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前。为了彻底灭杀那些诡异血影，李平不得不焚灭了一个突罗人的土城，其中生活的几十万突罗人也尽都化作灰烬。这几十万突罗人中，包括数万突罗人修士，甚至有两位结丹修士。而突罗人的结...风沙渐息，黄沙如血，浸透焦黑的断肢与翻倒的马车。三百余具无头尸身横陈四野，脖颈切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利刃一气斩断。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外泄——唯有剑鸣余韵，在天地间轻轻震颤，似寒泉滴落冰窟。大竹颤抖着掀开车帘，看见那青年已端坐于车辕之上，素白长衫不染尘埃，唯袖口一道暗红血痕蜿蜒而下，如朱砂题诗。他左手虚按膝上，指尖三寸处悬着一柄寸许小剑，通体雪白，剑脊隐有金纹游走，此刻正微微轻颤，嗡鸣不止，似饮饱琼浆的幼兽低吼。络腮胡壮汉踉跄扑来，扑通跪倒在车前，额头重重磕进沙里：“仙……仙君在上！草民赵铁山，叩谢活命大恩！”声音嘶哑发颤，却字字清晰。身后残存的二十七名护卫、商队伙计尽数伏地，额头抵沙，连呼吸都屏住，唯恐惊扰了这非人之境。青年——苍生印，并未答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风沙忽止，百丈之内空气凝滞如琉璃。一缕极淡的灰气自最近一具尸首眉心飘出，形如游丝，却带着微弱却清晰的神魂波动。他指尖微屈，灰气倏然被摄至掌心，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蒙蒙光点，静静悬浮。第二缕、第三缕……直至七十二缕灰气尽被拘来，浮于掌心上方，排成微缩星图之形。赵铁山偷眼望去，只觉心神欲裂，双目刺痛欲盲，慌忙闭眼，冷汗浸透后背羊皮袄。他不懂修仙，却本能知晓——那不是凡人该看的东西。苍生印眸光幽深，如古井吞月。他在辨识残留神念碎片。不是为搜魂，而是为溯因。七十二名沙匪，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七层，皆持寻常铁弓钢刀，所用箭簇亦无灵纹刻印。可他们出现的方位、围杀节奏、喊杀时声线频次、甚至挥刀角度，全都严丝合缝，如操演千遍——绝非乌合之众，而是受过统一军阵训导的死士。可西荒边陲，何来如此精锐？更诡异的是，其中三人神魂碎裂处，竟残留半道残缺符纹——青灰底色，边缘翻卷如枯叶，内里勾勒的并非符箓常见云篆，倒似某种古老藤蔓缠绕的锁链图案。苍生印瞳孔骤然一缩。《西荒异闻录·残卷》中曾载：“瀚海以西，有‘缚灵宗’余脉，擅炼‘枯藤缚魂术’，以秘药蚀神智，使修士沦为傀儡，躯壳不腐，神魂永锢于藤纹枷锁之中。其术阴毒，中者神识渐凋，终成行尸走肉，唯听令于藤纹烙印之主。”缚灵宗？早已在三百年前被卫道盟犁庭扫穴，宗门玉简焚尽，祖坟掘开曝骨，连宗谱都未留一叶残页！苍生印指腹摩挲剑柄，指尖传来细微麻痒——那是灵剑“漱雪”在共鸣，亦在示警。它认得那藤纹。当年萧云芝赠他此剑时，曾以指尖血在剑镡内侧画过一道镇压符，符形与眼前残纹，竟有七分相似。“漱雪”本是萧云芝佩剑，她亲手削去剑尖三分，重铸剑魄，才肯交予他。——师姐知道。她早知瀚海深处，埋着不该存在的东西。苍生印喉结滚动，将七十二枚魂光轻轻一握，灰芒尽灭。他垂眸看向赵铁山，声音清冷如冰河初裂：“赵东家，你这支商队，常走哪几处绿洲？”赵铁山浑身一激灵，忙不迭道：“回仙君，常走‘鸣沙’‘月牙’‘白骨’三处，再往西……再往西便是‘鬼哭峡’，十年里我们只敢绕行，从未深入！”“鬼哭峡？”苍生印眸光微闪。赵铁山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是……是条窄得仅容两骑并行的裂谷，谷口风声呜咽如鬼哭，谷底终年不见天日，沙暴一起，进去的人……没进没出。老辈人说，底下埋着上古战场，阴气太重，连秃鹫都不落。”苍生印沉默片刻，忽问：“你女儿，大竹，今年多大？”赵铁山一愣，随即惶恐道：“十九，仙君！她……她粗鄙无知，万不敢冒犯……”“不必慌。”苍生印打断他，目光转向车帘内探出半张脸、又飞速缩回去的大竹，“她照顾我七日，喂水擦身，未取我身上一物。此恩，我记下了。”他袖袍轻拂，一枚青玉瓶落入赵铁山手中。瓶身温润，内里三粒丹药莹白如雪，药香清冽，竟压住了满地血腥。“服一粒，保你十年无病无灾，筋骨强健。余下两粒，一粒给你女儿，一粒给最信得过的伙计。此丹名‘清髓丸’，凡人服之，可延寿五载，祛百病，固根基。