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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二桃三士
    上回书说到,那儒生肖白因不堪其辱,欲别了那察哥,离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地,临行留诗一首倒是盛唐诗仙遗存。

    一首《惧馋》念罢,便起身,就要去牵了马来。

    咦?死地就死地了,怎的还是个说不清道不明?

    哈,没道理讲呗!要是这帮人但凡有一个是讲理的,也不会打的这仓首老儒一头的包,满脸的血。

    倒是眼前的这匹老马的待遇都不如。至少这帮狄人不会对这畜生下了如此的重手!

    悲惨吗?

    不过,这事吧,也不能全怨了他人,只能让这肖白怨了自家这缺心眼。

    惑与年轻时的执念,偏偏要证明什么是金子就能发光,怀才不遇?不可能!东边不亮西边亮!便是怀揣了梦想,远离家乡身在异国,不过他这块金子是发光了,但是,也真真的的来一个身陷囹圄之中,堪堪做了别人的家奴。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民族都能把“尊重”这两个字给研究透彻的。而且,有些人?那都是死茬的!那叫压根就不研究,绑了人在身边,遇到问题,好生的打了问。

    啥也别说了,这破地方?这破人?就是个死也的赶紧跑!

    什么,还往哪跑?往哪跑都行!只要不是这!这一帮大姑娘小寡妇的!太残暴了!

    然,事情倒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察哥听了那肖白所念之《惧馋》也是稍微恢复了点理智。

    于是乎,慌忙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匹马。

    此举饶是让那肖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道一声完了!咋还不让我走了呢?

    然却是个不甘心,遂,惨笑了一声,无奈了笑道句:

    “王驾?师生一场,怎的连匹马亦不愿与我麽?”

    然,见那察哥无言,伸手便夺了那自家手中的马鞭。

    却在那肖白愣神,便听的这位晋王大声叫了一声:

    “来人!”

    这一惊一乍的,别说慌的左右“麻魁”一声呼号相应,就连肖白也跟着一哆嗦,心下暗道一声,这下毁了,跑不了了。

    死便死吧,总好过被这帮小老娘们大嘴巴抽。

    想罢,也只能冷笑一声,长叹出口,来了一个闭目不言。

    怎的?等死啊!还能怎样?刚才已经刀割脖子了!现在血印子还没消呢!

    不过就这样伸脖子闭眼的等了半天,却也不见那帮“麻魁”出手。

    倒是听那察哥恭谨的声音响起:

    “学生今番大过!与牲畜不如也!实不敢乞师垂怜!故,借师马鞭一用!”

    诶?这下把那见多识广的肖白给整不会了。

    老师?我去!刚才你让那帮娘没打我的时候,也没把我当老师啊?还叫人家老匹夫来着。

    惊诧之余,且睁眼,便见那察哥脱衣赤膊,托了那肖白的马鞭,跪于身前。

    那肖白也是个惊讶,心道,大哥?你这是又是唱的哪一出啊?三娘教子?将相和?负荆请罪?

    还没等那肖白想了一个明白,便见那察哥扔鞭于后,望那帮“麻魁”叫了声:

    “打来!”

    此话一出,便是轮到这班大姑娘小寡妇们傻眼了。

    那叫一个你看我我看你。心下各个的惴惴,提心吊胆的心道:这谁敢打?嵬名察哥?大白高夏军的都统军?当今皇上的庶弟?一等的亲王?你要打你打,反正我家还有老娘、孩子等着我吃饭呢。

    且在大家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傻眼之时。

    便又听那位大哥大叱一声:

    “打来!惜力者斩!”

    只此一声且是唬得的那帮“麻魁”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于是乎,又是一个死一般的寂静。

    咦?怎的冷场了?

    废话,这会儿谁说话谁倒霉!

    于是乎,也就剩下唯一还站得的肖白,傻了吧唧的看了这乌泱泱跪了一片的人。尽管是心下恍惚,那逃跑的念头却依旧是很强烈。

    索性将那眼珠一转,遂,假惺惺的叹息一声,道来一声:

    “晋王何苦来哉?”

    那察哥无言,赤裸了上身,跪在那马前,死死的拉了个缰绳不松手。

    寒风凛冽,带了雪花飞舞,打在那真皮活肉上,引来阵阵的抽搐。让肖白有些个于心不忍。便抬头,望那远处宋家行营饶是一番篝火闪闪,口中喃喃:

    “身虽不至也!”

