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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猎场与旁观者
    去岁宁远堡外,08式步战车碾过蒙古联军溃兵的那一幕,

    如今在这片无名的草原上,以更加庞大、更加冷酷、也更加血腥残酷的规模重新上演。

    只是,这一次的“猎手”阵容更加豪华。

    08式步战车虽然凶猛,但其轮式结构在某些极端情况下,

    仍需顾忌过于厚实的残骸堆积可能对行进造成的影响。

    可99A和59式这些重型、中型坦克,

    以及那些同样采用履带底盘的装甲运兵车,则完全无需此虑!

    钢铁履带,本就是为碾碎障碍而生的!

    “轰隆隆——!”

    十台99A主战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山峦,以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速度,

    径直撞入已经完全丧失组织只顾逃命的后金溃兵人群中。

    面对这些动辄数十吨的钢铁巨兽,血肉之躯的骑兵和战马脆弱得如同纸糊。

    有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正面撞上,瞬间筋骨断折,

    变成一团扭曲的血肉镶嵌在冰冷的装甲上,随即又被履带卷入、碾过,

    化作履带纹路里一抹迅速被沙土吸收的暗红。

    有的试图从侧面逃过,却被高速旋转的沉重履带边缘扫中,

    腿骨瞬间粉碎,惨叫着翻滚倒地,随即被后续的坦克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

    只留下地面一滩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扁平痕迹。

    二十台59式坦克同样毫不留情,它们体型稍小,

    机动更灵活,在溃兵中左冲右突,将远处稍显密集的群体驱散,

    然后履带便毫不犹豫地碾过那些跑得慢了些的躯体。

    钢铁履带碾过骨骼的“咔嚓”声,混合着濒死的惨嚎和战马的悲鸣,成了这片草原上最恐怖的交响。

    一些履带式装甲运兵车也加入了这场碾压盛宴,

    虽然火力不如坦克,但那份沉重的质感同样致命。

    更令人侧目的是那些08式轮式步战车。

    几个驾驶舱里的混小子似乎玩上了瘾,

    或是觉得正面撞击不够“效率”,

    竟然在混乱的战场上玩起了高难度的“倒车”!

    只见几台08式突然刹停,然后变速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体迅速向后倒去!

    宽大的车尾对着那些背对逃窜、根本无暇后顾的建奴骑兵,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砰的闷响声中,骑兵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

    成片地被撞飞、碾倒。

    倒车的视野本就受限,这几个家伙更是完全不管不顾,

    凭借装甲的坚固横冲直撞,气得公共频道里传来99A车长的怒骂:

    “草!08式那几个孙子!你们会不会开车?

    你他妈想上二仙桥了是不是?

    倒着开赶着投胎啊!撞到老子履带怎么办?!”

    59式的车长更是暴跳如雷,直接开吼:

    “讨吃货!再他娘的瞎装逼乱倒车,

    信不信老子调转炮口,把你跟那些建奴一起撞碎了回炉!”

    那几个08式的车手在频道里嘿嘿怪笑,终于有所收敛,

    但依旧兴奋地用车体在溃兵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屠杀,纯粹的、一边倒的屠杀。

    建奴骑兵的数量在钢铁履带和炮口的碾压、撞击、轰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减少。

    四万大军,前锋被炮火抹去近万,中军在溃逃中被炮火和自相践踏又折损近万,

    此刻在这片方圆数里的草原上,被几十台钢铁战车追着屁股碾轧,

    能够完整跑出这片死亡地带的,已然不足万人。

    曾经令明军闻风丧胆的后金铁骑,此刻如同秋收时被收割的麦子,

    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为滋养草原的肥料。

    土包后面,一直感受着裤裆湿冷的林丹汗,原本还在瑟瑟发抖。

    但看着看着,他发现那些恐怖的铁车似乎不再发射那惊天动地的炮弹了,

    只是用履带和车体在“笨拙”地碾压、撞击。

    而那些曾经让他吃尽苦头的建奴大军,

    已经彻底崩溃,只顾着逃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念和“捡便宜”的冲动,瞬间压倒了对铁车余威的恐惧。