若遇高热不退、寒毒入骨，碾粉调酒服下，立效。”赵铁山双手捧瓶，抖如筛糠，眼泪混着沙土滚落：“仙君……小恩难报……”“不必报。”苍生印起身，足尖一点车辕，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向西北方天际，“我欠你父女一条命，已还。此后，莫提今日之事。若有人问起，只说救了个重伤晕厥的书生。”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撕裂风沙，直没鬼哭峡方向。赵铁山呆立原地，手中玉瓶犹带体温。大竹扑出来，抓住父亲手臂，声音哽咽：“爹……他……他是仙人吗？”赵铁山望着天边那一道迅速消散的银痕，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押货路过鸣沙绿洲，曾在一处坍塌的烽燧台下，捡到半块残碑。碑文模糊，唯余两字清晰如刻：“……生……印……”他当时只当是某个逃兵的名字，随手扔进了驼粪堆。风沙再起，卷走血腥，也卷走了所有痕迹。商队残存者默默收拾尸首，将三百具无头躯体垒成一座圆锥形沙冢。赵铁山亲手将最后一捧黄沙覆上，对着西方深深一拜。沙冢顶端，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截枯枝。枝头无叶，却凝着一滴赤红血珠，在烈日下晶莹剔透，宛如将坠未坠的朝露。……鬼哭峡。苍生印悬停于谷口百丈高空。下方并非寻常峡谷，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宽仅十余丈，两侧崖壁光滑如镜，垂直向下延伸，不见尽头。狂风在此处骤然收束，发出凄厉尖啸，真如万千冤魂齐哭。他并未落下。神识如网，无声铺开，扫过每一寸岩壁、每一道细微裂隙、每一粒被风蚀成蜂窝状的砂岩。三息之后，他目光锁定左侧崖壁中段——一块看似普通的赭红色岩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纹，裂纹走向，竟与那七十二缕残魂中浮现的枯藤符纹，完全一致。苍生印袖中漱雪剑无声出鞘，悬于身前。他并指为剑，凌空疾书——“敕！”一道银白剑气如天河倾泻，轰然撞上赭红岩石！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岩石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随即无声湮灭，露出其后一扇丈许高的青铜门。门扉厚重，锈迹斑斑，门环是一对狰狞蛇首，蛇瞳嵌着两颗浑浊的灰石。苍生印抬手，掌心浮现金色符文，正是萧云芝当年所授“破妄印”。符文一闪，没入蛇瞳灰石。嗤——灰石崩解，化作齑粉簌簌落下。青铜门无声向内滑开，露出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传来，似枯骨摩擦，又似藤蔓抽枝。他一步踏入。门后并非甬道，而是一座巨大的、倒扣的穹顶空间。穹顶高逾千丈，顶部镶嵌着无数黯淡的萤石，勉强映出下方景象：密密麻麻的青铜柱林，每一根柱子上，都盘绕着粗如儿臂的黑色藤蔓。藤蔓并非活物，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结晶，结晶之下，隐约可见干瘪的人形轮廓，四肢扭曲，紧贴柱身，仿佛被活活封进琥珀的虫豸。七十二根柱子，七十二具干尸。苍生印缓步前行，靴底踩在积尘数尺厚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他经过第一根青铜柱，目光扫过柱上干尸面庞——赫然是方才被他斩杀的一名沙匪！此人双目圆睁，瞳孔已钙化为灰白，嘴角却凝固着一丝诡异微笑。“枯藤缚魂术……果然成了。”苍生印声音低沉，“以活人神魂为引，血肉为壤，催生噬魂藤。藤成，则人亡，魂为藤奴，永世不得超生。”他指尖拂过柱面，一抹灵力渗入。灰白结晶簌簌剥落，露出下方藤蔓本体——黝黑、冰冷、毫无生机，唯有一道道暗金色脉络在表皮下微微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就在此时——“嗡！”身后青铜门轰然闭合！整座穹顶空间猛地一震，所有青铜柱上的灰白结晶同时迸裂！咔嚓、咔嚓……密集如雨。七十二具干尸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七十二点幽绿色鬼火！鬼火跳跃，汇聚成线，齐齐指向苍生印背心！苍生印甚至未曾回头。漱雪剑尖轻颤，一道比发丝更细的银线电射而出，精准贯穿七十二点鬼火中央一点虚空。