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帝承志的眼睛缓缓睁大，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一声。
“你……你你你你你！”
“君凌轩？！”
“你不是修为被废，早就死了吗？！怎么可能……炼虚圆满了？！”
君凌轩看着他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侥幸没死，遇到点小机遇。”
“那……那被皇朝通缉的凡仙殿，是你搞的？”帝承志还是不敢相信。
“不错。”
“殿里那几个合体境的老怪物，也是你的人？”
“对。”
“你们在妖域杀了上百个大修士，还抢了朱雀圣女和天地灵窍？”
“呃……”君凌轩想了想：“其实没杀那么多。”
这变相的承认，让帝承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眼角狂跳。
“我早就知道你们正气宗那群土匪教不出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你比那个千映雪还离谱！”
“你现在要干什么？杀人夺窍，是打算把这天给捅个窟窿吗？！”
君凌轩看着帝承志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疑惑道：“我抢你家东西了？这么激动干什么。”
“废话！”帝承志回过神，又气又急：“你这是在玩火！妖族能善罢甘休？”
“悬赏只是开始！这天下为了灵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老怪物，有多少你知道吗？！”
君凌轩点点头：“多谢殿下关心，听你这么说，我对皇朝的观感倒是好了那么一丢丢。”
这话听着客气，但那股子嘲讽味儿，让帝承志脸都黑了。
他强行压下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眼神陡然锐利：“我那位皇叔死在妖族，和你有没有关系？”
“帝召吗？他的话，是我杀的。”君凌轩回答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轰！
一股恐怖的气焰从帝承志身上冲天而起，却在升到顶点的瞬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知道你们有仇……但非得是你死我活？”
“没错。”君凌轩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不死，我心难安！”
“你这混蛋！”帝承志眼眸微眯，杀机毕露：“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皇族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已鬼魅般出现在君凌轩面前，一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对着君凌轩的胸口悍然拍下！
“有些人是人，有些人，连特么畜生都不如！”
君凌轩反应更快，同样抬手，掌心之中，一缕幽黑的雷光一闪而逝！
轰隆！
双掌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帝承志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君凌轩却被震得倒飞出百丈之远，才稳住身形。
“你个……”
帝承志刚想呵斥，却脸色一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见掌心一片焦黑，那诡异的黑色雷霆如附骨之蛆，正疯狂侵蚀他的肉身。
他急忙运转灵力，才堪堪将那股雷霆之力逼出体外。
可就算如此，他的手掌也已经露出些许白骨！
他是谁？
中州玉麒麟，帝承志！早已踏入合体境的绝代天骄！
刚刚那一掌，他虽只用了三成力，却被一个炼虚圆满的家伙正面接下，甚至……自己还吃了点小亏？！
这……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黑色的雷？
竟有如此破坏力？！
帝承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一步步走上前，竟是主动伸出了那只受伤的手。
“那混蛋……唉——！他确实该死。”帝承志声音低沉：“但他应该死在与彼界的战场上！死在你手上，太不应该！”
君凌轩看着他，手掌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绿光，贴了上去，迅速修复着他掌心的伤势。
“你还指望他上战场？”君凌轩语气平淡：“他不临阵倒戈都算对得起皇朝的列祖列宗了。”
伤势转瞬痊愈，帝承志收回手，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而望向旁边一直笑呵呵看戏的郭天机。
“前辈，我妹妹呢？到底还要等多久？你不会是诓骗我吧？”
郭天机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君凌轩则心念一动，一缕神念已送入洞天之内。
……
帝琉璃的洞府外。
君凌轩的神念化身敲了敲门：“琉璃，出关没？”
石门无声开启。
帝琉璃缓步走出，晃了晃手中还剩一半的灵液玉瓶，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一半，就够本公主踏入化神圆满了，现在，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引动五行道韵，渡三灾！入炼虚！”
“恭喜。”君凌轩笑道：“还有个好消息，你哥来了，估计是哪个老神棍算到你会出现。”
“我哥？”帝琉璃挑眉：“他也来妖族了？”
“不，是我回人族了。”君凌轩解释道：“正好你也要突破，跟他回去吧，皇朝的资源总比我这儿强。”
帝琉璃闻言，凤眉轻轻一蹙。
“真没劲。”她撇撇嘴，满是不爽：“光顾着闭关，妖域好多地方你还没陪我逛呢，这趟出去，怕是没时间玩了。”
君凌轩被她逗笑了：“那你到底是想玩，还是想修炼？”
帝琉璃扬起尖俏的下巴，理直气壮：“小孩子才做选择，本公主就不能全都要！”
君凌轩抬手指了指：“你这话太有我当年作风了，哈哈哈哈！”
帝琉璃突然伸出一根玉指，点了点君凌轩的心口，眼神闪着光芒：“趁现在多笑笑吧，你给本公主等着，下次见面，我一定亲手把你打趴下！打到你心服口服，乖乖当我的小跟班！”
“行行行。”君凌轩笑着点头：“你们一个个都想打我，我上辈子是刨了谁家祖坟了？走吧，别让你哥等急了。”
外界。
帝承志正急得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空间一阵波动，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帝琉璃。
“啊——！琉璃——！？”
看到帝琉璃从君凌轩身边走出来的那一刻，帝承志的声音直接劈了叉！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帝琉璃，又指了指君凌轩，整个人都凌乱了。
“你你你……你怎么在他……不是……这……？”
这个场面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有人告诉他，正气宗那个魔女大师姐要嫁给他！
“有什么可惊讶的？”帝琉璃双手环胸，姿态高傲地瞥了自己大哥一眼，随即语出惊人：“我现在可是凡仙殿的副殿主。”
说完，她红唇微翘，又补了一刀更狠的。
“当然，殿主也归我管，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整个凡仙殿，都是本公主的。”
“你放——你胡言乱语！”
帝承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帝琉璃拽到自己身后，满眼警惕地瞪着君凌轩。
“琉璃，你胡闹我不管，但现在，绝对不能跟凡仙殿扯上关系！”
“你怕？”帝琉璃挑眉。
帝承志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这不是怕！而是你现在身负人族气运，是无数人眼里的希望！”
“凡仙殿是什么名声？要是让人知道你是副殿主，人族气运都得动荡！”
“他们怎么想，关我屁事。”帝琉璃一脸无所谓：“这破明灯，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
“你！”帝承志气得抬起了手。
帝琉璃反而把脸凑过去，眼神带着挑衅：“怎么？想打我？来啊？”
“我……”帝承志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妹妹，随后又猛地将目光看向君凌轩。
君凌轩眉宇微蹙，手掌缓缓抬起。
帝琉璃见状，立刻挡在君凌轩身前，维护道：“加入凡仙殿是我逼他的，你有火冲我来！”
帝承志感觉自己快裂开了。
逼他？就君凌轩这个混世魔王，谁能逼他？
最重要的是，这俩生死冤家，怎么就站到一块儿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微笑的郭天机，一脸怀疑人生：“前辈，我……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郭天机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了。
“没道理啊……”帝承志揉着太阳穴，开始喃喃自语：“当初琉璃跟这小子在四方都城招招致命，后来在彼界也是往死里坑对方，这梁子越结越深……”
他掰着手指头，试图从过往的蛛丝马迹里，找出这两人关系逆转的合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