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99章 腰缠五千万,挟美下扬州(三十)
    日头渐渐高了,暖洋洋地照在西十七的院子里。

    四奶奶从守中堂回来,刚迈进西十七坐忘斋角门,就瞧见廊下站着个眼熟的婆子。她脚步顿了顿,那婆子已经迎上来行礼“给太太请安,会昌侯夫人来了,在屋里等着呢。”

    四奶奶点点头,加快步子往里走。待走进坐忘斋掀开帘子,会昌侯夫人王氏正坐在东暖阁炕边,手里端着茶盏。见她进来,脸上露出笑来“回来了?”

    四奶奶笑着上前行了礼,挨着她坐下“娘怎么这会子来了?也没提前知会一声。”

    会昌侯夫人把茶盏搁下,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念叨着“瘦了,气色倒还好。”

    四奶奶由着她打量,笑道“我好着呢。娘这大老远跑来,可是有什么事?”

    会昌侯夫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斟酌“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她顿了顿“顺便跟你商量桩事。”

    四奶奶看着她,等着下文。

    会昌侯夫人压低了些声音“你弟弟那亲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得求你帮衬一把。”

    四奶奶眉梢微微动了动“娘看上谁家了?”

    “阳翟伯家。”会昌侯夫人道“他家不是跟你家走的近吗?二娘帮着牵个线,让你弟弟攀上这门亲,往后……”

    四奶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放下“娘,尚家人丁单薄得很。”

    会昌侯夫人愣了愣。

    四奶奶往她跟前凑了凑,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阳翟伯那一支,嫡出的庶出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她没有再多讲,可那意思已经到了。

    会昌侯夫人听着,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四奶奶见此,只得继续道“若是攀远亲,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尚家自个儿都认不清。娶过来,往后走动起来都尴尬。弟弟是孙家嫡枝,咱们侯门公子,什么样的亲事寻不着?何必去攀那些讲不清道不明的。”

    她没有提‘丢人’二字,可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会昌侯夫人不吭声了,她靠在引枕上,脸上的神色有些怏怏的。

    四奶奶看着对方,心里叹了口气。想起阳翟伯夫人那日在自个儿屋里讲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也不能往外漏。王氏为儿子打算,四奶奶明白,可这事真的不成。

    屋里静了一会儿。

    四奶奶起身,走了出去,吩咐了陶力家的几句后,又坐了回来。不多时,对方带着几个丫头捧着素花、暗花、两色纻丝各三匹进来。

    四奶奶这才开口“娘难得来一趟,这些带回去,给爹做件衣裳,给弟弟也做一身。”

    会昌侯夫人低头看了看这些缎子,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你这孩子……”

    四奶奶在她身边坐下,笑道“娘莫怪我。那事不是我不肯帮,是真的不合适。往后弟弟的亲事,我再多留心。有般配的,一定替他想办法。”

    会昌侯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罢了,罢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四奶奶笑着应了。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日头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大奶奶从东郑第出来,顺着夹道往回走。刚刚去守中堂请安,老太太精神不错,拉着她们讲了好一会儿话。二奶奶挺着肚子坐在那儿,脸上带着笑;四奶奶懒懒的,不怎么开口;九奶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陪着坐了半个时辰,讲了些闲话,便散了。然后就被二奶奶拽着她去了东郑第九奶奶那里叙话,直到如今。

    这会儿进了左郑第的角门,院子里静静的。几个丫头在廊下晒太阳做针线,见她进来,忙起身行礼。她摆摆手,往里走。后院那边隐约传来唱曲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是大爷。她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不由又开始琢磨时才在守中堂时,冒出的荒唐念头,跟着亲达达通过密道去看看对方一再提到的竹园。

    正屋门口,阮妈妈已经等着了“奶奶回来了。”

    大奶奶“嗯”了一声,迈步进屋。阮妈妈跟进来,把门掩上。

    屋里比外头凉些,窗纸上透进来的光白晃晃的。大奶奶在炕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阮妈妈。对方站在那儿,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妥“怎么了?”

    阮妈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递到她跟前,那是一小撮黑褐色的渣滓“这是今儿早上从贺嬷嬷院里收来的弃秽。”阮妈妈压低声音“老婆子让懂药的人瞧过了,讲是红花的渣滓。”

    大奶奶手里的茶盏顿了顿,昨个儿贺嬷嬷出京,她光顾着高兴,忘了让贺嬷嬷嘱咐那些下人停手了。却不想,竟然有了这意外惊吓。

    大奶奶盯着那一小撮东西,盯着盯着。良久之后,她忽然站起身。把那油纸包揣进袖子里,转身往外走。

    阮妈妈愣了愣“奶奶?”