那里，空间微微扭曲，显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墨绿的晶核——正是噬魂藤核心！晶核应声炸裂！七十二点鬼火瞬间熄灭。所有青铜柱上的干尸，齐齐软倒，化作簌簌黑灰，连同盘绕的藤蔓一同风化，唯余七十二根空荡荡的青铜柱，在幽光中泛着冷硬光泽。死寂。苍生印转身，望向穹顶最高处。那里，一根格外粗壮的青铜柱孤悬于虚空，柱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暗金色种子，种子表面，九道枯藤符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动整个穹顶空间的灵力潮汐。缚灵宗真正的“源种”。苍生印抬手，漱雪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源种！就在剑尖触及种子表皮的刹那——“住手！”一声清越剑吟自穹顶裂开！一道青色剑光自天而降，如天河倒悬，裹挟着沛然莫御的浩然剑意，狠狠劈在漱雪剑锋之上！铛——！！！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穹顶萤石大片爆裂！苍生印身躯剧震，脚下青砖寸寸龟裂，竟被这一剑逼退半步！他霍然抬头，只见穹顶裂口处，一道青衫身影踏剑而来。腰悬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镌刻“苍生”二字。面容清癯，长须飘洒，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直刺苍生印灵魂深处。“祁翰墨？”苍生印瞳孔骤缩。来者，正是学宫执掌苍生印的儒道大能，祁翰墨！他竟早在此地等候！祁翰墨足尖轻点虚空，青衫猎猎，目光如电：“苍生印，你可知此物为何物？”“缚灵宗源种。”苍生印冷冷道，漱雪剑斜指地面，剑尖银光吞吐不定，“吞了它，此地七十二株噬魂藤百年内可再育新奴。留着它，便是祸根。”“祸根？”祁翰墨忽然笑了，笑声却无半分暖意，“你以为，缚灵宗是凭空冒出的？三百年前卫道盟犁庭扫穴，焚的是宗门玉简，掘的是祖坟，可‘缚灵宗’三个字，从来就不是宗门名号——它是‘缚灵司’的代称！”苍生印心头巨震：“缚灵司？”“西荒卫道盟前身，‘镇西司’下属三大执法机构之一。”祁翰墨声音如寒铁交击，“专司缉拿、镇压、炼化一切失控妖邪、堕魔修士、乃至……私自参悟禁忌典籍的儒修！其权柄之重，直隶于当年的‘镇西司’大司空！”他目光扫过满地黑灰：“这些干尸，生前皆是‘缚灵司’的‘守夜人’。他们奉命镇守瀚海鬼哭峡，监视一处上古遗迹。遗迹中封印着‘归墟之眼’的残片，其逸散的混沌气息，会缓慢侵蚀修士神智，诱发心魔，乃至催生域外天魔投影。”“而‘枯藤缚魂术’，并非邪功，而是‘缚灵司’以自身神魂为薪柴，炼制的‘镇魂藤’！用以隔绝混沌气息，维系封印！”苍生印如遭雷击，僵立当场。祁翰墨缓步走下，青衫拂过青铜柱，发出金属轻鸣：“三百年前，‘镇西司’大司空陨落，继任者贪功冒进，强行开启归墟之眼残片，欲炼化混沌为己用。结果混沌反噬，不仅吞噬了开启者，更污染了整座鬼哭峡地下灵脉。七十二位守夜人，为保封印不破，以秘法催动镇魂藤，燃烧神魂，将自身化为活体封印……”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苍生印，你方才所斩的，不是沙匪，是七十二位以身为碑的英灵！你毁去的，不是邪术，是守护西荒三百年、无人知晓的悲壮封印！”穹顶寂静无声。唯有远处，隐隐传来归墟之眼残片逸散出的、令人神魂不安的低频嗡鸣。苍生印缓缓收回漱雪剑，剑尖垂地，银光尽敛。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如此。师姐拼死将他推出险境，并非只为让他逃命。她是让他……活着回来，看清真相。祁翰墨看着他惨白的脸，声音终于缓和一分：“你师姐林月亮，临终前传音给我。她说，若你寻至此处，便将此物交予你。”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暗金色的鳞片。鳞片巴掌大小，边缘锐利如刀，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幽蓝光晕，光晕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漩涡。归墟之眼残片的气息，正是从此鳞片中散发。