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40章 赔了物资又折兵!
    许褚却仿佛没有察觉众人的反应,笑道:“刘将军美意,褚心领了。只是丹阳降卒,多为本地人,性情悍勇,不服管教。如今正在由黄老将军等人慢慢整编,待整编完毕,再请刘将军检阅。”

    他顿了顿,看着刘勋。

    “刘将军远来辛苦,这些琐事,就不劳烦了。”

    刘勋连连点头:“将军所言极是!某不过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

    许褚举杯:“喝酒,喝酒!”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继续饮酒。

    刘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也不敢提整编的事了。

    他心中暗暗叫苦:许褚这些人,表面上对自己热情,可一旦触及核心利益,那反应比翻书还快。自己要是再不知趣,恐怕……

    他不敢往下想了。

    次日午后,许褚又派人来请刘勋,说是要陪他游览秣陵城。

    刘勋跟着许褚,登上城楼,俯瞰整座城池。

    远处长江如带,浩浩汤汤。近处屋舍俨然,百姓往来。城头旌旗招展,守军往来巡逻。

    刘勋看着这一切,心中又是不甘,又是羡慕。

    这么好的地方,若是自己的,该多好。

    他想起自己在袁术帐下的日子。袁术虽待他不薄,但麾下谋士如阎象、杨弘等人,个个都比他受重用;武将如纪灵、张勋等人,也都压他一头。他刘勋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差事,原以为能在丹阳扬眉吐气,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暗暗叹了口气:同样是诸侯,袁术骄横跋扈,动辄发怒;许褚却沉稳谦和,礼贤下士。袁术帐下明争暗斗,互相倾轧;许褚帐下却将相和睦,众志成城。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不是在说袁术不如许褚吗?

    他还不死心,接着试探着道:“许将军,丹阳新附,百废待兴。需有得力官员坐镇,方能长治久安。不知将军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许褚看着他,笑了笑。

    “刘将军所言极是。褚已向后将军上表,请以桥蕤将军为丹阳太守。桥将军是后将军旧部,忠心耿耿,又熟悉丹阳民情。由他坐镇,褚放心,后将军也放心。”

    刘勋忍不住问:“将军,某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许褚道:“刘将军请讲。”

    刘勋道:“将军打下丹阳,居功至伟。若换做别人,必当自领太守,独享其成。将军为何却要上表请封桥蕤?桥蕤虽是将军岳父,但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

    许褚沉默片刻,缓缓道:“刘将军有所不知。褚虽是江夏太守,但丹阳是后将军的丹阳。褚奉命讨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打下丹阳,功劳是后将军的,土地也是后将军的。褚岂敢自专?”

    他顿了顿,看着刘勋。

    “况且,丹阳初定,百废待兴。褚不擅民政,留在这里反而碍事。桥将军是后将军旧部,忠心耿耿,又熟悉丹阳民情。由他治理,褚放心,后将军也放心。”

    刘勋听完,心中震撼不已。

    他原以为许褚会推脱、会掩饰、会找借口。没想到许褚竟然说得这么坦然、这么诚恳。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在许褚面前,简直可笑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道:“许将军高义,某佩服!”

    “刘将军回去后,还请在后将军面前多多美言。”

    刘勋张了张嘴,想说“本官就是来当太守的”,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人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表都上了,就等批复。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后将军派我来,就是让我当太守的,你上表没用”吧?

    他只能干笑一声:“将军放心,某自当如实禀报。”

    许褚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刘将军这句话,褚就放心了。走,再去看看别处。”

    刘勋跟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的时候,满心以为自己是来摘桃子的。

    现在桃子没摘到,还欠了人家一条命。

    这叫什么事?

    数日后,刘勋辞别许褚,踏上归途。

    临行前,许褚又送了他许多礼物——上等的丝绸、精致的漆器、还有几匹丹阳本地的良马。刘勋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他站在车前,看着许褚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对自己礼数周全,救命之恩,热情款待,厚礼相赠。

    可他想要的,偏偏不给。

    刘勋叹了口气,拱手道:“许将军,保重!”

    许褚还礼:“刘将军一路平安。回到宛城,替褚向後将军问好。”

    刘勋点点头,转身上车。

    车队缓缓启动,向南而去。刘勋坐在车中,闭目沉思。

    他该怎么跟袁术说?

    如实汇报?说丹阳兵强马壮,说许褚不肯交权,说自己试探三次都被挡了回来?

    那袁术会怎么看他?会说他有能吗?会说他把事情办成了吗?

    添油加醋?说许褚骄横跋扈,说许褚根本不把袁术放在眼里?

    可他欠许褚一条命,这么说,良心何安?

    刘勋左右为难,头疼欲裂。

    他睁开眼,望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秣陵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这几日在秣陵的种种——许褚的热情款待,众将的冷眼警告,城楼上的坦诚相告,还有那些试探与交锋。每一幕,都像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试探时,许褚那滴水不漏的回答;想起第二次试探时,黄忠那一声咳嗽,庞德那敲案的手指;想起自己提出整编降卒时,堂中骤然凝固的气氛,和那些如刀的目光。

    他想起许褚在城楼上说的那些话:“丹阳是后将军的丹阳”“褚岂敢自专”“桥将军是后将军旧部”。这些话,听起来句句恭顺,可细想之下,却句句都在暗示:丹阳的事,许褚说了算。

    高明!实在是高明!

    刘勋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他想起临行前阎象的叮嘱:“许褚此人,表面恭顺,实则城府极深。一定要小心应对。”当时他还不以为然,如今才知,阎象的话,句句属实。

    可那又如何?他已经被许褚的“恩”捆住了手脚,被许褚的“诚”堵住了嘴。他回去后,能说什么?说许褚不好?可人家救了他的命,送了厚礼,句句恭敬。说许褚好?那他这个“使者”算什么?

    这一趟,真是赔了物资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