    大奶奶没回头,声音平平的“我去西郑第一趟。”

    “奶奶,您不能去。”阮妈妈拉住她的袖子“您这一跑,落在旁人眼里怎么想?”

    大奶奶挣开她的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又折回来,抓起炕上那件出门的披风,胡乱往身上一裹。

    阮妈妈跟在后面急道“奶奶,您慢些,好歹等中午人少了……”

    大奶奶没理她,掀开帘子就出去了。

    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眯着眼,顺着廊下快步走。过角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她扶住门框站稳了,又继续走。

    丫头小红在后头追着喊“奶奶,您慢些……”

    大奶奶却置若罔闻,她只知道四奶奶肚子里揣着孩子。那孩子,不能出事。

    送走会昌侯夫人,四奶奶靠在引枕上,长长吐了口气。这位娘,她是真有些应付不来。好在人走了,自个儿总算能清静清静。

    刚端起茶盏,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帘子猛地被掀开,大奶奶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四嫂!”

    四奶奶吓了一跳,茶盏差点洒了。她看着大奶奶那张脸,跑得发红,额角见汗,眼睛直直地盯着自个儿,心里忽然有些发毛“大嫂这是怎么了?”

    大奶奶几步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嘴里一连串地问“四嫂今早在守中堂喝茶了没有?这会儿有没有不舒服?肚子疼不疼?恶心不恶心?”

    四奶奶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喝茶了……没有不舒服,大嫂到底怎么了?”

    大奶奶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帘子垂着,外头没人。她又往四奶奶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四嫂,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四奶奶看着她。

    大奶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递到她眼前,那是一小撮黑褐色的渣滓“这是红花。”大奶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红花能引起小产。”

    四奶奶的目光落在那撮渣滓上,又抬起眼,看着大奶奶。

    大奶奶继续道“上月初贺嬷嬷买了红花,我早就知道,却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只能让人盯着她院子里的弃秽。”她顿了顿“她昨个儿才走,下人们没收到我的信,不敢停。今儿早上,从里头翻出了这个。”

    四奶奶没有吭声,她低下头,看着那一小撮渣滓。褐色的,细细碎碎的,瞧不出什么特别。

    红花……小产……贺嬷嬷?图什么?爵位?家产?莫忘了五房已经有了两个男丁,再者十四奶奶与十七奶奶才多大,五十老妾不都可以生吗?况且贺嬷嬷昨个儿一早就走了,那个院子的弃秽今早才被大奶奶的人带回来,这中间谁敢保证没有人过去?

    讲不通!讲得通!

    四奶奶忽然想起方才在守中堂,自个儿端着茶盏抿的那几口,那是白水。她怀的是假的,从始至终,都是假的。这个消息对四奶奶来讲,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她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把这个‘孩子’弄掉,又不担责任。如今有人送上门来,连替罪羊都备好了。

    可不能让人看出来,四奶奶抬起眼,看着大奶奶。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焦急和关切。对方是真急了,真怕她出事。

    四奶奶伸出手,握住大奶奶的手。那手有些凉,微微发着抖“大嫂……”她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告诉我。”

    大奶奶反握住她的手,眼眶有些发红“四嫂,你往后小心些。贺嬷嬷虽然走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别人……”

    四奶奶点点头“我知道。”

    见四奶奶无恙,大奶奶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些,她在炕边坐下。四奶奶靠在引枕上,看着对方那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暖。这人风风火火闯进来,就为了告诉自个儿有人要害。这份心,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奶奶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四嫂,你讲那红花……会不会是冲着二奶奶去的?”

    冷静下来之后,大奶奶不由记起了二奶奶的肚子,还有今早的不安。只是到底要不要告诉二奶奶,她真的拿不定主意。没法子,四奶奶是自家人,二奶奶那里,她怕解释不清楚。

    四奶奶抬起眼看对方,大奶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翟小娘是二爷的妾,若是二奶奶没了,翟小娘就有可能被扶正,那红花……”她没往下继续讲,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四奶奶无语,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刚替自个儿担心完,转头又替二奶奶担心起来。她忽然有些想笑,可那笑意还没到嘴角,她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哎哟——”

    大奶奶脸色一变“四嫂?”

    四奶奶捂着肚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吸着气“疼……肚子疼……”

    大奶奶腾地站起来,脸色都白了“来人!快来人!”她几步冲到门口,掀开帘子就喊“陶力家的!快进来!”

