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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西北现状
    西南已无战事,咱们先说西路军这边。

    新上任的三边总督熊文灿,是个能干实事、也敢干事的人。

    他到了陕西,看着满目疮痍的烂摊子,挽起袖子就准备大干一场。

    整顿防务、安抚流民、催收钱粮……千头万绪。

    忙活的同时,他也没忘了西边那支兵强马壮的“西路军”。

    在他看来,自己既然是朝廷委派的三边总督,

    总管陕西、延绥、宁夏、甘肃军务,

    那尤世威、杜文焕统领的西路军,自然也该归自己节制调度才对。

    于是,他给西路军的行辕发去了公文,先是客气地表示要“同心戮力,共保西陲”,

    接着就提出希望西路军在粮草补给、情报共享、乃至某些行动上能“配合”一下,

    字里行间,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以后这边的事,咱们商量着来,最好听我调度”的意思。

    公文送到尤世威和杜文焕手上,这两位老将军扫了几眼,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随手就把公文扔到了一边。

    “这熊大总督,新官上任,手伸得挺长啊。”

    杜文焕喝了口浓茶,咧嘴笑了笑,可他的笑容里却没啥温度。

    尤世威更是直接,对送公文来的书吏说道:

    “知道了。放那儿吧。回头给熊督回个文,就说我军务繁忙,改日再详谈。”

    这“改日”,基本就等于没日子了。

    不是他俩跋扈,不给新任总督面子,实在是没那闲工夫,也没那心思。

    最近西边和北边,都快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哪还有空跟熊文灿玩这种权力拉扯的游戏。

    西域那边,还有河套西部的荒漠草原上,那些原先臣服于鞑靼、后来被打散了的蒙古部落,最近又开始不老实了。

    他们像烦人的苍蝇,时不时就跑到长城防线外围,或者西路军新设的哨卡附近转悠,

    冷不丁放几箭,打几枪,抢点东西,等大军闻讯赶去,他们早跑没影了。

    这种骚扰不疼不痒,但很恶心人,严重干扰了边境屯垦和商路。

    更让尤世威和杜文焕上火的是,根据杜文焕多年在西北经营的眼线回报,这些小打小闹只是试探。

    西域几个不太安分的汗国,还有被打散的蒙兀儿斯坦残部,似乎正在暗中勾连,眼馋河套这块重新肥起来的地盘。

    甚至还有消息说,远在新疆塔城一带游牧的和硕特蒙古首领固始汗,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河套现在的光景,

    那一望无际的农田,水草丰美的牧场,还有那些新兴的城镇,据说眼睛都听红了。

    在这些草原豪雄眼里,如今的河套,简直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骚扰越来越频繁,规模也有变大的趋势。

    尤世威和杜文焕不得不把大量精力放在整军备战和分析情报上,压力山大。

    这时候熊文灿还想来“掺和”一手,他俩能有好脸色才怪。

    西路军的上头是额仁塔拉的熊廷弼老爷子,粮饷器械也主要从河套来,

    你熊文灿一没钱二没额外兵,空口白牙就想指挥?

    一边凉快去吧。

    就在西路军两位统帅为边境局势焦头烂额的时候,另一个牵动无数人心的大工程,终于拉开了序幕。

    钟擎规划了很久的铁路,正式动工了。

    起点选在了花马池。

    为啥选这儿?

    首先,这地方位置刁钻。

    它正好卡在河套地区西南角,属于“西套”,是原来宁夏镇和延绥镇(核心是榆林)的交界地。

    往西不到二百里就是宁夏镇(银川),往东三百里就是榆林镇。

    把起点设在这,等于一脚踩住了宁夏和榆林两个方向的咽喉。

    其次,这地方有底子。

    花马池本身是个大盐池,产盐,有钱!

    自古以来就是长城沿线重要的商道和关口,明代在这里设了“花马池营”,是个军事要塞。

    在这儿修铁路起点,既有一定的物资基础,又具备重要的战略意义,

    铁路一旦修成,兵马粮草可以快速从花马池辐射到榆林和宁夏两个方向,整个西北防线的机动性就能大大提升。

    最后,这地方现在安全。

    花马池在长城以内,是大明确确实实控制着的地盘,在这儿大兴土木,不用担心敌人骑兵随时冲过来搞破坏。

    按照规划,这条铁路将以花马池为起点,先分别修建两条不算太长的支线,

    一条向西连接到宁夏镇,一条向东连接到榆林镇。

    然后,主线从花马池向北延伸,进入河套平原,经过额仁塔拉的南部,

    再向东进入乌兰察布地区,接着大致沿着后世“京包线”的走向,

    穿过大同、宣化,最后抵达北京,再从北京延伸到天津港。

    消息传开,花马池附近一下子热闹起来。

    从额仁塔拉和内地调集来的工程师、工匠,还有招募的无数民夫,像蚂蚁一样汇聚到这片原本有些荒凉的盐池边上。

    勘测的、打桩的、平整土地的、修建临时工棚的……

    虽然距离真正铺上铁轨、跑起火车还早得很,但浩大的工程,已然开始了它笨重而坚实的第一步。

    整个西北,似乎都因为这条即将出现的“铁龙”,而隐隐躁动起来。

    尤世威和杜文焕在西北忙得脚不沾地,可苦了刚到任的三边总督熊文灿。

    他在西安的总督行辕里,左等右等,

    发出的公文如同泥牛入海,西路军那边连个像样的回音都没有。

    派人去催问,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尤帅、杜帅军务繁忙,不日必当回复”。

    这“不日”是几日?遥遥无期。

    熊文灿在陕西巡抚、布政使这些文官面前,那是说一不二的总督大人。

    可对着西路军这帮骄兵悍将,他那套文官的威仪似乎不太管用。

    坐了半个多月的“冷板凳”,熊文灿坐不住了。

    他寻思着,光在西安发公文不行,得亲自去一趟,

    看看这尤世威、杜文焕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顺便也彰显一下自己这个三边总督的权威。

    于是,熊总督摆开仪仗,带着他的总督行辕和一队亲兵护卫,浩浩荡荡出了西安,一路北上来到了榆林镇。

    名义上,自然是“视察边防,慰劳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