    说罢便是一个闭目摇头。

    遂,又低头看那察哥道:

    “胡不像他!篝火温酒,欢歌郊野,得来一个快哉!”

    察哥听了肖白这话来,也是一愣。

    随即,抬头,望了那肖白,问上一句:便欣喜道:

    “先生要酒?”

    见了位老儒生面色,便赶紧起身和衣,欣喜的叫了一声:

    “早说来!”

    手下的那帮“麻魁”也是有眼色的,到不用吩咐,便传令岗下点火烤羊,搬酒上岗。

    随从得令纷纷上马,欲去那牧民处牵得肥羊。

    一番热闹,却被那察哥给一声叫住,道:

    “且要给下大钱,断不可污了本王的名声!”

    一时间侍卫们呼和声声,纵马往那周遭牧民帐篷奔去。

    那些个远处的牧民,听那些个“麻魁”言道:自家的晋王且在此处扎营,便自家赶了羊群,大车载酒呼喊了,打了灯球火把,一路结伴而来。

    那察哥见了这黑夜中迤逦一里长如龙般的灯火。从“麻魁”的口中得知,是周遭牧民结伴而来与他送来酒肉,这心下也是个又感动又奇怪。

    心道:这边塞牧民受这连年的战祸本就是心有怨怼。平时亦是巡防至此也是一个爱搭不理,倒是常有官兵抢夺羊屠狗饶是一个鸡犬不宁。甚有不少边民不堪其扰,纷纷跑去宋境安家。如今且是怎的了?

    那察哥惊诧之余,便斥责那“麻魁”的头目:

    “可用手段!”那头目听上喝下,也是赶紧的一个躬身,遂回道:

    “回殿下!哪敢用手段!只是周遭牧民听闻王驾在此,便也钱也不受,车酒赶羊来此……”

    那察哥听了这话,也是个奇诡,瞠目反问一声:

    “焉有此事!”

    问罢,却也是个不信,随手拽过一匹马来纵身上马,望那肖白一拜道:

    “先生且坐,容学生下岗一看!”说罢,便是催马下岗。

    岗下所见且是车马数辆,牛羊数十。且又望那远处,更有牧民盈车赶羊而来。刚驻马,便见百姓跪迎,均呼:

    “谢晋王!”那察哥惊诧,遂问那百姓:

    “我吃你的,怎的谢我?”

    见那帮乌泱泱跪倒在地的百姓中,却推出一个能言者,上前道:

    “晋王怜惜牧民奔波劳碌,撒下樟脑升炼仙法。今以炼两出,均换得大钱而归。可知,往年牛羊牲畜所得,不及这仙法一出之数也。”

    察哥听了这“一日两出”的话来,便是一个瞠目!心下惊呼:真有那么大利润?

    有是肯定有的。一则是那葛仁所与的香樟木且是精挑细选的上品,各个都是些个百年的树根,那叫一个油脂丰厚。

    说白了,也只有这样的树根,才能升炼出来质量好的樟脑,而且,升炼的成功率也很大。

    二则,这樟脑,无论在这北国草原,还是西域诸国都是难得之物。不仅仅是一个香料那么简单,也是个生活的刚需。

    咦?真的就成了一个刚需?

    这玩意不仅仅是香料,也是一种药物,治疗虱虫之害是妙物也!

    与缺水干旱之地,少了些个虫蚁跳蚤,也能少生出许多的病来。

    彼时,察哥将此升炼之法上报朝廷,朝廷见有利可图,便是实行了牧民丁保之法,十户一保,让那牧民伐木的伐木,炒土的炒土,升炼的升炼,以成合作之势。

    再有,白夏朝廷,也不惜出资,来鼓励牧民升炼这樟脑。其中原因,便是这樟脑价格奇高。

    尽管这土法升炼的樟脑,谈不上个卖相,质量也不怎么样,然却是一个奇货可居!一旦出货与那西域诸国,换来一个数十倍之资。

    若出于辽国?那便是平日里抠抠索索的盐块、镔铁,也是一个大车的运来!

    只此两项,便是能让这大白高夏,着实的来上一波军力暴涨!

    有人说了,那宋,就没有人来此做这一本万利的“樟脑”生意来?

    也不能身后的那么绝对,准确的说,那叫一个压根没有!因为实在是赔不起。

    咦?这一本万利的,怎的在他们手里还成了一个赔本的买卖?

    哈,倒是个原因有二。

    一则,樟脑这玩意儿一经提纯,且是不能长久的保存。因为这玩意儿太容易挥发了,还不能受潮。必须密封保存!