    外头一阵脚步声,陶力家的带着东儿和南儿冲进来。看见四奶奶那副模样,也都慌了神“太太!太太您怎么了?”

    四奶奶靠在引枕上,手还捂着肚子,眼睛却往东儿那边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旁人都没注意。

    东儿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往外走。

    大奶奶却没留意,她正忙着让陶力家的去请御医,又让南儿去端热水。自个儿守在炕边,握着四奶奶的手,嘴里絮絮叨叨地安慰着“四嫂别怕,御医马上就来……”言罢,她忽然站起身来“我去守中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四奶奶看着对方,大奶奶没讲要干什么,可她懂。这是要去告诉老太太,告诉所有人,贺嬷嬷买了红花,想害人。

    四奶奶张了张嘴,想讲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西儿掀帘子进来,脸色不对“太太,前院传进消息来……”见到四奶奶如此,吓得不敢言语。

    四奶奶看着她,一边咬紧牙关,一边道“讲!”

    西儿不敢隐瞒,压低声音“贺嬷嬷昨儿个夜里小产了,流血不止,如今大夫还在七十里外的客栈施救。随行的家丁不敢瞒,快马赶回来报信。”

    屋里忽然静了下来,只有四奶奶低沉的喘息声。

    大奶奶愣在那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

    四奶奶捂着肚子的手也顿住了,棋差一着,果然别有内情!手不由自主的挽住了大奶奶的胳膊。

    贺嬷嬷小产?贺嬷嬷怀孕了?老蚌生珠?

    红花……

    那这些红花,是给贺嬷嬷自个儿用的?

    大奶奶慢慢转过头,看向。骑虎难下的四奶奶不得不再哼哼几声,同样也看着她,双臂牢牢的挽住了大奶奶的胳膊。

    暮鼓阵阵,郑虎臣下值回来,天色已经暗透了。如同以往般,他并未着急回家,而是来到右郑第散心。如今北郑第的工程已经大体完成,剩下的都是细活。工匠们被调去赶工大老爷的宅子,争取年前完工。如此,右郑第这里也就停了下来,预计年后才能动工。

    郑虎臣准备这几日想法子,请四奶奶去老太太那里念叨念叨,将大爷和大奶奶搬去西郑第右边的竹园静养。那里自成一系,内里景色景致,最适宜养病。

    待来到南园转了一圈,郑虎臣不由皱眉。不甘心的看了眼东头,除了点点灯光,并无二致。不甘心的转身,向后门走去。

    回到西郑第,进了二门,郑虎臣就觉着不对。廊下丫头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见了他,不像往常那样笑着请安,只垂着头行礼。

    郑虎臣心里咯噔一下“太太呢?”

    一个丫头低声道“在正屋里躺着呢。”

    郑虎臣几步进了坐忘斋正屋,也不理会迎出来的陶力家的,掀开帘子,进了西暖阁。屋里暖烘烘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炭盆烧得旺,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四奶奶歪在炕上,身上盖着厚被,脸色白白的,见他进来,眼睛眨了眨,没吭声。

    炕边还坐着个人,大奶奶。

    郑虎臣脚步顿了顿,原来你也在这里。

    大奶奶见他进来,站起身来,脸上有些不自在。她往旁边让了让,低声道“爵主回来了。”

    郑虎臣点点头,走到炕边坐下。他看着四奶奶那张脸,心里堵得慌“怎么弄成这样?”

    四奶奶声音弱弱的“没事,就是小产了。”

    郑虎臣愣了愣,半晌没讲出话来。他的儿子,又没了。虽然已经有了五哥,可那孩子……郑虎臣始终记得三哥在时,那虎头虎脑的模样。

    四奶奶看着郑虎臣,眼里带着几分歉疚,几分虚弱“爵主别担心,养几日就好了。”

    郑虎臣张了张嘴,想讲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坐了一会儿,握着她的手,闷声道“好好养着,俺明儿再来看你。”

    四奶奶点点头。

    郑虎臣站起身,往外走。经过大奶奶身边时,他顿了顿,看了对方一眼。

    大奶奶垂下眼,没敢看亲达达。

    脚步声远了,帘子落下,屋里静下来。

    大奶奶回到炕边坐下,看着四奶奶。中午的时候,东儿请来了一位据传十分高明的药婆。对方一来,就显出了本事,总算将四奶奶的肚子清了。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副药方。时才大奶奶私下问过药婆,四奶奶究竟为何小产,那药婆亲口咬定,是红花所致。

    待药婆走后,大奶奶再次提议去向老太太告状,谁晓得贺嬷嬷这会不会是苦肉计。偏偏四奶奶始终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可为什么呢?印象中,四奶奶这侯门嫡女可不是这般逆来顺受的脾气啊?

