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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2章 歹毒的离间计
    王澜深知,一纸假令只能激怒陈沧海,但若要彻底孤立林骁,还需动摇联盟根基——人心。

    他派出十二名心腹细作,皆是能言善辩、熟悉散修习性之人,悄然潜入归墟殿各处:丹房、膳堂、演武场、议事廊……甚至老散修聚居的“松鹤苑”。

    谣言如毒雾,无声弥漫。

    在丹房,一名细作对正在炼丹的老药师叹道:“您还不知道?林骁已与问道院密谋,要废了陈盟主!说老人家年迈昏聩,不配统领东海。”

    老药师手一抖,丹炉炸裂:“什么!他竟敢如此?”

    在膳堂,另一名细作压低声音:“听说林骁放话了——‘老一辈散修都是绊脚石,该退就退’。他还说,等掌权后,只重用年轻一派。”

    邻座几位须发皆白的老散修闻言,筷子“啪”地折断,眼中怒火升腾。

    在演武场,细作故意高声议论:“你们看林骁那副做派,走路都带风!见了盟主都不跪拜,全靠陆一鸣撑腰。他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

    围观者窃窃私语:“难怪最近资源分配都偏向年轻人……”

    “我孙子申请灵田,被驳回三次,说是‘资历不够’!”

    最致命的是松鹤苑——老散修养老之地。

    王家细作扮作送药童子,每日为老人们熬药,趁机煽动:

    “张老,您当年为联盟断过三根肋骨,如今连疗伤丹都领不到吧?

    都怪林骁!他说您们‘无用’,不如省下丹药给新人。”

    “李伯,您儿子死在南宫刀下,可抚恤金拖了半年才发——

    林骁说,‘死了的人,不急’。”

    老人们本就因年老力衰、话语权减弱而心怀郁结,此刻被戳中痛处,悲愤交加。

    “林骁小儿,忘本啊!”

    “他忘了是谁打下的江山!”

    “仗着有个靠山,就想踩我们上位?!”

    短短七日,谣言发酵成燎原之火。

    原本对林骁尚有好感的中立派也开始动摇;

    曾受其恩惠的年轻人不敢为其辩解;

    而老一辈散修,则在松鹤苑秘密集会,推举代表向陈沧海请愿:“盟主!林骁狼子野心,欲借外力夺权!若不早除,我等老兄弟,恐无葬身之地!”

    陈沧海本就因假令之事心生嫌隙,此刻听闻“逼宫”“废立”之言,更是怒不可遏。他想起林骁近来行事果决、雷厉风行,确实少了几分对他的敬畏。

    “难道……他真想取我而代之?”陈沧海望着窗外暮色,喃喃自语。

    而此时,林骁尚在前线处理赵家冲突,浑然不知,一张由谎言织成的网,已将他牢牢困住。

    归墟殿内,暗流汹涌;松鹤苑中,群情激愤;曾经并肩作战的袍泽,如今眼中只剩猜忌与敌意。

    王澜在碧波城收到密报,轻笑:“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就看它烧得多旺。”

    东海联盟议事厅,百年来首次座无虚席。

    高台之上,陈沧海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如铁。左右两侧,赵、王两家代表昂首而立,衣袍华贵,目光锐利如刀。下方,数百名散修按资历分列。

    前排是须发皆白的老一辈,中排是中坚力量,后排则是林骁提拔的年轻一派,此刻个个面色苍白,手心冒汗。

    一个月来,谣言如瘟疫蔓延,“林骁欲逼宫”“问道院操控联盟”等言论甚嚣尘上。今日这场“整顿联盟”大会,实则是赵、王精心布置的审判之庭。

    陈沧海缓缓起身,声音低沉:“今日召集诸位,为肃清内患,重振联盟纲纪。”

    话音未落,王家代表王恪越众而出,拱手高声道:“盟主明鉴!副盟主林骁,近来滥用职权,勾结外人,屡次损害联盟利益!

    其一,私调边军挑衅赵家,险酿大战;

    其二,事事请示问道院陆一鸣,视我东海散修为附庸;

    其三,资源分配偏袒亲信,冷落功勋老臣!

    此等行径,已失副盟主之德!”

    赵家代表赵厉立即附和,声如洪钟:“我赵家愿以商路为证!林骁若继续掌权,东海必乱!

    建议即刻削其权柄,交由长老会共治,以安众心!”

    此言一出,前排老散修群情激愤。

    “他太依赖陆一鸣了!”一位断臂老者拍案而起,“我们是散修联盟,不是问道院的狗腿子!”