    即便是拿瓷罐装了,蜡丸封了,一旦运输途中路途颠簸,或者逢上个水、火、寒、热。一旦蜡封破损,其结果也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一个血本无归。

    第二,香樟树于宋境内,也只有生长在秦岭以南。其他地方倒是也能种,但是生长那叫一个困难,且不易成材。种出来所谓树,出去观赏,也只能当作劈柴烧,能打出来个像样的家具的材料都不好找。

    能大量成材,且提炼出质量上乘的樟脑来的,也是有占城、苏鲁、琉球等海外之地。

    进贡的那点樟脑?说白了,就那点货量,还不够北宋国内那帮男男女女搽香香用的呢。

    樟脑这玩意儿?能到太原已经是贵到你买不起的样子了,压根就到不了这北国的大漠。

    而那晋王察哥,亲身化作牙人小哥,随那宋人商队,受尽屈辱偷来南人的“升炼仙术”且不自肥。将那秘方毫无保留的撒于万民的故事,更是让百姓当作一番佳话口口相传,传的那叫一个神乎其神,牧民恨不得把他当成神仙拜了。

    于是乎,那朝野上下无论官民,均感念察哥之能。俱言那晋王“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实乃柱国之栋梁也!

    此时,察哥望那岗下百姓山呼,心下也是个受用,倒是忘了适才的烦忧。便喜滋滋地用手点了肥羊道:

    “速速烤了,与我师……”

    然,听得身后肖白沉吟之声,便又收了喜色,遂,又躬身侍立。

    见那肖白端了酒碗放在嘴边看了那肥羊,道:

    “今年水草丰沛,养得这等肥羊倒是少见……”

    说罢,便又是一个叹息。遂,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却不咽下,只在口中盘绕。

    察哥听了这话,饶是心下一沉。

    这肖白没说出口的话自家亦是知晓。

    “炒土升炼”虽好,然,之后,眼前这丰美的草场还剩几何?这话,眼前这肖白也曾说过。

    心下想罢,便赶紧提了酒囊与儒生肖白满上,谦卑了道:

    “老师,可解?”

    此话倒是问了那肖白一个郁闷。

    只能做来一个低头不语,眼光直直的望了奶酒在碗中打转。

    心下却道:且是你作下的狗尿苔,现在知晓厉害了?

    然,心中所想,也是不敢直直的出口,只是想了如何才能躲去此番的劫难,速速逃出这生天!

    心下一晃,且作一叹,遂,放了酒碗,正色的望那察哥,正襟问了一句:

    “殿下可知‘二桃三士’之故?”

    察哥听了这“二桃三士”,也是个心下一震,倒是刚才听了肖白一首诗仙的《惧馋》。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贸然作答,且略作思索,片刻,便拱手道:

    “此典出自《晏子春秋》,乃借刀杀人之计……”

    这句“借刀杀人之计”且是让那肖白听了一个瞠目结舌!心下那几哦啊一个怪疑的,歪了头上下打量那察哥。

    心道:你这是打哪掏的炉灰渣子?教你汉学的老师是谁?敢问那位老先生师承何处?这他妈的都已经不是误人子弟了,这玩意儿就是他妈的满嘴胡柴啊!

    虽有心出言训斥,但又忌惮于周遭这帮彪悍的妇女的拳脚。伤了这晋王的面子倒在其次,倒是自家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得那帮子“麻魁”再拆一回了。

    遂,揉了臂膀上适才被打的伤痛,耐了性子,柔声问了眼前这位眨了眼,一脸求知欲的察哥一句:

    “只借刀杀人麽?”

    这话问的那察哥一个懵懂。也是眨了眼心道:不对吗?老师是这样讲的啊?

    那位说了,人说的对啊,二桃杀三士就是借刀杀人啊?

    “二桃三士”也是借刀杀人的典型代表,二者在策略逻辑和效果上高度一致啊。

    人说的没错啊?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是的,察哥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乎,就像您一样,一脸疑惑的望了那慈眉善目的肖白。

    尽管是从那老儒生眼里看到了慈父般的循循教诲,然也是得来一个愣愣的傻眼。

    这边脑子里还没醒过神来,便又听那肖白一语追问来:

    “且是借谁人之刀杀得何人?”

    此话倒是问的那察哥哑然,虽思忖了半晌,却是一个仍不得其解。

    无奈,又拜了那肖白,道来一声:

    “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