    他急吼吼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换掉湿漉漉、骚烘烘的裤子,

    对着旁边同样看呆了的部将和刚刚被那颜勉强聚集起来的几千骑兵,

    抽出腰间的金刀,一手狼狈地提着松垮的裤腰,

    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用尽力气向着下方那片修罗战场一指,

    模仿着记忆中某些草原传说里英雄出击的架势,嘶声吼道:

    “长生天的勇士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跟着本汗,杀上去!抢人头!抢战马!抢铠甲兵器!

    杀——给给!”

    最后一个音脱口而出,林丹汗自己都愣了一下,

    拿刀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嗯?老子刚才说了啥?‘杀个给给’?这调调……”

    他甩甩头,将这点不合时宜的疑惑抛开,继续挥舞金刀,咆哮道:

    “别愣着!都给老子冲!谁敢落后,本汗剁了他!”

    “杀啊!”

    “抢东西!”

    被压抑了许久的恐惧,此刻在绝对的“安全”和利益的刺激下,瞬间转化为贪婪的狂热。

    上万名察哈尔骑兵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呐喊,

    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从土包后、从侧翼蜂拥而出,挥舞着弯刀,

    朝着那些落单的、受伤的、魂飞魄散的建奴溃兵扑去!

    他们不敢靠近那些仍在缓缓推进的钢铁战车,但对付这些丧胆的溃兵,

    却显得“英勇无比”,刀光闪过,

    不断有落在后面的建奴骑兵被砍落马下,战利品被迅速抢夺。

    右翼,一直观战的济尔哈朗看得双目赤红,焦急地看向黄台吉:

    “阿哈!咱们也上吧!再不上,人头和东西都被林丹汗那老狐狸抢光了!”

    黄台吉骑在马上,面色却是一片寒霜,甚至比战场上的硝烟更冷。

    他死死握着缰绳,指节发白,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那片被鲜血和残骸染红的草原。

    那些被碾压、被砍杀的,虽然很多是八旗精锐,是曾经的“敌人”,

    但其中也有不少,曾是他两黄旗的旧部,是他熟悉的牛录,是曾经对他躬身行礼的旗丁……

    如今,他们像畜生一样被屠杀,被劫掠。

    一股混杂着愤怒、悲哀、屈辱和深深无力的剜心之痛,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一勒马缰,调转马头,不再看那血腥的场面,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冰冷刺骨的字:

    “随他去。”

    说完,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载着他头也不回地向着后方,

    向着自己虎尔哈军的营地,疾驰而去。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沉重的孤寂与苍凉。

    左翼,满桂和李内馨并辔而立,没有参与追击,也没有像黄台吉那样感伤。

    他们正热烈地,甚至带着几分激动和震撼地讨论着。

    “老李,看见没?看见没?!”

    满桂指着远处那如同闲庭信步般碾轧、却制造出恐怖杀伤的钢铁洪流,声音都在发颤,

    “这他娘的……以后仗还能这么打?!

    炮兵在几十里外就把敌人阵型炸烂了,然后这些铁疙瘩上去一碾……

    啥骑兵,啥步兵方阵,全是狗屁啊!”

    李内馨同样心潮澎湃,他努力回想着操典和教官讲过的只言片语,重重点头:

    “满帅,看明白了!火力覆盖,装甲突击,步坦协同……

    不,是坦坦协同,装甲集群协同!

    以后打仗,看的不是谁人多,是看谁炮打得远、打得准,看谁铁甲厚、冲得猛!

    咱们以前那套结寨防守、骑兵对冲……过时了,全他娘过时了!”

    两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这一刻,无比直观、无比深刻地认识到,

    战争的方式,已经被身后那支沉默而恐怖的军队,彻底改写了。

    未来,属于钢铁、烈火与超越视距的毁灭。

    而他们,正站在这个新旧时代交替的关口,既是见证者,也必将是被卷入其中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