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浪崖上,陆一鸣听林骁汇报各方动向,神色平静。
“社首,南宫氏已如困兽,为何不乘胜追击?”林骁不解。
“困兽最危险。”陆一鸣望向海天,“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他早已看透——南宫氏的崩溃,不在武力,而在人心。
世家联盟的瓦解,不在外敌,而在私欲。
“黑鸦盗南下?”他轻笑,“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
林骁惊:“社首要亲自迎战?”
“不。”陆一鸣眸中金光流转,“我要让黑鸦盗,成为压垮南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提笔写信,命人送往姬家:
“姬兄,南宫将倾,东海之局,该定了。”
姬无尘收到信,抚掌大笑:“陆一鸣,你不仅要破南宫,还要重塑东海秩序!好!我姬家,助你一臂之力!”
夜深,南宫祖地。
南宫焰立于城楼,望着远处赵家新占城池的火光,眼中血丝密布。短短一月,南宫氏丢了三矿、两城、民心尽失,连七大世家联盟都视他如瘟疫。
“陆一鸣……”他咬牙切齿,手中紧握一枚漆黑符箓——黑鸦盗联络符,“你毁我南宫,我必让你万劫不复!”
黑鸦盗,北境最大盗匪团,首领“鸦首”乃律令境中期强者,凶名赫赫,专接暗杀、劫掠之活。南宫焰已与其谈妥:以三座灵矿十年开采权为酬,请其南下刺杀陆一鸣。
他不知,城下阴影中,数道身影悄然离去——
那是李、周两家的探子,早已将“南宫勾结盗匪”的消息,传遍东海。
三日后,黑鸦盗回信:“任务可接,但价码翻倍——五座灵矿,外加南宫祖地藏宝图。”
南宫焰暴怒:“你们坐地起价?!”
鸦首冷笑:“如今全东海都知道你南宫走投无路,不趁机宰你,更待何时?”
南宫焰几欲吐血,却只能咬牙应下——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秘密调集资源,准备交付。
可消息再次泄露,姬无尘在碧波城宴请诸世家,举杯笑道:“听闻南宫家主与黑鸦盗合作,欲除陆社首?啧啧,世家竟与盗匪为伍,真是……令人唏嘘。”
赵坤拍案:“南宫氏果然魔性难改!”
王澜假意叹息:“可惜了千年世家,竟堕落至此。”
散修联盟更是群情激愤:“南宫氏勾结盗匪,罪该万死!”
南宫焰百口莫辩,声名彻底扫地。
陆一鸣得知消息,对林骁道:“南宫焰已疯,正好收网。”
他故意现身赤焰谷旧址——此地曾是焚天绝域所在,如今草木重生,却仍残留火灵波动,最适合隐藏气息。
黑鸦盗果然上钩,鸦首率三十精锐,夜袭赤焰谷。
“陆一鸣!拿命来!”鸦首狂笑,引动“鸦火规则”,黑焰滔天。
可谷中空无一人。
“中计了!”鸦首警觉。
可晚了,山谷四周,火光骤起!
姬无尘立于高崖,星盘在手,淡淡道:“黑鸦盗,东海不容你。”
姬家三百精锐现身,皆是律令境以下顶尖战力,更有两位律令境长老压阵!
鸦首大骇:“姬无尘?!你为何插手?!”
“非我插手。”姬无尘微笑,“是南宫焰请你们来的,不是吗?”
他挥手,姬家战阵启动——星光如网,封锁天地;
水火双律交织,形成“星罗阵”。
黑鸦盗困兽犹斗,鸦火焚天,却被星罗阵层层消解。
激战一夜,黑鸦盗全灭。
鸦首临死前嘶吼:“南宫焰……你害我!”
黎明时分,姬无尘命人清点战利品——
鸦首储物戒中,有北境矿脉图、禁器三件、上品灵石百万,更有南宫焰亲笔密信约定刺杀细节。
姬无尘取出三成,亲自送至断浪崖。
“陆社首,合作愉快。”他拱手,“此乃黑鸦盗赃物三成,聊表心意。”
陆一鸣未推辞:“姬兄高义。”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姬无尘得除盗美名+七成宝藏+南宫把柄;
陆一鸣得资源+南宫罪证+姬家盟友。
双赢!
