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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阴谋初现
    徐允爵捂着脸,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

    眼里全是惊骇和委屈,带着哭腔喊道:

    “爹!你……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他长这么大,因为是嫡长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

    徐弘基连重话都没对他说过几句,更别说动手了。

    反而是他那庶出的弟弟徐文爵,小时候没少挨父亲的拳脚。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父亲会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这么狠狠地扇他耳光!

    “打你?老子恨不得打死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徐弘基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徐允爵一脸,

    “一点城府都没有!经不起一点风雨!遇事就知道蛮干!

    你那是去杀魏忠贤?你那是带着全家人去送死!去给魏忠贤递刀子!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就你这样,以后怎么继承爵位?怎么支撑门户?

    徐家要是交到你手里,迟早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徐允爵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又疼心里又委屈,

    但看着徐弘基那暴怒到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听着那些诛心的话,

    再想想魏忠贤的权势和可能带来的大军……

    他发热的脑子终于慢慢冷却下来,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是啊,就凭庄子上那几百个家丁,加上南京这些早就烂透了的卫所兵,

    去跟能调动天下兵马的魏忠贤硬拼?

    那好像……确实跟主动把脖子伸到铡刀下面没什么区别。

    熊明遇、钱谦益等人也赶紧上前劝解:

    “国公爷息怒!世子也是一时情急!”

    “世子年轻气盛,也是一片忠心为公……”

    “眼下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切不可自乱阵脚啊!”

    徐弘基喘着粗气,狠狠剜了捂着脸低头不语的徐允爵一眼,

    这才慢慢坐回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强压怒火,对众人道:

    “都慌什么?魏忠贤来南京,未必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就算他有什么心思,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岂不是授人以柄?”

    他环视众人一圈,沉声道: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给我老实待在家里,

    没事别出去瞎晃悠,更别聚在一起惹人注目!

    暗中派人,想办法打听清楚,魏忠贤这次来南京,

    到底是为了什么公干,带了哪些人手,有什么动静。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顾锡畴捻着胡须,沉吟道:

    “国公爷所言甚是。不过……学生想到一事。

    怀远侯常延龄前几日突然率精锐骑兵入城,装备异常精良,气度俨然。

    如今看来,此事恐怕与魏忠贤南下,不无关联。

    常延龄,或许就是魏忠贤,或者说他背后之人,安插在南京的一枚棋子!”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低声咒骂。

    骂常延龄忘恩负义,骂他攀附阉党,骂他甘为鹰犬。

    徐弘基脸色更加阴沉。

    常延龄……如果真是魏忠贤的人,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这个该死的女婿,如今有了如此强硬的靠山……

    众人又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许久,各自怀着沉重、恐惧、猜疑的心情,忧心忡忡地散去。

    熊明遇和钱谦益也没了来时的“同仇敌忾”,只剩下满心的惶惑不安。

    刘孔昭更是腿软得需要家仆搀扶才能走路。

    徐允爵捂着脸,呆立在书房里,看着父亲疲惫又阴郁的背影,

    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那个他以为无所不能的父亲和魏国公府,

    在真正的狂风暴雨面前,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固。

    而他自己刚才那番“豪言壮语”,此刻回想起来,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就在魏国公府一帮人各怀鬼胎地散去没多久。

    南京城另一个角落,一处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的老旧宅院里,

    却是灯火通明,门户紧闭。

    客厅里,炭火烧得旺旺的,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坐在上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面皮白净,

    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灵活,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着和气,可仔细瞧,那笑意却很少能到眼底。

    此人正是奉了奉圣夫人客氏和成国公朱纯臣密令,悄悄南下的阮大铖。

    围坐在他下首的几个人,可算是如今江南地面上,一群极为特殊也能量不小的“大佬”。

    他们或许彼此政见不完全一致,利益诉求也有差别,

    但身上却贴着一些相似的标签:

    不待见甚至敌视东林党,与眼下权势熏天却翻脸无情的魏忠贤也绝非一路,

    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忧国忧民”的好鸟。

    让我们挨个瞧瞧这几位:

    董其昌:老头儿年纪最大,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派头。

    这可是大明艺坛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书画双绝,名满天下,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可这位董大师的黑历史,那也是罄竹难书。

    最出名的就是“民抄董宦”,他儿子(一说孙子)董祖常横行乡里,强抢民女,

    惹得天怒人怨,最终激起松江百姓暴动,把他家给抄了!

    虽然事后退赃赔钱,勉强保住性命和官职,

    但这“教子(孙)无方、纵仆行凶、为富不仁”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老头儿爱财,更爱名,喜欢被人捧着,谁拂了他的意,他能记恨一辈子。

    跟东林那帮讲究“清议”、有时连皇帝面子都不给的“杠精”自然不对付,

    跟阉党?他觉得那帮没卵子的家伙粗鄙,上不了台面。

    阮大铖:本次聚会的召集者。

    这家伙是个“天才”型的投机分子,戏曲写得好,

    比如《燕子笺》《春灯谜》确实有名,但政治节操基本是负数。

    早年想加入东林,被嫌弃“有才无德”,没挤进去,从此恨上了东林党。

    后来转投阉党,靠着巴结魏忠贤一路高升。

    魏忠贤倒台前,他嗅觉灵敏,提前跳船,上书弹劾阉党,想洗白自己,

    结果被崇祯帝一眼看穿,斥为“阉党逆案”,削籍回家。

    现在,他又搭上了客氏和朱纯臣的线,成了他们在江南的代言人和急先锋。

    为人机变百出,脸厚心黑,属于典型的有才无德、反复无常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