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情况他清楚，五口人靠秦淮茹一个人的工资撑着，日子紧巴得很。几个窝窝头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贾家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口粮。

    他拿出一包红糖，用纸包好，准备明天让棒梗带回去。

    收了人家的东西，总得还个礼。

    但也仅此而已。

    贾家的事，他会按规矩办。不会因为几个窝窝头就开口子，也不会因为贾张氏的泼辣就缩手。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坐下来，继续整理摸底的资料。

    写着写着，忽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放下笔，走出去。

    中院里，刘海中和阎埠贵正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脸都涨得通红。

    刘海中的大嗓门在夜里格外刺耳。

    “阎埠贵，你什么意思？你那面破墙挡了我家的光，你知不知道？“

    阎埠贵梗着脖子。

    “什么叫挡了你家的光？那面墙在那儿十几年了，以前怎么不说挡光？“

    “以前耳房在的时候更高，我忍了。现在耳房拆了，就剩这面矮墙，你还不拆？你是故意的吧？“

    “我凭什么拆？那是我的墙！“

    “你的墙建在公家的地上，凭什么是你的？“

    两个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张成飞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

    “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这个院子里，张成飞说话的分量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情况？“

    刘海中先开口。

    “成飞，你评评理。阎埠贵的耳房拆了，但他留了一面矮墙，正好挡在我家窗户前面。我家本来采光就不好，被这面墙一挡，下午三点以后屋里就黑了。“

    阎埠贵不甘示弱。

    “那面墙才半人高，怎么可能挡你的光？你家采光不好是因为你自己把隔墙往外推了半米，把窗户的角度改了。跟我的墙有什么关系？“

    张成飞看了看那面矮墙，又看了看刘海中家的窗户。

    阎埠贵说的有道理。

    那面矮墙确实不高，正常情况下不会影响采光。刘海中家采光不好的真正原因，是他当年扩建的时候改变了窗户的朝向。

    但他不能直接这么说。

    直接说了，等于当众揭刘海中的短，刘海中的面子挂不住，事情只会更难收场。

    “这样。“张成飞说，“这面墙的事，等改造方案下来一起处理。在那之前，谁也别动。阎大爷，你的墙先留着。刘大爷，你要是觉得采光不好，我帮你想想别的办法。行不行？“

    刘海中和阎埠贵互相瞪了一眼。

    “行吧。“刘海中闷声说。

    阎埠贵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张成飞站在院子里，看着两家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改造方案还没下来，人心就已经开始浮动了。每个人都在盘算自己能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跳出来闹一场。

    他必须尽快把方案落实下来。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回到屋里，张成飞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杨厂长那边，最多等三天。三天没有回音，就换一条路走。

    他合上本子，熄了灯。

    黑暗中，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模糊的方框。

    张成飞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

    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哄孩子睡觉。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四合院的夜晚。

    嘈杂、拥挤、充满烟火气。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杨厂长会怎么决定？老马还会搞什么动作？周建国那边能不能稳住？改造方案到底什么时候下来？

    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像一条锁链，环环相扣。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但他刚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重，带着一股慌张。

    张成飞一骨碌坐起来，披上棉袄，冲了出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街道办的小刘，满头大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张成飞，王主任让我来找你。出事了。“

    “什么事？“

    小刘咽了口唾沫，说出了一句让张成飞瞬间清醒的话。

    “周建国带着人，把九十五号院后面那间空房的锁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