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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合围,朱由检的小金库和与建奴和谈
    钟擎手中的木棍移到了渤海湾,在辽东半岛西侧的海岸线上虚划了一下。

    “海军这边,‘白起’号会沿着海岸线,在辽东湾为你们提供火力支援。

    地面部队推进时,它会提前一步,把沿途那些碍事的建奴军堡、据点敲掉。

    你们负责清理残余,占领要地。”

    木棍又点了点几个标注好的海湾:

    “运输舰会满载水泥、钢材和石材,跟着你们走。

    工程队必须跟上,最迟入冬前,

    从海州到岫岩再到九连城这条线的棱堡要立起来,能住人,能守备。”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地图上辽东半岛的尖端:

    “登陆舰会从旅顺、盖州、铁山三个方向同时抢滩。

    上去之后,分片清扫整个半岛,不留死角。

    两艘猎潜艇在海面巡逻,堵死建奴任何从海上溜走的可能。”

    说完这些,钟擎转向一直一脸兴奋的英国公张维贤,拱了拱手:

    “老国公,京营整顿也有些日子了。

    里面那些勋贵子弟,也该拉出来见见真章。

    这次地面战事,辉腾军不会投入太多步兵,主要靠你们和辽东军。

    让你的人跟着上去,听听炮响,见见血。

    既然穿了这身皮,总得知道刀枪是做什么用的。”

    张维贤霍然起身,抱拳还礼,声音洪亮:

    “殿下放心!京营上下,憋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天!定不辱命!”

    钟擎把海陆两方面的配合大致说完,

    侧身指了指一直站在他身旁像根柱子似的前锦衣卫头子李威。

    李威这小子升官了,现在可是海军参谋部部长。

    “具体的时间、地点、信号,海军和辽东军两边怎么配合,由李威负责协调。

    他会带人跟着孙老那边行动。”

    李威闻言,上前一步,对着满屋子的督师、国公、首辅、厂公,“啪”地立正,

    敬了一个标准的辉腾军军礼,动作干净利落。

    他自从投到钟擎麾下,先在尤世功的参谋部历练,

    后来跟着打了榆林、河套两场仗,

    眉宇间早年那份锦衣卫的油滑和玩世不恭早已褪去,变得沉稳内敛。

    这次跟他一起来海军参谋部的几个同僚里,居然还看到了昂安的身影,

    这位曾经的蒙古小首领,如今也穿着一身海军军官的制服,站得笔直。

    军事部署交代完毕,钟擎的目光转向了魏忠贤和袁可立。

    他先对魏忠贤说:

    “老魏,你这边的事,从现在起就要动。

    京城到沈阳,所有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消息渠道,给我盯死、掐断。

    在我们动手之前,不能让建奴那边听到一丝风声。”

    魏忠贤垂手听着。

    钟擎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笑,接着说道:

    “另外,宣府、大同那边,对往来晋商的盘查,可以适当‘放松’一点。”

    魏忠贤小眼睛里光芒一闪,立刻接话:

    “殿下的意思是……欲擒故纵?”

    钟擎点点头又摇摇头:

    “猪,得养肥了才好杀。

    现在捆得太紧,他们反而疑心。

    让他们觉得安全,能继续发财。

    他们现在挣的每一分钱,将来都是小信王的,是皇帝的私库。

    他们越肥,咱们将来抄家……哦不,是‘征收’的时候,陛下的家底才越厚实。”

    魏忠贤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微微躬身:

    “奴婢明白了。

    殿下放心,京城这边,一只不该飞的鸽子都飞不出去。

    宣大那边,奴婢也会打好招呼,让那些老西儿安安稳稳地,继续‘为国积财’。”

    范景文在旁边听得有些发愣。

    他没想到仗还能这么打,更没想到这位殿下把朝中清流眼中绝对的“资敌”、“通虏”之举,

    玩出了这么多花样,甚至直接说成了给未来皇帝攒私房钱。

    但转念想到这几个月,从辽东、从草原方向运进京城的粮食车队络绎不绝,

    曾经持续了三天三夜,全都是颗粒饱满的新麦。

    那麦子磨出的面,他尝过,雪白细腻,是多年未尝的上品。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粮食,九边稳了,京城稳了,

    大明终于不用再为一口吃的惶惶不可终日。

    有了这份底气,流到建奴那边换些金银皮毛的“三瓜两枣”,似乎真的……不值一提了。

    他正心绪复杂地想着,钟擎点了他的名。

    “范阁老,”

    钟擎看过来,

    “你的担子也不轻。

    大军一动,后续送往朝廷的战报、叙功请赏的文书,

    还有京畿的舆论风向,都得你来主持。

    声势要造得足,场面要做得好。”

    范景文神色一肃,拱手道:

    “殿下放心,此乃内阁本分,下官责无旁……”

    他话没说完,钟擎又接了一句:

    “……这一切,也是为后续与建奴的和谈做准备。

    和谈的具体事宜,届时也需你出面主持。”

    “和谈?!”

    范景文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

    他可以对钟擎那些“奇谋”保持沉默,甚至勉强理解,

    但“和谈”二字,瞬间触及了他作为正统士大夫、作为自诩大明忠臣的底线。

    “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变得有些发颤,但话语斩钉截铁,

    “我大明自太祖驱逐胡虏,成祖五征漠北,历来只有剿、只有战!

    纵有一时不利,亦坚守国格,从未有与这等戕害百姓、窃据国土的建州奴酋坐而和谈之理!

    土木之变后,也先兵临城下,于少保亦是以战止战,未曾言和!

    此例一开,国体何存?士气何振?

    下官……下官恕难从命!

    此非为忤逆殿下,实乃此事关乎国朝大义,下官不敢苟同!”

    他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显示着内心的激动。

    他可以配合军事行动,可以处理政务,但要他去主持和建奴的“和谈”,

    在他看来,无异于让他去签城下之盟,是玷污名节、愧对祖宗之事。

    魏忠贤见范景文反应如此激烈,赶忙起身,脸上堆起笑,想打个圆场:

    “范阁老,范阁老,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

    殿下既然提及,必有深意,何不听殿下把话说完?

    何必如此急切……”

    他话未说完,范景文猛地一甩官袍袖子,脸转向魏忠贤,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意,对着老魏就开喷: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此乃军国大义,岂容你在此搅和稀泥!”

    魏忠贤被噎得一怔,脸上那团和气笑容僵了僵,

    讪讪地闭上了嘴,没再吭声,慢慢坐了回去,只是小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