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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刘勋汇报,添油加醋
    十日后,刘勋回到宛城。

    他跪在袁术面前,头都不敢抬。

    袁术坐在上首,面色阴沉。

    “丹阳如何?许褚可曾交出印绶?”

    刘勋额头冒汗,支支吾吾道:“臣……臣未取回印绶。”

    袁术脸色一沉:“为何?”

    刘勋深吸一口气,把丹阳之行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是经过筛选的版本。

    “臣刚进丹阳地界,就被山越劫了。若非许褚派兵相救,臣已命丧黄泉……”

    袁术皱眉:“山越?”

    刘勋点头:“丹阳山越,为患极深。臣亲眼所见,确实猖獗。许褚说,他虽屡次征剿,但山林深密,剿不胜剿。如今只能保城池不失,野外也只能这样的……属下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袁术听着,眉头皱得更紧。

    刘勋继续道:“许褚对属下,倒是礼数周全。设宴款待,热情备至。但属下一提太守之事,他就岔开话题。属下说奉后将军之命协助整编军队,他手下那些将——黄忠、庞德,看属下的眼神像看死人。属下最后说丹阳需得力官员坐镇,他直接说已向后将军上表,请封桥蕤为太守……”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袁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就这么回来了?”他一字一句道,“太守印绶呢?”

    刘勋叩头如捣蒜:“属下……属下无能!属下请主公治罪!”

    袁术猛地拍案而起:“废物!”

    刘勋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袁术在堂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本公派你去丹阳,是让你去接收丹阳的的!结果呢?丹阳没拿下,还欠了许褚一条命!你让本公的脸往哪搁?”

    刘勋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袁术骂了一阵,怒气稍平,坐回上首。

    “你把丹阳的虚实,细细说来。”

    刘勋擦了擦汗,心中电转: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万一袁术从别处得知真相,自己就是欺君之罪。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许褚对不住了!自己的性命要紧,不管看到的,还是没看到的,只要想到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主公,丹阳兵强马壮,绝非张纮所说的‘伤亡过半’。属下亲眼所见,黄忠、庞德、祖郎、孙策、魏延等人,皆是百战余生的虎狼之将。那些士卒,甲胄鲜明,队列严整,哪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袁术脸色微变。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袁术的脸色。只见袁术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他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每一句都可能让袁术暴跳如雷,但不说又不行。

    罢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他一咬牙,把丹阳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刘勋继续道:“秣陵城防,固若金汤。城墙高三丈五尺,箭垛密布,城门包铁。城头旌旗招展,守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臣登上城楼,俯瞰全城,屋舍俨然,百姓安堵。哪有什么‘山越未平’、‘民心未稳’?”

    袁术的眉头越皱越紧。

    刘勋又道:“许褚对属下,表面恭敬,实则根本没把臣放在眼里。属下三次试探,他三次岔开话题。属下说要协助整编军队,黄忠、庞德那些人,看属下的眼神像看死人。属下在丹阳,从头到尾,连太守府的印都没摸着!”

    他说着说着,心中的憋屈和愤怒一齐涌上心头,声音也越来越大。

    “主公!属下看出来了!许褚此人,城府极深!他让张纮来,说什么‘伤亡过半’、‘山越未平’,全是假的!他就是想让主公觉得许褚软所!他好自己在丹阳坐大!”

    袁术脸色铁青,手指在案上敲击着,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刘勋越说越来劲:“主公,属下还听说,许褚私下里与公孙瓒有往来!属下在宛城时,亲眼见过公孙越去驿馆拜访张纮!两人密谈许久,不知说了些什么!属下怀疑,许褚与公孙瓒暗中结盟,图谋不轨!”

    这话纯属子虚乌有,但刘勋已经顾不得了。

    他心中暗暗祈祷:主公信了就好,信了就好。至于许褚会不会因此遭殃,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这条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别人?

    可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许褚毕竟救过自己的命,自己这般恩将仇报,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保命要紧,良心什么的,先放一边吧。

    他现在只想把锅甩出去,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能。

    袁术听完,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

    “许褚!好大的胆子!”

    他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

    他想起许褚这些年的功劳——讨董卓、救百官、斩华雄、败吕布、平丹阳。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战功。若没有许褚,自己哪能在豫州安心与周喁相持?

    他又想起许褚那些“小动作”——不杀周昕、私通公孙瓒、怠慢使者。桩桩件件,又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小子,到底是忠是奸?

    他停下脚步,看向跪在地上的刘勋。

    “刘勋,本公再问你一遍。你说的那些,可有半句虚言?”

    刘勋浑身一抖,磕头如捣蒜:“臣……臣句句属实!臣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袁术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挥了挥手。

    “滚下去。”

    刘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停下脚步,看向众将。

    “本公待他不薄!表他江夏太守,让他杀周昕,他推三阻四;如今派人去犒军,他竟然敢如此怠慢!还私下勾结公孙瓒!这是要造反吗?点兵!本公要亲自征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众将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