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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钱谦益拜访徐弘基
    怀远侯常延龄带来的震动还没完全平息,

    魏国公府又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熊明遇和钱谦益联袂来访。

    熊明遇,这也是个名人,东林党里的硬骨头,

    官至南明时期的南京兵部尚书,以脾气倔、敢说话着称。

    天启年间因为上书骂魏忠贤,被一撸到底,赶回老家闲住。

    他和徐弘基交情不错,都属于那种对阉党不满但又暂时拿阉党没办法,只能暗中勾连的“在野派”。

    不过熊明遇这人吧,后来的事也挺有意思。

    清军打过来的时候,他一开始表现得很“忠贞”,

    可没过多久,就在某些“老友”的劝说下,很“识时务”地换了主子。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在南京这帮人眼里,

    他还是个值得拉拢且有一定影响力的“清流前辈”。

    至于钱谦益,那就更熟了,徐允爵的“恩师”嘛。

    自从上次秦淮河画舫“偶遇”之后,

    徐允爵对这位“文坛领袖”、“道德楷模”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觉得钱先生不仅学问大,而且“风流潇洒”、“平易近人”,

    两人迅速成了“忘年交”,三天两头约着一起“探讨学问”,当然主要的地点是各大酒楼妓院。

    徐允爵甚至正式摆酒磕头,拜了钱谦益为师,

    把徐弘基气得够呛,但又拿这个一心向往“风流名士”生活的嫡长子没什么办法。

    所以,当门子来报,说熊明遇熊老爷和钱谦益钱先生一道来访时,

    徐弘基有些意外,但也挺高兴。

    这两位“清流名士”一起来,说不定是有什么风声或者要事相商。

    徐允爵更是兴奋,师父来了,又能请教了。

    可等把两人请进书房,徐弘基就发现不对劲了。

    熊明遇和钱谦益都是神情惶急,额角似乎还有冷汗,

    特别是钱谦益,那平时总是故作镇定的“名士”风范全不见了,

    眼神里透着惊慌,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熊公,牧斋先生,二位这是……”

    徐弘基心里咯噔一下,起身相迎。

    顾锡畴、姚希孟,还有新近投靠的诚意伯刘孔昭也都在座,见状也纷纷起身。

    “国公爷!出大事了!”

    熊明遇也顾不上客套,一把抓住徐弘基的胳膊,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钱谦益在旁边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何事惊慌?慢慢说。”徐弘基稳住心神,示意下人看座倒茶。

    “魏忠贤!魏忠贤那阉狗……他,他就在南京!”

    熊明遇压抑着惊怒,但话里的内容却像炸雷一样,在书房里爆开。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消息确凿?!”

    顾锡畴、姚希孟惊得站了起来。

    刘孔昭更是“嗷”一嗓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瘫在椅子里,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刚被魏忠贤收拾过,听到这个名字简直就跟老鼠听见猫叫。

    徐弘基也是心头剧震,强作镇定问道:

    “熊公,此话当真?消息从何而来?”

    “千真万确!”

    钱谦益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急补充道,

    “是,是忻城伯赵之龙府上的一个管事,昨晚吃醉了酒,

    在相好的粉头那里吹牛,说漏了嘴!

    说他家老爷前几天被召去守备太监衙门,亲眼见到了魏公公!

    那管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如今那粉头住的巷子里都传遍了!

    只是寻常百姓不知道魏公公是谁,只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太监来了南京,

    可咱们……咱们能不知道吗?!”

    书房里瞬间死寂,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一声,还有刘孔昭粗重惊恐的喘息。

    魏忠贤就在南京!

    不是传闻,不是猜测,是有人亲眼所见!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来干什么?肯定是来清算我们的!

    他在北边收拾了那么多人,现在轮到南京了!

    刘孔昭想到自己刚被追缴的银子,想到下狱的家奴,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顾锡畴、姚希孟想到自己暗中串联,反对新政的举动,也是冷汗涔涔。

    熊明遇和钱谦益虽然暂时“在野”,但以前也没少骂阉党,万一被翻旧账……

    众人惶惶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主心骨徐弘基,盼着他拿个主意。

    徐弘基心里也怕。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魏忠贤现在有多可怕。

    那不是以前权势滔天但皇上还能制衡的“九千岁”了,

    那是背靠着稷王钟擎,掌握着厂卫和新军,连皇上似乎都默认其权势的庞然大物!

    他徐弘基在南京是土皇帝不假,

    可魏忠贤背后是整个大明朝廷的威势,是能调动天下兵马的恐怖力量!

    真惹恼了魏忠贤,碾死他一个南京守备勋贵,不比碾死只蚂蚁费劲多少。

    他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权衡利弊,思索对策。是服软?是硬扛?还是……

    偏偏就在这人心惶惶、寂静无声的时刻,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爹!各位叔伯!怕他作甚!”

    徐允爵突然站了起来,激动的脸色泛红,

    “魏阉竟然偷偷潜入南京,定然图谋不轨!

    咱们正好可以先下手为强!咱们有兵马啊!

    爹,您快点齐城外庄子上养的那些家丁好手,

    我去联络南京守备和各个卫所的相熟兄弟,咱们以捉拿奸细、清君侧为名,

    直接带兵围了守备太监衙门,把那老阉狗揪出来宰了!

    这可是天赐良机,大功一件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妙极了,简直能名垂青史,说着就要往外走,去调兵遣将。

    “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

    徐弘基气得浑身发抖,猛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徐允爵被父亲的怒吼吓了一跳,停住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徐弘基:“爹?”

    徐弘基气得眼冒金星,几步冲过去,抡圆了胳膊。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至极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了徐允爵的脸上。

    徐允爵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