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她们进来。”黛玉说着,便带人迎了出去。
只见张慧身着华服,头戴珠翠,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
身后的贾瑶亦是打扮得端庄秀丽,举止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只是那眼底偶尔闪过的一丝狡黠,让人难以忽视。
黛玉强撑着精神,迎上前去,微微福身道:“舅母和大姐姐来了。”
张慧拉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眉道:“怎的瞧着如此憔悴,可是你母亲又犯糊涂了?”
黛玉脸上闪过一抹苦涩,轻声道:“多谢舅母挂怀,我没事,只是昨儿没睡好。”
闻言,张慧忍不住拍了拍黛玉的手背,柔声道:“放心,一切有舅妈在呢。”
听到张慧的话,黛玉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嫂子,咱们……走吧!”
黛玉与张慧皆是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好。”张慧应了一声,直接越过黛玉握住了贾敏的手。
自宝玉无故被打后,荣国公府的气氛就如那阴沉欲雨的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丫鬟小厮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不敢大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哪位主子的霉头。
看着一直喊疼的宝贝孙子,贾母眼底的阴鸷仿若实质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老太太,老爷回府了。”鸳鸯轻声说道。
“嗯,让他过来一趟。”贾母将目光从宝玉身上收回,淡淡的说道。
“是。”鸳鸯应了一声,转身便命人去请贾政。
贾母又看了一眼宝玉,对着一旁的王氏吩咐道:“让人好好守着宝玉,他想要什么,尽管让人去我那边拿。”
王氏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忧虑与顺从,轻声应道:“老祖宗放心,儿媳定会安排妥当。”
贾母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直接命人抬了步撵。
看着贾母一行离去的身影,王氏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般。
“太太,二爷喊您呢。”彩霞见状,忙轻声说道。
王氏闻言,重重出了一口气,转身便朝着宝玉的卧房走去。
贾母回到荣庆堂,就看到贾政正垂首立于堂下,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与恭谨。
贾母由一个健壮的婆子抱下步辇,在众丫鬟的簇拥下回了内室。
待婆子将她放到软榻上后,鸳鸯忙拿了一条锦被盖住她的双腿。
贾母微微眯着眼,靠在软榻的引枕上,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言的疲惫:“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可查清楚了是谁对宝玉下的手?”
贾政脸色一凛,赶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母亲,儿子已着人细细查访,只是目前尚未有确凿证据指向何人。
那日宝玉所去之处鱼龙混杂,人员往来频繁,要从中找出那心怀不轨之人,着实不易。”
贾母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寒芒般射向贾政,怒道:“不易?我荣国公府养着这么多人,竟连这点事都查不明白?
若是宝玉有个好歹,你让我如何向祖宗交代!”
贾政吓得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地,声音颤抖道:“母亲息怒,儿子定当加紧查访,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幕后黑手揪出来,给母亲和宝玉一个交代。”
贾母冷哼一声,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宝玉是我心头肉,谁敢动他分毫,我定不轻饶!”说罢,又缓缓闭上眼,靠在引枕上,似在思索着什么。
贾政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了地面。
过了许久,贾母才缓缓开口道:“我有意同林家亲上加亲,你意下如何?”
贾政闻言,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忙应道:“母亲此想法甚好。
那林家书香门第,林海又是巡盐御史,家风清正,林丫头自小受那等熏陶,才情品性皆是上乘。
若真能与宝玉结成姻缘,于宝玉的品性修养、前程未来,皆是大有裨益之事。”
贾母微微睁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道:“你倒想得通透。
只是,老身听说那林家丫头自幼体弱,又心思细腻敏感,宝玉那性子又跳脱,我唯恐他们日后相处,生出些不必要的龃龉来。”
贾政忙道:“母亲多虑了。宝玉虽有时顽劣,但心地善良,待人尤其是待女子一向温柔小意。
林丫头又是那等出身,他们二人若是能成,向来定会是一段良缘。就是……”
“就是什么?”贾母冷声问道。
贾政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就是儿子如今身份尴尬,林海又一向同大哥交好,儿子担心……担心……”
贾母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哼,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你同意,老身有的是法子让他林海妥协!”
贾政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忙道:“只要母亲有办法,儿子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薛家那边,可能会有点麻烦。”
“薛家?哼,不过一介商贾,待宝玉成亲后,纳了那薛家丫头便是。”贾母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她看了贾政一眼,继续说道:“薛家巴巴地住在咱们府上,打的什么主意老身心里明镜儿似的。
不过看在薛家还算乖巧懂事的份上,给他们家丫头个姨娘的位置也算看得起他们了。
只是这正妻之位,断断不能落到薛家头上,咱们宝玉的正妻,须得是那知书达理、门当户对的,像林丫头这般才配得上。”
贾政忙点头称是:“母亲所言极是,薛家虽家财万贯,可终究是商贾出身,难登大雅之堂。
那薛家丫头虽有几分姿色,可论才情品性,与林丫头相比,那可差得远了。
只是母亲,咱们若真如此行事,薛家那边会不会心生怨怼,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贾母冷笑一声,道:“他薛家敢!咱们荣国府是什么人家,还怕他一个商贾不成?就算他心里有气,也得憋着。
再者,咱们平日里待他薛家也不薄,只要咱们把话挑明,给他薛家留几分颜面,想来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贾政听后,心中稍安,又道:“母亲思虑周全,儿子佩服。只是这林家那边,咱们何时派人去提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