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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3章 笼络人心
    商路断了,尚可忍;若连生存资源都被锁死,便是绝路。

    长老会颁布新规:“为防资源滥用,即日起:

    一、灵矿开采需缴纳双倍押金,原五千,今一万上品灵石;

    二、每日开采限额减半;

    三、新申请者,需盟主亲批。”

    一万灵石?普通散修一辈子都攒不到!

    青螺寨,火心稻田。

    此稻需每日以水灵石灌溉,方能维持赤金之色。可新规一出,水灵石价格暴涨三倍,寨中散户无力购买。

    三日无灌,稻苗大片枯萎,叶尖焦黑如焚。

    老农张伯抱着枯稻痛哭:“三年了……好不容易重栽……全完了!”

    寒髓矿更惨,外围据点本由百名矿工轮班开采,维系生计。可长老会以“安全为由”,强制关闭据点,只留核心矿洞——而核心矿洞,只对缴纳高额押金的“特许矿队”开放。

    百名矿工一夜失业,拖家带口流落街头。

    矿工头李铁柱,曾随林骁夺回此矿,如今却带着妻儿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我们……是不是又回到南宫时代了?”他喃喃,眼中再无光。

    资源一锁,散修再无翻身之力。

    前两刀伤身,第三刀诛心。

    长老会发布“清源令·续”:

    “为防南宫余孽渗透,即日起驱逐联盟边境十二处小型据点。

    所有居民,三日内迁离,逾期以通敌论处。”

    这十二处据点,皆是收留逃亡散修的村落——有被南宫追杀的孤儿,有战败流亡的残兵,有不愿依附世家的自由散修。

    他们在此耕田、织网、炼药,虽贫苦,却自由。

    今夜,火光冲天。

    长老会执法队持火把闯入柳溪村——此村收留三十七名南宫旧部遗孤。

    “奉令清剿!速速离开!”队长喝道。

    村长跪地哀求:“我们只是种田……孩子才五岁啊!”

    “五岁也是南宫余孽!”队长冷笑,“烧!”

    粮仓被焚,水井被砸,房屋尽数推倒。

    妇孺哭声震天,却无人敢管。

    类似惨剧,在十二村同步上演。

    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哀嚎、烈火的噼啪,交织成一首绝望悲歌。

    一名少女抱着祖传火心稻种奔逃,却被执法队追上,一枪刺穿胸膛。

    稻种洒落泥泞,再无人拾起。

    根基一焚,散修连容身之地都失去。

    短短十日,东海散修如坠冰窟。

    商路断,资源锁,家园毁。

    三年血战换来的自由,一日归零。

    可无人敢反抗,林骁被囚,生死不知;

    陆一鸣被拒于门外,插手无门;

    盟主陈沧海闭门炼丹,不闻不问;

    长老会铁腕镇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散修们只能沉默,老船主陈伯卖掉祖船,换得一张特许令,却被告知“名额已满”;

    矿工李铁柱欲联合同伴抗议,却被抓去挖矿抵债;

    柳溪村幸存孩童躲在山洞,不敢点灯,怕引来执法队。

    曾经高唱战歌的东海,如今只剩压抑的喘息。

    赵坤在尘沙城举杯:“看,散修不过如此。”

    王澜微笑:“没了林骁,他们连狗都不如。”

    他们以为,胜利已定。

    却不知——沉默的火山,终将喷发;

    被逼到绝境的羊,也会亮出獠牙。

    而在断浪崖上,陆一鸣望着东海方向,眸中金光如日:

    “赵、王,你们斩的是脉,却不知——真正的火种,早已埋进人心。”

    后山小屋,林骁握剑欲劈门而出。

    可门外守卫皆是昔日同袍,眼中满是无奈。

    “林副盟主,别让我们为难……”守卫低声恳求。

    林骁颓然坐地,泪流满面。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被南宫家欺压的虚职副盟主;

    是陆一鸣救他,助他,让他成为真正能为兄弟们做事的副盟主;

    可如今,他连见陆一鸣一面都做不到。

    “难道……真的结束了吗?”

