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赵家如烈火,直来直往,以力压人;那么王家便是深潭,表面平静,内里藏毒。
南宫氏北境,毗邻王家“碧波城”。此城依山傍海,水脉纵横,王氏一族世代修习水之律,族中虽仅有两位律令境家主王澜、供奉王溟,却因手段阴柔、心思缜密,在七大世家中素有“笑面虎”之称。
余沧一走赵家少了一名律令境的战力,王澜便知机会来了。
他不似赵坤那般急躁,而是布下一局,让南宫氏自己走进坟墓。
王澜召来心腹:“去南宫氏边境仓库,‘借’些东西。”
三日后,心腹带回一批“禁品”——
毒火丹(可焚经脉)、蚀骨散(可化血肉)、迷魂香(可控神智)。
皆是南宫氏为对付散修所备,藏于边境仓库。
王澜亲自挑选十名死士,伪装成“黑风盗”——东海着名匪帮,专劫商队。
他又命人组建一支“王家商队”,满载灵材,行至南宫边境。
当夜,月黑风高。
“黑风盗”突袭商队,喊杀震天。
可细看便知蹊跷——盗匪刀法精准,只伤护卫,不伤货物;
商队“幸存者”皆是王家心腹,早已服下假死丹。
混战中,“盗匪”从南宫仓库“抢走”禁品,临走前故意留下南宫制式箭矢。
次日清晨,王家使者携“幸存者”哭诉南宫祖地:“南宫护卫勾结黑风盗!他们抢了我王家商队,还杀人灭口!这是他们留下的毒火丹、蚀骨散!”
南宫焰查验箭矢,果真是南宫制式;查验禁品,确是自家仓库失窃之物。
“这……”他百口莫辩。
族老们慌了:“家主,快查仓库!”
可仓库管事早已被王澜收买,哭诉:“昨夜有黑影潜入,小人无力阻拦……”
南宫焰一阵头皮发麻——证据链完整,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澜深知,光有证据不够,还需民心。
三日后,他召开“东海商会”,邀请六大世家、散修联盟、商贾代表齐聚碧波城。
会场中央,王澜一身白衣,温文尔雅,指着桌上禁品,痛心疾首:“诸位请看!
南宫氏勾结盗匪,贩卖禁品,危害东海!
毒火丹可焚修士经脉,蚀骨散可化凡人血肉……
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散修代表林骁冷笑:“王家主,你有何证据?”
王澜早有准备,命“幸存者”上台哭诉:“我亲眼看见南宫护卫与盗匪分赃!他们说……要拿这些毒药对付散修!”
散修群情激愤——三年来,多少同伴死于莫名毒火?多少亲人化为白骨?
如今真相大白,皆因南宫氏!
姬无尘抚须不语,眼中却闪过精光——他知是计,却乐见其成。
赵坤更是推波助澜:“南宫氏果然狼子野心!我赵家愿出兵讨伐!”
李、周、郑三家纷纷表态:“南宫氏不除,东海永无宁日!”
唯有林骁怒视王澜:“栽赃陷害,卑鄙无耻!”
可民意已倒,他孤掌难鸣。
王澜微笑拱手:“为维护东海秩序,我王家愿暂代南宫氏管理北境两城,直至真相大白。”
众人竟齐声赞同!
五日后,王家大军“接管”南宫氏北境两城——青河城、云阳镇。
王澜亲至城门,对南宫守将道:“奉商会之命,暂管此地。待查明真相,自会归还。”
守将欲拒,可百姓已信南宫勾结盗匪,纷纷开门迎王军。
王家士兵入城,秋毫无犯,反发放粮食、药品,赢得民心。
南宫烈派使者抗议,王澜笑眯眯道:“南宫兄何必着急?等查明真相,自会归还。难道……你心虚了?”
使者无言以对。可谁都知道,肉进了狼嘴,岂会吐出?
短短一月,南宫氏丢了两座城池,灵矿产量锐减三成,民心尽失。
南宫祖地,议事堂。
南宫焰须发皆白,拍案怒吼:“王澜阴险!赵坤残暴!我南宫氏,难道要亡于此吗?!”
族老们面如死灰:“青河城乃粮仓,云阳镇乃药田,两城一失,我族存粮仅够半月!”
“商会已将我南宫除名,商路断绝!”
“散修联盟扬言要攻我祖地!”
南宫焰瘫坐椅上,老泪纵横。
他想起三月前,自己在七大世家会议上意气风发:“散修如草,当清之!”