    “盟主才是我们的领袖!”另一位白发老妪颤声高呼,“六百年基业,岂容外人染指?!”

    “林骁忘本!忘了是谁打下的江山!”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该让他吃点苦头!”

    声浪如潮,直扑高台。

    林骁立于侧席,脸色惨白。他刚从前线赶回,连甲胄都未卸,便被召来受审。他环顾四周——曾并肩作战的同袍低头不语,受过他恩惠的新人不敢抬头,连一向支持他的几位长老也面露犹豫。

    “你们……都被赵、王利用了!”他怒吼,声音撕裂会场,“那些命令是假的!谣言是他们放的!他们想分裂联盟,好各个击破!”

    可无人回应,老散修们眼中只有愤怒与猜忌;

    中立派选择沉默自保;赵、王代表嘴角噙着冷笑。

    陈沧海闭目良久,仿佛在与自己搏斗。他想起林骁三年来的功绩——收复青螺寨、夺回白沙港、重栽火心稻……可又想起那封“逼宫密信”、那句“老东西该退了”、那枚仿得惟妙惟肖的假印……

    猜忌,终究压过了信任。

    他睁开眼,声音疲惫而决绝:

    “林骁,你暂卸副盟主之职,闭门思过。联盟事务,由长老会代管。”

    全场哗然!

    年轻一派惊呼出声,却被长老会侍卫按住肩膀;

    老散修们长舒一口气,仿佛除去了心头大患;赵、王代表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得意。

    林骁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盟主!”他声音嘶哑,眼中含泪,“您不能……我所做一切,皆为联盟啊!”

    他想起以前,自己还是个被南宫追杀的少年,是陈沧海收留他,教他武艺,授他权柄。如今,却因几句谣言、一封假令,就要将他打入深渊?

    陈沧海别过脸,不敢看他,只低声道:“这是为你好……也是为联盟好。”

    殿内,曾经最耀眼的将星,在众人的沉默与背叛中,黯然陨落。

    林骁被软禁于归墟殿后山“静思崖”,四名长老会侍卫日夜看守,连送饭都需搜身三次。曾经意气风发的副盟主,如今形同囚徒。

    赵坤与王澜在尘沙城设宴庆功。

    “没了林骁,陆一鸣算什么东西?”赵坤举杯大笑,“不过是个问道院弟子,连东海联盟的门都进不了!”

    王澜阴笑:“正是。他再强,也只是外人。只要切断他与联盟的联系,他便是无根之木。”

    他们不需要再伪装恭敬,也不必再假意调停——联盟已成无首之龙,只待宰割。

    “三刀下去,让散修知道,谁才是东海真正的主人。”赵坤狞笑。

    王澜抚须:“第一刀,断其血脉;第二刀,锁其筋骨;第三刀,焚其根基。”

    一场精心策划的系统性绞杀,就此展开。

    商路,是散修的命脉。

    没有交易,灵材烂在田里;没有流通,丹药堆在炉中;没有港口,船只腐朽在滩涂。

    赵家率先发难,赵坤亲登商会高台,当众宣布:

    “即日起,凡无长老会特许令的散修商队,一律禁止使用赵家旗下七大港口!违者,船毁人囚!”

    特许令?

    散修哪来的特许令!

    那需长老会三名长老联署,而如今长老会已被赵、王暗中收买大半。

    王家紧随其后。

    王澜派人接管白沙港——此港本由联盟自治,可如今长老会一纸公文,便将其“管理权移交”。

    新税制三日生效:原税三成,今征七成;

    货物查验费翻倍;

    夜泊加收“安全费”。

    散修商队顿时陷入绝境。

    老船主陈伯,六十八岁,三代行船。他船上载着三百斤“青阳草”——此草乃疗伤圣品,前线散修急需。可因无特许令,被拦在赵家港口外。

    他跪在码头三天三夜,雨水浸透衣衫,膝盖磨出血痕。

    “求您……就这一船……前线兄弟等着救命啊!”他捧着最后十枚灵石,颤抖着递给守卫。

    守卫冷笑,一脚踢翻他:“没特许令?滚!别脏了我赵家的地!”

    陈伯扑向货物,却被长枪抵住咽喉:“再靠近,当盗匪论处!”

    他瘫坐在泥水中,望着被雨水泡烂的青阳草,老泪纵横。

    类似场景,在东海各港上演——渔夫的灵鱼烂在舱底;药农的灵草霉在筐中;铁匠的灵器积满灰尘。

    商路一断,散修经济瞬间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