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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1章 攻破喀尔喀
    噶尔丹屠杀王公的消息像草原上的火,迅速蔓延。

    恐惧,比刀剑更快地摧毁了喀尔喀各部的抵抗意志。

    土谢图汗派小儿子率五千骑兵迎战,在鄂尔浑河畔遭遇噶尔丹主力。

    激战半日,土谢图汗小儿子战死,五千骑兵全军覆没。

    土谢图汗二儿子被俘,押到噶尔丹面前。

    这一次,噶尔丹没有杀他。

    “给你父亲带个话。”噶尔丹对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说,“一个月内,离开喀尔喀,往东走,去找你的康熙主子。这片草原,从现在起,姓绰罗斯了。”

    放土谢图汗二儿子回去,是噶尔丹的计策。

    他要让这个年轻人,带着恐惧,带着他兄长的死讯,带着准噶尔大军的恐怖,回到土谢图汗身边。

    他要让土谢图汗知道,抵抗是没有用的,逃跑是唯一的选择。

    而土谢图汗一旦东逃,就会把恐惧带到整个喀尔喀,带到漠南,带到北京。

    这就是噶尔丹要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用恐惧,瓦解敌人的斗志,用血腥,震慑旁观者的心。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片草原,已经换了主人。

    这就是噶尔丹的可怕之处,这就是噶尔丹能称霸草原的雄心。

    十月初,噶尔丹大军抵达克鲁伦河。

    两个月,仅仅两个月。

    喀尔喀近半土地沦陷,土谢图汗、札萨克汗王仓皇东逃,部众被掳掠近半,牛羊损失数十万,帐篷焚毁无数。

    噶尔丹在克鲁伦河畔立起金帐,一座巨大的蒙古包,用白色毡子覆盖,顶上镶着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帐前,那杆苏鲁锭长矛高高竖起,九缕黑牦牛尾在风中狂舞。

    帐内,噶尔丹设宴庆功。

    烤全羊的香气弥漫,马奶酒一碗接一碗。

    准噶尔的将军们喝得面红耳赤,大声说笑着这次的收获——谁抢了一百头牛,谁得了三个女人,谁缴获了一把镶宝石的弯刀。

    噶尔丹坐在主位,慢慢喝着酒。

    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丹济拉凑过来,低声道:“大汗,探子来报,土谢图汗已经逃到漠南,向清廷求援了。”

    “求援?”噶尔丹嗤笑,“康熙自己都病得快死了,还能救他?”

    “可是……北京城的探子说,康熙虽然病着,但还没死。而且,清廷可能真的会出兵。”

    “出兵?”噶尔丹放下酒碗,眼中闪过冷光,“好啊,让他来。这克鲁伦河,这漠北草原,是本汗的主场。康熙若敢来,本汗就在这里等他,与他‘会猎’!”

    噶尔丹压根就不相信康熙会出兵漠北,因为在漠北,是他的地盘。

    准噶尔的蒙古人,是可以吃牛羊肉、可以在喀尔喀烧杀抢掠,解决军粮的问题。

    但康熙却不行,他们大清不仅要运送粮草、而且一个兵打仗、需要一百人的后勤补给。

    后勤物资运输困难,最难的,还是蒙古的疟疾肆虐,康熙在多伦诺尔感染疟疾差点死了。

    这一次,他还敢来吗?

    噶尔丹声音压低,问丹济拉:“北京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丹济拉点头:“黑隼已经收买了七个人,兵部、户部都有。但核心军机,还接触不到。”

    “索额图、明珠、太子,这三条大鱼呢?”

    “索额图的管家索安,已经上钩了。他儿子欠了三万两赌债,人被我们扣着。不过……索额图老奸巨猾,未必会真的透露军机。”

    噶尔丹笑了,那笑里有种猫捉老鼠的玩味:“他不需要真透露。只要他动了这个心思,就够了。本汗要的,不是一条真情报,是清廷内部的猜忌、怀疑、互相撕咬。”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告诉黑隼,不惜代价,继续收买。银子不够,就从这次抢来的东西里拿。本汗倒要看看,这大清的江山,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帐外,克鲁伦河水滔滔东流。

    河对岸,是无边无际的、已经被准噶尔铁蹄踏过的草原。

    更远处,是沉沉夜色,和夜色背后,那座巍峨的、噶尔丹梦寐以求的北京城。

    北京城啊北京城,只要拿到北京城,我噶尔丹便可饮马中原,开创第二个大元盛世了。

    寒风卷过河面,带着水汽,也带着血腥味。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噶尔丹的算盘打得很精,不仅要打赢军事仗,还要打赢情报仗、心理仗。

    要从内部瓦解清廷,要在康熙和他的臣子之间制造猜忌,要在太子和大阿哥之间制造矛盾,要在索额图和明珠之间制造仇恨。

    要让清廷自己乱起来,然后,他再趁乱而入。

    这个策略,是当年皇太极、多尔衮用过的——用汉人打汉人,用明朝的降将打明朝。

    现在,噶尔丹要学这一手——用清廷的贪官污吏,打清廷自己。

    而索额图的管家索安,就是他其中一个突破口。

    噶尔丹轻而易举,就突破到喀尔喀中。

    土谢图汗的求援,也马上送往了京城。

    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初三,北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盐粒,落在青灰色的屋瓦上,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紫禁城那一片片明黄色的琉璃瓦上,很快就化了,只留下层湿漉漉的水渍。

    畅春园澹宁居里,地龙烧得正旺。

    可康熙坐在书案后,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可已经被揉得皱巴巴,上面还有几处深色的痕迹——是血迹干涸后的暗红。

    信是土谢图汗写的。满文、蒙文混用,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皇中写就。

    信里描述的场景,让康熙这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皇帝,也感到心惊。

    “……噶尔丹五万铁骑,一人三马,日行三百里,如蝗虫过境……臣两个儿子率五千骑迎战,全军覆没,长子被斩,头颅悬于旗杆……次子被俘,受尽折辱……部众十去六七,牛羊尽失,帐篷焚毁……噶尔丹于克鲁伦河立金帐,扬言来春与陛下会猎……臣泣血叩请天兵,救喀尔喀于水火……”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