三日后,姬无尘召开东海大会,当众展示南宫焰密信:“南宫氏勾结盗匪,意图刺杀陆社首,罪证确凿!”
全场哗然!
赵坤怒斥:“南宫氏当诛!”
王澜假意痛心:“堂堂世家,竟然不知羞耻与贼寇为伍!”
散修联盟高呼:“诛南宫!诛南宫!”
南宫焰瘫坐祖祠,手中密信原件被族老摔在脸上:
“家主!你害死我南宫了!”
他想解释,可无人相信——黑鸦盗已死,赃物为证,密信为凭。
南宫祖祠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地狼藉。
密信原件被撕碎散落,族老们跪地痛哭,南宫焰瘫坐角落,眼神空洞。整个南宫氏如大厦将倾,只余残垣断壁。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却如洪钟般的声音自地底传来:
“都给我住口!”
祠堂地面缓缓开启,一道赤金阶梯自地脉深处升起。
须发皆白、身披古朴火纹长袍的老者缓步而出——南宫老祖,南宫炎阳。
他闭死关已三百二十七年,冲击律令境巅峰未果,却因寿元将尽,强行破关而出。
“老祖!”众人齐齐跪拜,泪如雨下。
南宫炎阳环顾四周,眼中金焰翻涌。他看到族谱被撕、祖牌蒙尘、灵位倾倒,一股滔天怒意直冲识海。
“谁干的?!”他声音如雷,震得祠堂梁柱簌簌落灰。
南宫焰颤抖着呈上姬无尘公布的密信副本:“是……是陆一鸣与姬无尘设局,引黑鸦盗入套,再嫁祸于我……”
“陆一鸣……”南宫炎阳喃喃,眼中杀机暴涨,“一个初入律令境的小子,竟敢毁我南宫千年基业?!”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焚天之刃:
“为今之计,唯有一策——我亲自出手,斩此小儿!”
族老惊惶:“老祖!您尚未突破巅峰,强行出关,寿元……”
“寿元?”南宫炎阳冷笑,“若南宫亡了,我再活千年又有何用?!”
他望向东方,眸中金焰如日:“只要陆一鸣一死,东海联盟必树倒猢狲散;世家皆是墙头草,见我南宫重掌大势,自会重新归附!”
他不再犹豫,披上祖传“焚天战袍”,手持“南宫祖剑”,一步踏出祖祠,直奔东海!
南宫炎阳虽未达律令境巅峰,却是修行三千二百年的老怪物。
他早年曾独战三位律令境后期而不败,一手“焚天诀”炼至化境,可焚山煮海、蒸海为云。
他御空而行,周身火云缭绕,所过之处,草木焦枯,江河蒸腾。
三日疾驰,他抵达断浪崖,可崖上空无一人。
“陆一鸣呢?!”他怒喝,声震百里。
林骁率众迎出,冷笑道:“社首早已料到你会来,特留一句话——南宫氏气数已尽,勿做困兽之斗。”
南宫炎阳暴怒,一掌拍下:“找死!”
火云压顶,林骁等人瞬间被焚飞百丈,重伤倒地。
可搜遍断浪崖,仍无陆一鸣踪影。
“他回问道院了……”南宫炎阳低语,眼中杀意更盛,“好!那我就杀上问道峰!”
三日后,南宫炎阳立于问道峰外三十里。
他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脚步却迟疑了。
问道院,虚界正道魁首。
院长玄微子,乃律令境巅峰强者,传闻已半步踏入真正的执令境,执掌“天问律”,可言出法随。
南宫炎阳虽自负,却知自己绝非玄微子对手。
“若我强闯,玄微子必出手。”他咬牙,“届时非但杀不了陆一鸣,反送我南宫最后一丝血脉。”
他徘徊山脚,焦躁如困兽。
“难道……真要就此罢手?”
可一想到祖祠惨状、族人哀嚎,他又怒火中烧。
“陆一鸣!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仰天怒吼,声震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