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教总教,第三峰。云雾缭绕,仙鹤啼鸣,山间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甘霖。
自御兽阁满载而归后,凌天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修炼洞府,打算进行一次深度的闭关。与王长老一战,虽是摧枯拉朽,却也让他对自身实力与噬星雷兽的配合有了新的认知;而收服众多战兽的过程,更是一场接一场的实战磨砺。这些经历如同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需要时间来静心打磨,将感悟与力量彻底沉淀为自己坚实的根基。
洞府内,灵气氤氲。凌天盘膝而坐,正准备运转功法,将体内翻涌的灵力梳理归拢,心神却忽然微微一动。他抬起眼帘,只见一道绝美的倩影,踏着月色般的清辉,悄然来到了洞府之外。
来者非是旁人,正是澹台明月。
今日的她,褪去了往日的英气,换上了一袭素雅洁白的雪纺长裙。裙摆随着山间微风轻轻摇曳,不染一丝尘埃,衬得她整个人气息空灵,宛若自九天之上走下的谪仙,清丽脱俗,美得令人心颤。她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眸,此刻更是顾盼生辉,仿佛藏着一整片璀璨的星河。
“田林师弟。”
澹台明月轻启朱唇,声音如山涧清泉般悦耳,同时俏皮地朝着凌天眨了眨眼睛。她对这位屡屡创造奇迹的师弟,印象已是好到了极点,心中亦渴望能有更深的交集。此番前来,一是为了真诚地道谢,毕竟凌天赠予的青仙玉衣价值连城,而她自觉并未给予凌天对等的帮助,这份恩情,她必须有所回报。常怀感恩之心,是她为人处世的准则。
两人立于洞府前的青石坪上,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澹台明月主动聊起了许多宗内趣闻,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凌天则始终表现得平静而温和,在他心中,这位美丽而强大的师姐,是一位值得尊敬与结交的朋友,并无他念。
一番闲谈后,澹台明月进入了正题,她略作思忖,素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件奇物。
“田林师弟,上次你赠我青仙玉衣,如此重礼,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报。思来想去,我这里并没有什么能与那宝衣媲美的物件,唯有这一朵‘魔魂莲花’,或许能对师弟有些用处,还望你不要嫌弃。”
话音落下,一朵通体漆黑、却绽放出幽幽仙力波动的莲花静静悬浮在她的掌心,其上散发出的精纯魔道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这魔魂莲花的价值,同样极其昂贵。澹台明月也是费了些心思,从相熟的师妹婉仪那里得知凌天似乎在寻找一种名为“魔体魂玉”的奇珍。此物即便在流星教总教的宝库中,也是最为顶级的战略资源,轻易不可动用。并非她吝啬,实是她也无力获取。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寻来了这功效相近的魔魂莲花。虽说效果与真正的魔体魂玉相比,有着云泥之别,但在魔道宝物之中,已属上上之品。
凌天见到此物,眼神骤然一亮,心中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魔魂莲花!这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它虽不足以直接唤醒沈明燕,但其蕴含的精纯魂力,绝对能为沈明燕沉睡的至尊魔体提供滋养,延缓其衰弱。更重要的是,这可以作为一个完美的储备资源,待日后自己寻到真正的魔体魂玉,两者配合使用,唤醒沈明燕的把握必将大大提升!
“明月师姐,你怎会知道我需要此类宝物?”
凌天没有说太多客套的感激之词,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感谢无需言语。他微笑着,坦然地将这朵珍贵的魔魂莲花收下,这份情谊,他记在了心里。
“自然是听婉仪师妹提起的。”澹台明月见他收下,心中一松,美眸中笑意更浓。
“我便猜到了。”凌天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变得郑重了些,沉吟片刻后说道:“另外,明月师姐,有件事需告知你。其实我的本名并非田林,而是凌天。田林,不过是我行走在外时用的一个化名。”
“这……”澹台明月闻言,芳心没来由地一颤。名字本身或许不重要,但凌天愿意将自己的真名这等隐秘之事告知于她,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与旁人是不同的。一时间,欣喜之情难以言喻,她莞尔一笑道:“原来是凌天师弟,多谢师弟坦诚相告。”
从这些细微之处,便可窥见,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在悄然升温。凌天是感念于澹台明月的为人与善意,才选择坦白。而对澹台明月而言,这无疑是她这段时间付出善意后,得到的最令她开心的回应。
“对了,凌师弟,”澹台明月似乎想起了另一件要事,“我今日前来,除了道谢,还想向你请教一下观想法的修行。你上次赠我的那幅画卷,对我助益极大,我已从中参悟出些许法门雏形,但其中关隘重重,每每深入便觉困惑难解,希望师弟能为我解惑一二。”
说出这话时,澹台明月神情无比诚恳。作为第三峰公认的天之骄女,她的天赋与悟性皆是顶尖,向来只有师弟师妹们前来向她求教的份,她何曾这般主动请教过他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位新晋师弟。然而澹台明月对此并无半分羞耻之感,达者为师,凌天在神魂之道上的造诣远超于她,向强者请教,天经地义。
见她如此,凌天自然不会藏私。他将澹台明月请入洞府,两人席地而坐,开始深入交流。实际上,凌天赠予她的画卷中所蕴含的,正是他所修炼的《宙光观想法》中剥离出的一小部分残篇。此法深奥无比,以澹台明月的悟性,能在残篇中窥得门径已是极为不易,想要凭此领悟完整法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凌天并未直接点破,而是顺着她的困惑,由浅入深,将《宙光观想法》的一些核心修炼奥妙,以她能够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
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直指大道本源。澹台明月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双眸发亮,眼中的敬佩之色愈发浓郁,最后几乎化为了毫不掩饰的仰慕。她本是高高在上的师姐,此刻却像一个虔诚的学生,被凌天所展现出的渊博知识与深刻见解彻底折服。那些困扰她多日的瓶颈,在凌天的三言两语之下,竟如冰雪消融般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澹台明月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对凌天的评价再度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她无比庆幸自己今日放下了身段前来请教,否则,单凭自己苦修,不知要走多少弯路,浪费多少光阴!