    过了一会儿,帘子掀开,陶力家的走了进来,垂手站在炕边。

    四奶奶看着她“继续吧。”

    陶力家的应了一声,压低声音“今儿中午按大奶奶的意思,奴婢带着人把太太的饮食都查了一遍。结果在早晨用过的汤里,发现了东西。”

    大奶奶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红花药渣,应该是趁着灶上炖煮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如此两个时辰的汤出锅,这红花也就只剩下些许药渣了。”陶力家的声音压得更低,“那碗汤是我家奶奶早饭里的一道家常汤品,只是今个儿奶奶没动。按理讲,这些东西是不准留的。可灶上的婆子贪嘴,觉得汤做得好,自个儿私自留下了。喝了半碗,剩下的搁在灶台上,想着中午热一热再喝。结果那婆子喝完之后,肚子疼了一上午。因为并无大碍,故而也就没当回事。还道是菜品不新鲜,庆幸我家奶奶没有用过。”

    大奶奶听着,后背有些发凉。

    陶力家的继续道“若不是那婆子贪嘴,这事就没人查得出来了。”她没再往下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大奶奶摆了摆手,陶力家的看了眼四奶奶,行礼后退了出去。

    屋里又静下来。

    大奶奶看着四奶奶,半天没吭声。她把方才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压低声音“四嫂,你为什么不告诉爵主?让他下力气查,到底是谁……”

    四奶奶摇了摇头“大嫂,查不出来的。”

    大奶奶愣了愣。

    四奶奶看着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那碗汤里的东西,若不是婆子贪嘴,就没了。到时候人人都会去查,查到什么?贺嬷嬷院子里的红花残渣。”

    大奶奶的脸色变了。

    四奶奶继续道“贺嬷嬷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她女儿翟小娘是二爷的妾,她一手带大的李小娘是爵主的妾。大嫂你知道,贺嬷嬷买过红花。到时候,凶手是谁,还用查吗?”

    “四嫂,那汤里的红花……”大奶奶压低声音“会不会就是贺嬷嬷放的?她故意留下那些残渣,让人发现,然后自个儿假装小产……”

    四奶奶摇了摇头“她若是自个儿放的,就不会让再在路上小产。老太太的眼里不揉沙子,那血止不住,是真会要命的事。”

    正在这时,陶力家的有走了进来,低声道“禀两位奶奶,前院传进消息来,中午的时候,贺嬷嬷人没挺过来。”

    大奶奶愣住了,她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四奶奶点点头“知道了。”

    陶力家的又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大奶奶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四嫂的意思是……有人想一石二鸟?”

    四奶奶点了点头。

    大奶奶的后背彻底凉了,她看着四奶奶,忽然觉得自个儿脑子不够用。这些东西,四奶奶轻轻一点,她就明白了。可若是没人点,她自个儿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

    “那……”大奶奶压低声音“是谁?”

    四奶奶望着那盏灯,摇了摇头“不知道。”她顿了顿“可我知道,这人比贺嬷嬷聪精明得多。若不是那婆子贪嘴,若不是大嫂让人拿走了那些残渣,若不是贺嬷嬷小产,这事就天衣无缝,贺嬷嬷母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真正的凶手,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还有一点四奶奶没讲,能够摸到灶上,就意味着有了家贼。可这西十七内的婆子,丫头,都是她嫁进来后小心调教,之前和其他各院绝少来往的。若还有人能够指使得动,也就只有一个人了。可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太过明显的陷害?毕竟除了爵主,就没有人知道自个儿和对方的关系了。不对,还有一个人……那个杀千刀的贼囚也知道!

    想到这,被子里四奶奶的手不由又在镇纸上掐了起来。

    杀千刀的贼囚!不对……那个杀千刀的没理由做这些。那会是谁?二奶奶?对方那么精明,莫忘了也怀着孩子……

    屋里静得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灯烛轻轻跳了一下。

    “大嫂,你借着我小产,提醒一下二嫂。”四奶奶疲惫的闭住眼“只是当做平日拉家常就好,莫提这糟心事。”

    大奶奶一愣,继而懂了四奶奶的意思“她们还会下手?”

    若是二奶奶再小产,那么对方会认为是谁干的?四奶奶?果然心思歹毒!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