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峰上,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凌天正于洞府深处静坐,周身气息沉凝,与山川灵脉隐隐共鸣,显然已入深层次的闭关修炼之中。
倏地,一道清冷的剑光自天际划破云海,悄无声息地落在洞府之外,化作一道绝美的倩影。来者正是澹台明月,她平日里清雅出尘的气质此刻却被一抹凝重所取代,那双动人心魄的美眸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焦急。一道执法堂的特制传讯符在她掌心化为飞灰,而她,则是亲自前来通报这个棘手的消息。
洞府石门感应到主人的意念,缓缓开启。凌天自修炼中醒转,气息收敛,一双眼眸深邃如星辰,他看着门外神色有异的师姐,略感诧异:“明月师姐,何事如此行色匆匆?”
澹台明月踏入洞府,环视一周,美眸中凝重之色更甚,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凌天师弟,你闭关期间,可曾察觉到任何异常?”
凌天摇头,坦然道:“第三峰乃师尊清修之地,安稳无虞,我便未曾分心他顾。”
澹台明月轻轻一叹,玉指指向洞府角落一处灵气汇集之地,沉声道:“你且看那里。”
凌天顺势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只见在他洞府的一角,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尊古朴的三足小鼎。
那鼎通体暗沉,其上镌刻着万兽奔腾的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鼎而出,散发着一股苍茫而厚重的威压。仅仅是看上一眼,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这……便是天兽鼎?”凌天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心神沉入修炼,竟对这件至宝的出现毫无察知。
“不错。”澹台明月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担忧,“执法堂的消息,说是在你的洞府中发现了此物,并指控你……私自窃取了御兽阁的镇阁重宝,天兽鼎。”
凌天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生出几分兴趣。他看向澹台明月,问道:“这天兽鼎,究竟有何妙用?”
见他如此镇定,澹台明月心中稍安,耐心解释道:“天兽鼎,其核心能力便是容纳和滋养战兽。它本身已是绝品仙器的巅峰,妙就妙在它能够成长。其中收纳的战兽越多、血脉越强,鼎身威能便会随之水涨船高。若有朝一日,鼎中能容纳一支由圣兽、神兽组成的无敌大军,此鼎甚至有望突破桎梏,晋升为传说中的源器!而且,即便在源器之中,它也属于可以不断进化的存在。”
凌天听完,眼眸中瞬间迸发出一道精光,心头一片火热。这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上神枕!他正愁在御兽阁收服的那支庞大的战兽军团无处安置,总不能每次都浩浩荡荡地带在身边。九峰大比虽允许携带战兽,但数量限制极为严苛。如今有了这天兽鼎,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将所有战兽尽数收入鼎中,不仅方便携带,还能以鼎之力蕴养,简直是完美的移动兵营和超级底牌!
“林师弟,你好像……很高兴?”澹台明月看着凌天脸上毫不掩饰的喜色,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你难道真不担心执法堂的问罪?这可是足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重罪!”
作为御兽阁的管理者之一,澹台明月深知天兽鼎的重要性与隐秘性。此鼎藏于御兽阁最深处的禁地,知晓者寥寥无几。如今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凌天的洞府,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让她都感到棘手的阳谋。人证或许没有,但物证在此,铁证如山!
“我只是好奇,那幕后之人究竟是何等神通,竟能将此鼎悄无声息地放入我的洞府?”凌天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微笑,看向澹台明月,“师姐先前与我在此切磋,可曾发现任何阵法或空间的异常波动?”
澹台明月仔细回忆,随后缓缓摇头:“并无任何异常。对方的潜行隐匿之术,恐怕已经臻至化境,绝非寻常弟子所能为。甚至……有可能是教中某位精通此道的前辈大能亲自出手。”她深吸一口气,分析道:“他们抓住你在御兽阁大放异彩这一点,为你创造了盗取此鼎的‘动机’与‘能力’,再将鼎置于此地,形成完美闭环。执法堂只需按章办事,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你拿下,此计确实无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凌天收敛了笑容,眼神平静如渊,“明月师姐不必为我忧心。我们这便同去一趟执法堂,我倒要亲眼看看,他们想如何演这出戏。”
他的语气淡然,仿佛不是去接受审判,而是去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那份从容与自信,深深感染了澹台明月,她原本纷乱的心绪竟也平复了许多。
“好!我便陪你走这一遭。”澹台明月颔首,随即又道,“说起来,这应该还是你第一次踏足我们流星教的执法堂吧?”