时间,在二人忘我的论道中悄然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当第三日的晨曦透过洞府的缝隙洒落进来时,他们已不眠不休地交流了整整三天三夜。
短暂的交流或许无人注意,但如此长的时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是引来了风言风语。一些第三峰的弟子无意中发现,他们心目中女神般高不可攀的澹台师姐,竟然在凌天的洞府中待了三天三夜还未出来。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第三峰掀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澹台师姐和那个新来的田林……哦不,现在叫凌天,在洞府里待了三天了!”
“三天三夜?这……这怎么可能?他们……”
羡慕、嫉妒、猜测、议论,各种声音在第三峰的角落里悄然蔓延。澹台明月是何等人物?是无数弟子敬仰爱慕的女神,如今却与一个新来的师弟如此亲近,这让许多人难以接受。
当然,除了羡慕嫉妒,他们也毫无办法。众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为何澹台师姐不与旁人彻夜论道,偏偏是凌天?这本身就足以证明,凌天有着他们望尘莫及的过人之处。
对于外界的风暴,洞府内的凌天一无所知,即便知道了,也只会一笑置之,懒得理会。他与澹台明月之间,是纯粹的修炼交流,心如明镜,何惧尘埃?
三天三夜之后,澹台明月神采奕奕地走出了凌天的洞府,她感觉自己在神魂之道上的收获,比过去三年苦修还要多。路上,遇到的弟子们纷纷向她行礼问好,但那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探寻与暧昧。更有甚者,借着打招呼的由头,旁敲侧击地问些失礼的问题。
对此,澹台明月心中颇为不悦,美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她澹台明月行事光明磊落,岂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然而,她终究没有发作训斥,只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便径直离去。清者自清,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只是……当夜深人静时,她回想起那些绯闻,脸颊却会微微发烫。若是绯闻的对象是旁人,她定会勃然大怒,但那个人是凌天——一个她发自内心欣赏,甚至萌生了丝丝好感的男子。这么一想,那些无聊的流言,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了。
澹台明月的出现,只是凌天修炼途中的一段插曲。风波过后,他继续潜心修炼,在他的精心蕴养下,收服的众多战兽实力日益精进,尤其是那头噬星雷兽,凶威更盛。凌天有预感,在即将到来的九峰大比上,这头雷兽,必将成为他手中一张震撼全场的王牌。
然而,他和澹台明月对外界的流言采取了默许的态度,这却让一些人如坐针毡。
流星教总教,第一峰。
此地山势更为雄峻,灵气更为霸道,门下弟子个个气息强横,锋芒毕露。
一座奢华的宫殿内,一名身穿金线云纹锦袍,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阴鸷的青年,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捏成了齑粉。
“什么档次的东西,也敢觊觎我看中的女人?一个刚入门的狗东西,是谁给他的胆子!”
此人,正是第一峰的大师兄,南宫傲!其天资绝艳,实力深不可测,更是澹台明月众多追求者中,最为强势霸道的一位。
他身前,厉锋正躬身而立,脸上带着谄媚而怨毒的笑容。
“南宫师兄息怒!收拾这狗东西,何须您亲自动手?”厉锋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九峰大比在即,那小子十有八九会参加。他若不参加便罢,若敢上台,我们便有的是机会,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也让他明白,在这流星教,有些人,有些事,是他这种货色,连碰都不能碰的!”
自从在御兽阁被凌天夺走宝衣,颜面扫地之后,厉锋便日夜想着报复。如今能借南宫傲这把刀,他自然是满意至极。
南宫傲阴沉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场针对凌天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