    断浪崖上,陆一鸣提笔疾书,致信陈沧海:“盟主钧鉴:赵、王今日能挑拨您与林骁,明日就能挑拨您与其他长老。

    南宫氏之亡,始于内斗。您真以为,他们会放过您?林骁无罪,散修无辜。望盟主三思,勿为他人作嫁衣。”

    信使快马加鞭,半日抵归墟殿。

    可陈沧海阅毕,冷笑掷地:“陆一鸣,你也想干涉我联盟内政?”

    他召来心腹:“传令——林骁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即日起……废其修为,逐出联盟!”

    心腹惊惶:“盟主!他可是……”

    “是什么?!”陈沧海怒吼,“再有人为他求情,同罪论处!”

    他已被赵、王彻底蛊惑,视林骁为心腹大患,必除之而后快。

    消息如野火燎原,林骁亲信周猛——曾随其夺青螺寨、守白沙港——连夜潜出归墟殿,直奔断浪崖。

    他跪在陆一鸣面前,浑身血污,声音嘶哑:“社首!救救林副盟主!陈沧海要废他修为!赵、王已买通执法堂,三日后行刑!”

    陆一鸣眸中金光一闪:“他们……竟敢如此?”

    周猛痛哭:“散修人心已散,无人敢言。

    唯有您……唯有您能救他!”

    陆一鸣沉默良久,他知道,一旦出手,便等于与整个长老会为敌,更会被赵、王污为“霸占联盟”。

    可若不出手,林骁必死,散修再无希望。

    “好。”他终于开口,“但我不能只靠武力。”

    三日内,二十七道身影悄然汇聚于隐秘山洞——皆是林骁最信任的骨干,亦是东海散修各阶层的缩影。

    青螺寨的张岩,二十出头,手掌布满老茧,眼神却如火心稻般赤诚;

    白沙港的陈舟,身形精瘦,常年海风刻下皱纹,腰间仍挂着祖父传下的船哨;

    寒髓矿的李焰,女子之身,却比男儿更刚烈,左臂一道旧疤,是南宫守卫留下的印记。

    他们一见陆一鸣,齐齐跪地,声音哽咽:

    “社首!救救林副盟主!我们……不能没有他!”

    陆一鸣扶起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缓缓摇头:“我不是来让你们听我的。”

    “我是来问你们——你们还记得,林骁为你们做过什么吗?”

    众人一愣,陆一鸣取出二十七封密信,亲手递予每人:

    “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说话。回到你们的乡亲、同袍、父老中间,问他们三个问题。”

    他望向张岩:“你回青螺寨,站在那片枯萎的火心稻田前,问乡亲——

    ‘三年前,是谁带我们重栽稻苗?是谁说“土地归民”?若无林骁,我们今日是否还在南宫的鞭子下讨饭?’”

    张岩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他又看向陈舟:“你走遍云帆集,登上每一艘停泊的商船,问船主——

    ‘若无林骁夜袭白沙港,谁替你们砸碎税监司的匾额?谁让你们的货不再被抽走七成?如今长老会加税,可曾问过你们死活?’”

    陈舟紧握船哨,指节发白:“我定让他们想起,是谁给了我们一口饭吃!”

    最后,他凝视李焰:“你回到矿工棚,坐在那些饿着肚子的老矿工身边,问他们——

    ‘长老会收双倍押金时,可曾想过你们的孩子要挨饿?林骁在时,寒髓矿的收益,是不是分到了每一户手上?’”

    李焰咬唇,泪水滑落:“他们……都记得。”

    陆一鸣声音低沉而坚定:“让事实,自己说话。让记忆,唤醒良知。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冲锋。”

    “我只需要你们——别忘了自己为何而活。”

    众人肃然,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