“这是……”苍生印声音嘶哑。“龙鳞。”祁翰墨沉声道，“真龙逆鳞。林月亮以本命法宝为引，自爆法体时，硬生生从归墟之眼残片中撕扯下来的锚点。此鳞，可短暂定住归墟之眼逸散的混沌乱流，为你争取一线时机。”他将龙鳞递来：“她还说，若你见到此物，便知她未死，只是……被困在了归墟之眼深处。混沌之中，时间流速混乱，或许于你而言是百年，于她，只是弹指一瞬。”苍生印双手接过龙鳞。鳞片入手冰凉，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与他心脏同频。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顺着指尖直冲识海。师姐……还活着？不是魂飞魄散，不是转世轮回，而是……被困在归墟之眼？“如何救她？”苍生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燃起比太阳更炽烈的火焰。祁翰墨凝视着他，许久，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归墟之眼，连化神修士涉足，亦有去无回。唯一可能……是找到传说中的‘定海神针’，或……”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苍生印双眼：“或等你修成元婴，以元婴之力，强行撕裂混沌壁垒。但在此之前——”他袍袖一挥，穹顶裂口处，数十道青色剑光如流星坠落，纷纷插入地面。剑光消散，露出数十枚青玉简，简上朱砂小篆熠熠生辉。“这是‘缚灵司’三百年来，记录归墟之眼变化的全部‘镇魂简’。从今日起，你需在此地闭关。参悟镇魂简，掌握镇魂藤的真正祭炼之法，以你结丹中期的神魂强度，配合漱雪剑的浩然剑气，或许……能重塑新的镇魂藤，暂代七十二位英灵之职。”“闭关时限？”苍生印问。“直到你能在混沌乱流中，维持神识清醒一刻钟。”祁翰墨声音如铁，“此地灵脉已被混沌污染，无法提供灵气。你只能依靠自身丹田与神魂之力，在绝灵之地苦修。若失败……”他望向穹顶深处，那幽暗漩涡的嗡鸣愈发清晰：“混沌会吞噬你，如同吞噬那七十二位守夜人。”苍生印低头，看着掌中搏动的龙鳞，又看向地上那些青玉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龙鳞幽蓝光晕上，竟被瞬间吸收，光晕流转，愈发深邃。他缓缓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铜地砖上。咚。一声闷响，在死寂的穹顶中久久回荡。“弟子苍生印，领命。”青衫身影无声消散，只余数十枚玉简，在幽光中静静悬浮。苍生印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唯有一双眼睛，黑得纯粹，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在绝对黑暗中燃烧的幽火。他盘膝坐下，漱雪剑横于膝上，左手托龙鳞，右手拾起第一枚青玉简。指尖触到简身的刹那，简上朱砂小篆骤然亮起，化作无数血色文字，如活物般钻入他眉心！剧痛！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识海！苍生印身体剧震，嘴角溢出黑血，却死死咬住牙关，不吭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却死死盯着识海中疯狂翻涌的血色文字——【镇魂简·第一卷·混沌初识】：归墟之眼，非物非界，乃天地未开前之‘无’所遗之伤……其性蚀神，唯‘守’字可抗……守者，非静止之守，乃‘不动如山，心灯长明’之守……神魂愈坚，灯火愈盛……血色文字如刀，一字字刻入神魂深处。苍生印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直至近乎停滞。他周身灵力不再流转，丹田如古井，识海如寒潭。唯有眉心一点微光，顽强闪烁，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不知过了多久。一滴血珠，自他眉心缓缓渗出，沿着鼻梁滑落，滴在膝上漱雪剑的剑脊上。嗤——血珠未散，竟在剑脊上凝成一枚微小的、不断旋转的赤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幽蓝光晕，悄然亮起。与他掌中龙鳞的光芒，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