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帝承志陷入逻辑自洽的死循环，帝琉璃侧过身，对君凌轩轻声道：“我走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
君凌轩想了想，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说：“下次打我的时候，下手轻点，给我留点面子，谢谢。”
“噗……哈哈哈哈！”
帝琉璃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行，依你。”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还有吗？”
君凌轩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祝你仙路坦荡？”
帝琉璃脸上的笑淡了些，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不对，再想。”
君凌轩看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心中一动，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会一直想着你的。”
这句轻柔的话，像羽毛，轻轻搔在帝琉璃的心尖上。
她脸颊闪过一丝红晕，但很快便被霸道掩盖。
只见她身形缓缓上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宣示主权的口吻道：“这可是你说的，本公主可没逼你。”
“既然说了，就给本公主记牢了！”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威胁：“要是敢忘了，哼，天涯海角，本公主也要找到你，然后……打死你！”
“不敢。”君凌轩笑着回应，眼神里满是纵容。
帝琉璃满意地点点头，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唯我独尊的派头。
“行了，以后在外面遇到事，记得报本公主的名号。”
“好歹也是副殿主，帮你镇镇场子，还是可以的。”
话落，她身形一晃，来到还在碎碎念的帝承志身边。
“是吧……所以说，根据恩怨定律，这俩人根本就没有成为朋友或者站在一起的可能性，前辈，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有道理吧？”
帝承志正说到关键处，一脸求证地看向郭天机。
帝琉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打断他：“我要回去渡劫了，走了。”
说完，直接拉着他，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中州飞去。
只留下帝承志迷茫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哎？渡劫？你要进炼虚了？没家里资源还这么快……”
直到两人气息彻底消失，郭天机才抚须笑道：“世事无常啊。”
“谁能想到，你们这对不死不休的冤家，也有冰释前嫌的一天？”
君凌轩收回目光，对着郭天机郑重地拱了拱手。
“往日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前辈高姓大名？在此等候，可是为我？”
郭天机呵呵一笑：“我还以为你会叫我‘老神棍’呢。”
“岂敢。”君凌轩面不改色：“只在心里想想罢了。”
郭天机指着他，失笑道：“你这小子！”
他收敛笑容，神色郑重起来：“老夫来此，是想邀你去我门中一叙。”
“前辈门中是？”
“天衍宗。”
君凌轩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罕见的震惊之色。
天衍宗！
九大仙门之中，最为神秘，号称能算尽未来的天衍宗！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郭天机深深一揖。
“天衍宗郭宗主当面，晚辈君凌轩，有礼了！”
郭天机连忙上前虚扶，叹道：“老夫……受不得你这一礼。”
君凌轩直起身，呵呵一笑：“我这凡仙殿不入流，前辈乃仙门之主，如何受不起。”
郭天机也不解释，直接问道：“那么，君殿主，可愿随老夫走一趟？”
君凌轩摇了摇头：“前辈稍等，我还有几位师兄弟，需先送他们回宗门。”
“不必麻烦。”郭天机摆手：“你那洞天法宝，将老夫收进去便是。”
君凌轩玩笑道：“前辈，我如今可是魔头，洞天里尽是妖魔鬼怪，您这仙门宗主进去，不怕污了您的身份？”
“哎！”郭天机大手一挥，浑不在意：“老夫百无禁忌，你怕什么？”
“来，快收了老夫，正好瞧瞧你这洞天，究竟是何等光景。”
见他如此，君凌轩只得点头同意。
心念一动，一道柔光将郭天机笼罩，后者便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君凌轩辨明方向，化作雷光，朝着合欢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不到两日，君凌轩已抵达那片熟悉的山脉。
合欢宗的山门依旧，只是少了些往日的仙气。
几位守山弟子见到君凌轩从天而降，都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君凌轩没理他们，大袖一挥，洞天门户洞开。
程强，舞汐羽，慕无双四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山门外。
“程师兄，你们回来了？”守山弟子见到他们，连忙行礼。
程强回头对君凌轩挥了挥手：“嗯，回来了。”
君凌轩看着四人，开口道：“行了，进去吧，我……我就先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哎？君师兄，不进去坐坐吗？”舞汐羽拉住他的衣袖，仰着小脸急道：“反正你是假装被赶出去的，这里又没外人，怕什么？”
慕无双也走上前，温声道：“是啊凌轩，宗主和大师姐，一定很想你。”
君凌轩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那高耸的山门，抬起的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落下。
“算了，我凡仙殿的身份，早晚会暴露，不能因为我一人，污了两座仙门万年的清誉。”
“放屁！”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炸得整座山门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身穿月白道袍的挺拔身影，缓步从山门内走出，一步步踏下阶梯。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月白长裙，风华绝代的女子，正是合欢宗主，洛闵月。
程强四人脸色剧变，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见过宗主！见过洛宗主！”
来人，正是正气宗宗主，千清玄！
君凌轩看着那道只在画像中见过的身影，下意识地想行礼，口称师尊。
可话到嘴边，才猛然想起，自己已不是正气宗弟子。
千清玄的目光扫过程强四人，当看到出去十人只回四人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痛惜。
而洛闵月的目光，从出现开始，便饶有兴致地锁定在君凌轩身上，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
君凌轩在千清玄的注视下，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千清玄走得很慢。
他一步步来到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君凌轩。
目光从那头扎眼的白发，滑过那张比年轻时更俊朗，却也多了几分风霜的脸，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眸上。
那双眼睛里，少了画像上的少年意气，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抬起头来。”
君凌轩缓缓抬头，迎上那道复杂的目光。
四目相对。
千清玄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愤怒，有欣慰，最终全化作了浓浓的自责。
“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吧？”
君凌轩扯了扯嘴角：“尚可。”
两个字，云淡风轻，却压下了所有的心酸。
一旁的洛闵月迈着猫步走来，慵懒的嗓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看样子，程强他们是君殿主亲自送回来的。”
“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
她这一开口，舞汐羽立刻像找到了救星，疯狂点头：“是啊是啊！宗主，还好路上碰见君师兄，不然我们小命都没了！”
慕无双和林师弟也连声附和，满眼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