如今,自己却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道”。
“必须重振联盟!”他咬牙,“传我令,召六大世家共商大计!”
可现实,比刀更冷。
赵家回信:“家主闭关,恕不奉陪。”
王家使者当众撕毁请柬:“南宫氏连自家供奉都留不住,还谈什么联盟?”
姬家倒是客气,却只派了个管事,带话:“建议南宫兄先稳内政。”
最终,只有李、周、郑三家小世家派人前来——皆是自身难保之辈。
会议之上,李家主颤巍巍道:“南宫兄,如今之计,唯有除掉陆一鸣!”
南宫焰听着,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联盟已死。
昔日盟友,如今只把他当棋子、当笑话、当肥肉。
而这一切的根源,皆因一人——陆一鸣。
“只有他死……”南宫烈眼中燃起疯狂,“南宫才有活路!”
可如何杀?
余沧不会回来了,老祖不出关,盟友背叛……
他忽然想起郑家主的毒计,紧握黑鸦盗联络符,指节发白:“就赌这一把了!”
夜深,南宫祖地城楼。
南宫焰望着远处火光——那是赵家新占的城池,灯火通明。
他身后,族人窃窃私语:“家主昏聩,引狼入室……”
“若非他提议清源令,何至今日?”
三日后,残缺联盟会议召开。
李家主颤巍巍道:“南宫兄,如今之计,唯有……除掉陆一鸣!”
周家主附和:“此人一日不死,散修一日不散,我等永无宁日!”
郑家主阴恻恻道:“听说他不过律令境初期,何惧之有?联合围杀便是!”
南宫焰苦笑:“你们可知,余沧乃律令境中期,三百年火修,却被他破阵、败身、夺心?如今我南宫无律令境可用,如何围杀?”
三人哑然。
良久,李家主低语:“那……请老祖出山?”
南宫焰摇头:“老祖闭死关,冲击观想巅峰,强行唤醒,恐功亏一篑。”
堂内陷入死寂,忽然,郑家主眼中精光一闪:“何必亲自动手?可借刀杀人!”
“哦?”南宫焰追问。
“北境荒山,有一伙‘黑鸦盗’,首领乃律令境中期,凶名赫赫。”郑家主阴笑,“放出消息,说陆一鸣身怀问道院至宝,引他们南下。”
周家主拍案:“妙!黑鸦盗嗜杀如命,若能两败俱伤……”
李家主却犹豫:“万一黑鸦盗得手,转头来抢我们?”
“那就再放出消息,说黑鸦盗得了至宝。”郑家主狞笑,“自有其他人去收拾他们。”
南宫焰眼中燃起希望:“此计可行!”
可他没看见,李、周二人交换的眼神——他们已暗中联系姬家,准备坐收渔利。
与此同时,姬家密室。
姬无尘把玩星盘,听探子汇报南宫会议内容,轻笑:“南宫焰,蠢如猪狗。以为联盟是铁板一块?却不知,人心比火更易焚。”
他望向东方,眸中星光流转:“陆一鸣……你以双律破局,以人心破盟,真乃天纵之才。”
副手低语:“家主,我们是否该助南宫?毕竟唇亡齿寒……”
“唇?”姬无尘冷笑,“南宫氏早不是唇,而是累赘。”
他提笔疾书,密令传往东海:“暗中资助散修联盟,助其再夺南宫一城。让南宫氏,彻底成为众矢之的。”他知道,真正的赢家,从不站队,只造势。
十日后,黑鸦盗南下消息传出。
可未等他们动手,东海联盟突袭南宫氏最后的灵港——林骁亲率三百散修,夜袭成功,缴获灵船十艘!
南宫氏民心尽失,族内怨声载道。
更糟的是,赵、王两家趁机发难,宣称南宫氏“勾结盗匪”,出兵占领其边境两城!
南宫焰瘫坐祖祠,望着列祖列宗牌位,老泪纵横:“当初是我提议清源令,如今却成众矢之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他终于明白——世家联盟,本就是利益之合,无道义可言。
一旦你弱,盟友便成豺狼。
而这一切的根源,皆因一人——陆一鸣。
“只有除掉他……”他喃喃,“南宫才有活路。”
可如何除?余沧已走,老祖不出,盟友背叛……
他忽然想起郑家主的毒计,眼中闪过疯狂:
“黑鸦盗……就赌这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