合肥?”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大汉?大汉早就没了!从董卓进京那天起,大汉就没了!他许褚算什么东西?一个匹夫,也配跟本公谈大汉?”

    阎象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主公,慎言!这话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想?”

    袁术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没有再骂下去。他知道阎象说得对,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他还没称帝,名义上还是汉臣。

    他坐回座位,手还在发抖。

    他端起酒盏想喝一口,手抖得厉害,酒液洒了一桌。

    “袁涣,”他的声音沙哑,“许褚还说什了?”

    袁术气急败坏,连袁涣的表字也不称呼了,直呼其名。

    袁涣道:“许将军说,他无意与后将军为敌。他只是想守住江东的门户。如果后将军愿意,他愿与后将军结盟,共抗刘表、袁绍。”

    “结盟?”袁术大怒,“他一个泥腿子,也配跟本公结盟?”

    袁术猛地转身,抓起案上的佩剑,拔剑出鞘。

    “点兵!点兵!本公要亲率十万大军,踏平秣陵,生擒许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