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宁远堡外,08式步战车碾过蒙古联军溃兵的那一幕,
如今在这片无名的草原上,以更加庞大、更加冷酷、也更加血腥残酷的规模重新上演。
只是,这一次的“猎手”阵容更加豪华。
08式步战车虽然凶猛,但其轮式结构在某些极端情况下,
仍需顾忌过于厚实的残骸堆积可能对行进造成的影响。
可99A和59式这些重型、中型坦克,
以及那些同样采用履带底盘的装甲运兵车,则完全无需此虑!
钢铁履带,本就是为碾碎障碍而生的!
“轰隆隆——!”
十台99A主战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山峦,以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速度,
径直撞入已经完全丧失组织只顾逃命的后金溃兵人群中。
面对这些动辄数十吨的钢铁巨兽,血肉之躯的骑兵和战马脆弱得如同纸糊。
有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正面撞上,瞬间筋骨断折,
变成一团扭曲的血肉镶嵌在冰冷的装甲上,随即又被履带卷入、碾过,
化作履带纹路里一抹迅速被沙土吸收的暗红。
有的试图从侧面逃过,却被高速旋转的沉重履带边缘扫中,
腿骨瞬间粉碎,惨叫着翻滚倒地,随即被后续的坦克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
只留下地面一滩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扁平痕迹。
二十台59式坦克同样毫不留情,它们体型稍小,
机动更灵活,在溃兵中左冲右突,将远处稍显密集的群体驱散,
然后履带便毫不犹豫地碾过那些跑得慢了些的躯体。
钢铁履带碾过骨骼的“咔嚓”声,混合着濒死的惨嚎和战马的悲鸣,成了这片草原上最恐怖的交响。
一些履带式装甲运兵车也加入了这场碾压盛宴,
虽然火力不如坦克,但那份沉重的质感同样致命。
更令人侧目的是那些08式轮式步战车。
几个驾驶舱里的混小子似乎玩上了瘾,
或是觉得正面撞击不够“效率”,
竟然在混乱的战场上玩起了高难度的“倒车”!
只见几台08式突然刹停,然后变速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体迅速向后倒去!
宽大的车尾对着那些背对逃窜、根本无暇后顾的建奴骑兵,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砰的闷响声中,骑兵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
成片地被撞飞、碾倒。
倒车的视野本就受限,这几个家伙更是完全不管不顾,
凭借装甲的坚固横冲直撞,气得公共频道里传来99A车长的怒骂:
“草!08式那几个孙子!你们会不会开车?
你他妈想上二仙桥了是不是?
倒着开赶着投胎啊!撞到老子履带怎么办?!”
59式的车长更是暴跳如雷,直接开吼:
“讨吃货!再他娘的瞎装逼乱倒车,
信不信老子调转炮口,把你跟那些建奴一起撞碎了回炉!”
那几个08式的车手在频道里嘿嘿怪笑,终于有所收敛,
但依旧兴奋地用车体在溃兵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屠杀,纯粹的、一边倒的屠杀。
建奴骑兵的数量在钢铁履带和炮口的碾压、撞击、轰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减少。
四万大军,前锋被炮火抹去近万,中军在溃逃中被炮火和自相践踏又折损近万,
此刻在这片方圆数里的草原上,被几十台钢铁战车追着屁股碾轧,
能够完整跑出这片死亡地带的,已然不足万人。
曾经令明军闻风丧胆的后金铁骑,此刻如同秋收时被收割的麦子,
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为滋养草原的肥料。
土包后面,一直感受着裤裆湿冷的林丹汗,原本还在瑟瑟发抖。
但看着看着,他发现那些恐怖的铁车似乎不再发射那惊天动地的炮弹了,
只是用履带和车体在“笨拙”地碾压、撞击。
而那些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建奴大军,
已经彻底崩溃,只顾着逃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念和“捡便宜”的冲动,瞬间压倒了对铁车余威的恐惧。
他急吼吼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换掉湿漉漉、骚烘烘的裤子,
对着旁边同样看呆了的部将和刚刚被那颜勉强聚集起来的几千骑兵,
抽出腰间的金刀,一手狼狈地提着松垮的裤腰,
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用尽力气向着下方那片修罗战场一指,
模仿着记忆中某些草原传说里英雄出击的架势,嘶声吼道:
“长生天的勇士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跟着本汗,杀上去!抢人头!抢战马!抢铠甲兵器!
杀——给给!”
最后一个音脱口而出,林丹汗自己都愣了一下,
拿刀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嗯?老子刚才说了啥?‘杀个给给’?这调调……”
他甩甩头,将这点不合时宜的疑惑抛开,继续挥舞金刀,咆哮道:
“别愣着!都给老子冲!谁敢落后,本汗剁了他!”
“杀啊!”
“抢东西!”
被压抑了许久的恐惧,此刻在绝对的“安全”和利益的刺激下,瞬间转化为贪婪的狂热。
上万名察哈尔骑兵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呐喊,
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从土包后、从侧翼蜂拥而出,挥舞着弯刀,
朝着那些落单的、受伤的、魂飞魄散的建奴溃兵扑去!
他们不敢靠近那些仍在缓缓推进的钢铁战车,但对付这些丧胆的溃兵,
却显得“英勇无比”,刀光闪过,
不断有落在后面的建奴骑兵被砍落马下,战利品被迅速抢夺。
右翼,一直观战的济尔哈朗看得双目赤红,焦急地看向黄台吉:
“阿哈!咱们也上吧!再不上,人头和东西都被林丹汗那老狐狸抢光了!”
黄台吉骑在马上,面色却是一片寒霜,甚至比战场上的硝烟更冷。
他死死握着缰绳,指节发白,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片被鲜血和残骸染红的草原。
那些被碾压、被砍杀的,虽然很多是八旗精锐,是曾经的“敌人”,
但其中也有不少,曾是他两黄旗的旧部,是他熟悉的牛录,是曾经对他躬身行礼的旗丁……
如今,他们像畜生一样被屠杀,被劫掠。
一股混杂着愤怒、悲哀、屈辱和深深无力的剜心之痛,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一勒马缰,调转马头,不再看那血腥的场面,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冰冷刺骨的字:
“随他去。”
说完,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载着他头也不回地向着后方,
向着自己虎尔哈军的营地,疾驰而去。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沉重的孤寂与苍凉。
左翼,满桂和李内馨并辔而立,没有参与追击,也没有像黄台吉那样感伤。
他们正热烈地,甚至带着几分激动和震撼地讨论着。
“老李,看见没?看见没?!”
满桂指着远处那如同闲庭信步般碾轧、却制造出恐怖杀伤的钢铁洪流,声音都在发颤,
“这他娘的……以后仗还能这么打?!
炮兵在几十里外就把敌人阵型炸烂了,然后这些铁疙瘩上去一碾……
啥骑兵,啥步兵方阵,全是狗屁啊!”
李内馨同样心潮澎湃,他努力回想着操典和教官讲过的只言片语,重重点头:
“满帅,看明白了!火力覆盖,装甲突击,步坦协同……
不,是坦坦协同,装甲集群协同!
以后打仗,看的不是谁人多,是看谁炮打得远、打得准,看谁铁甲厚、冲得猛!
咱们以前那套结寨防守、骑兵对冲……过时了,全他娘过时了!”
两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这一刻,无比直观、无比深刻地认识到,
战争的方式,已经被身后那支沉默而恐怖的军队,彻底改写了。
未来,属于钢铁、烈火与超越视距的毁灭。
而他们,正站在这个新旧时代交替的关口,既是见证者,也必将是被卷入其中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