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枯燥的。
郭天机主动开口：“殿下。”
帝承志连忙摆手：“打住！前辈，您要么叫我玉麒麟，要么叫我承志，殿下什么的太见外了。”
郭天机从善如流，抚须问道：“你找帝琉璃，是要带她回去做什么？”
帝承志提到正事，又无奈起来。
“还能干嘛？这不是天地反哺了吗，帝主说要亲自传授琉璃一套无上神通，让她好应对接下来的大劫。”
他摊了摊手，自嘲道：“当这气运之人也挺累的，责任太大，还好我不是。”
郭天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笑呵呵地问：“你就没……猜过别的？”
“猜什么？”帝承志一愣。
“比如.....”郭天机的声音压低几分：“帝主这么急着找她，或许……不只是为了传法这么简单？”
帝承志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嗡！
他双眸闪过一抹金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郭天机，确认是本人后，才皱起眉头。
“前辈，你什么意思？听着倒像是帝主要对琉璃不利？”
郭天机摇了摇头：“老夫可没这么说。”
“只是这世事无常，有时候，对大局最有利的选择，往往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那也没办法。”帝承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生于皇家的理所当然：“身在皇家，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
“她生来的意义，就是享受皇族气运，然后在关键时刻，回报皇族，这有什么难的？”
他看着远方云海，神情复杂。
“看现在这情况啊，结局不用深虑，我也猜到了。”
“哦？”郭天机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帝承志脸上浮现出自信，呵呵一笑。
“无非就是彼界那帮老鼠集齐了镇魂狱塔，封印洞开，对面的那些老怪物降临，然后彻底开战。”
“有气运加身，琉璃死不了，她会带着幸存者，熬到灵力复苏，然后反手把那群杂碎彻底碾死！而不是像上古先贤那样，只能封印！”
听完这番推演，郭天机沉默片刻，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老夫，佩服你的想法。”
“怎么？难道不对？”帝承志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话。
郭天机却幽幽一叹：“你的猜测，也是绝大多数人的猜测，但你们……都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
“什么事？”
郭天机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彼界不会放过吞掉此界的机会，哪怕躲起来还是会被找上门。”
“还有，气运之女也是人，你们却都把她当成了救世的工具。”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痛了帝承志。
他带着被冒犯的怒意，立刻反驳：“前辈，你这话可太难听了！我怎么可能把她当工具？”
“她是我妹妹！她要是不愿意，那就不帮呗，谁还能逼她不成？她不去逼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郭天机听到这话，脸上的凝重散去，化为一抹欣慰的笑。
“这么说，你站她这边？”
“废话！”帝承志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她是我父王从酒剑仙手里捡来的没错，但也是在我们瑞王府长大修行的！”
“我帝承志行事，自问顶天立地，为了天下，我可以去跟她商量，但谁要是敢用强的……”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谁都不行！”
听到这句承诺，郭天机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捋着胡须，不再多言。
他要的答案，已经等到了。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虚空。
那里的空间，正泛起一阵涟漪。
片刻后，一道戴着恶鬼面具，身穿黑袍的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正是君凌轩。
他在千里之外就感应到这里有人，气息不弱，似乎在专门等他。
帝承志在看到那恶鬼面具的瞬间，眼眸一凝，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
“凡仙殿殿主，君义绝？！”
君凌轩闻言，心里也是一紧。
帝承志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也太巧了点？
还有旁边那个老头……不就是当初在四方都城摆摊算命，说什么摇到上上签，摇到自己满意为止的那个老神棍吗？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帝承志已唤出长剑。
他左手一抬，示意郭天机退后，自己则向前踏出几步，凌空而立，剑锋直指君凌轩。
“怎么？听不到我在问你话！”
君凌轩的目光从郭天机身上挪开，落回帝承志脸上。
“你听过本殿主的名号？”
“呵。”帝承志冷笑一声，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幅画卷。
画卷展开，上面正是数十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修士，为首那人，和君凌轩此刻一模一样。
“你们凡仙殿在妖域干的那些事，早就传遍了，想不知道都难。”
君凌轩双手抱胸，姿态从容：“既然知道，那你也该清楚，拦我，等于找死。”
这话狂得没边，帝承志却没动怒。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
话音落下，他竟真的收起了长剑，拉着郭天机，主动让开了路。
“你请便，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下，反倒轮到君凌轩意外了。
他饶有兴致地问：“不想抢我身上的天地灵窍？”
帝承志嗤笑一声，神情间满是皇室天骄的傲气：“区区天地灵窍罢了。”
“我中州皇朝论资源，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犯不着为这点东西，跟你这么个疯子拼命。”
“不过我劝你，尽早滚出我人族疆域，别在这祸害苍生，否则，咱们只能兵刃相见。”
“你在威胁我？”君凌轩语气沉了下来。
帝承志寸步不让：“我只是在好言相劝，人族不是你这种祸害该来的地儿！”
“行了，君殿主，你就别逗他玩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郭天机忽然笑呵呵地开了口。
这一句话，让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君凌轩的目光再次投向郭天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好你个老道士，我还没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正好，当年的事，我还想跟你问个清楚！”
“等会儿！”帝承志突然出声打断，他看看君凌轩，又看看郭天机，满脸狐疑：“逗我玩？你……你是我认识的人？”
他脑子飞速运转，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哪个朋友，是炼虚境圆满，还创了个敢跟圣族叫板的凡仙殿。
君凌轩感应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抬起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