***
流星教执法堂,坐落于主峰之阴,是一座由黑铁与巨石铸就的宏伟殿堂,终年不见阳光,气氛肃杀森严。殿堂内外,遍布着闪烁着警戒灵光的符文,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方圆数里,令所有靠近的弟子都不由得心生敬畏,噤若寒蝉。
当澹台明月领着凌天抵达时,大殿前早已立满了身着玄色劲装的执法弟子。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齐刷刷地聚焦在凌天身上,审视、冰冷、还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人群之中,一道充满怨毒与快意的目光显得尤为突出。凌天抬眼望去,正是老熟人,厉锋。这狗东西不仅是第一峰的真传弟子,更兼着执法堂执事的身份。此刻,他正站在人群前列,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那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凌天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能亲眼见证、参与审讯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对厉锋而言,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
踏入殿内,一股更为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大殿两旁,站满了执法堂的精锐,气息雄浑。而在正上方的堂主宝座上,端坐着一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是第一峰峰主,他今日亲自坐镇,审问凌天。
如此阵仗,寻常弟子见了,怕是未审先怯,当场就要吓得魂飞魄散。然而凌天却龙行虎步,面色从容,仿佛闲庭信步。这点场面,与他曾经经历的生死险境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堂下何人,便是私盗天兽鼎的凌天?”第一峰峰主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不含一丝感情,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凌天,“你可知罪?天兽鼎乃我流星教传承重宝,为绝品仙器,更有望晋升为无上源器。此等神物,你也敢染指?”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质问与威压。在场众人皆是宗门核心,对天兽鼎的来历略知一二。此鼎乃流星教一位御兽通神的先祖所留,当年本就是货真价实的源器,只因在那场毁灭性的上古大战中受损,才跌落品阶。即便如此,它依然是流星教最顶级的至宝之一。
“他竟敢偷盗天兽鼎!难怪堂主亲审,这胆子真是包天了!”
“这下人赃并获,看他还如何狡辩!”
周遭的执法弟子议论纷纷,看向凌天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厉锋更是得意洋洋,准备欣赏好戏。
面对这雷霆万钧般的审问,凌天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甚至连腰都未弯一下,只是淡淡地抬眼,直视着宝座上的第一峰峰主,不咸不淡地开口:“回峰主,说了这许多废话,无非是想证明我罪大恶极。可我倒想问一句,天兽鼎确在我洞府不假,但这,就能证明是我偷的吗?我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连御兽阁的禁地在何处都不知,如何去偷盗这等大杀器?诸位不觉得这其中破绽百出,太过可笑了吗?”
“放肆!”厉锋抓住机会,厉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天兽鼎就是在你的府邸搜出,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到何时?”
“哦?铁证?”凌天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那我再问一句,你们可有任何影像证据,能证明是我亲手将天兽鼎从御兽阁拿走的?”
“这……”一名执事语塞,“虽无现场影像,但在你洞府寻到,已足以说明一切!”
“够了。”凌天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让所有喧嚣都为之一静。他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峰主脸上,语气陡然一变,充满了张狂与不屑:
“多说无益。既然你们非要认定是我拿了天兽鼎,也罢。”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这鼎,我便不客气地收下了。你们不是喜欢玩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吗?既然诸位如此慷慨,非要将此等重宝硬塞给我,凌某若是不收,岂非太不识抬举?”
“你看!他终于承认了!”厉锋兴奋地大叫,指着凌天,对峰主说道:“其心可诛!他竟想将天兽鼎据为己有!”
然而,此时的场面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满堂弟子,包括厉锋,都未曾料到凌天会是这般反应。面对滔天罪名,他不辩解,不求饶,反而直接将脏水接下,顺势将宝物“笑纳”!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嚣张!
第一峰峰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面沉如水,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厉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而澹台明月的美眸中,则异彩连连,闪过一抹惊叹与欣赏。
这一下,反倒是把审判者们,推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尴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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