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飞脸色一沉。

    周建国动手了。

    而且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白天刚摸完底，晚上就带人砸了那间空房的锁，这摆明了不是临时起意，是冲着院里即将改造这件事来的。说白了，就是想先把房子占上，造成既成事实。等后面真谈分配的时候，他就能理直气壮地说——人已经住进去了，凭什么再让我搬出来？

    这一手不算高明，但很恶心。

    因为这种事最怕拖，一拖就容易拖成现实，一现实就会被某些人当成理由。

    “人现在还在那边？“

    “在！王主任已经过去了，让我赶紧来喊你。“

    “走。“

    张成飞连门都没顾上锁，跟着小刘就往后院走。

    夜里风大，胡同口的路灯忽明忽暗，照在地上的积雪上，泛着一层冷冷的白光。

    两人一路快走，刚绕到四合院后头那条窄胡同，就听见前头闹哄哄的。

    有人在喊。

    有人在骂。

    还有女人尖着嗓子跟街道的人掰扯。

    张成飞脚下更快了，几步拐过弯，就看见那间一直空着的耳房门口围了不少人。

    周建国站在门前，身边跟着两个年轻壮实的男人，一个像是他厂里的同事，另一个看样子像他家亲戚。三个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地上扔着被砸坏的锁和半截门栓。

    王主任站在对面，脸色难看得厉害。

    旁边还有两个街道的干事，正在劝。

    院里也出来了不少人，隔着一段距离围观。许大茂站得最靠前，伸着脖子看热闹；刘海中背着手，脸色阴沉；秦淮茹带着小当、槐花站在稍远点的位置，贾张氏居然也来了，裹着棉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脸巴不得事情闹大的样子。

    而最显眼的，是周建国已经把屋里收拾出了一块空地，里面甚至还搬进去了一个旧木箱和一卷铺盖。

    好家伙。

    这是一步到位，连住进去的姿态都做足了。

    “张成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刻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周建国也扭过头看了过来。

    四目一对，张成飞就知道，今晚这事不好善了。

    因为周建国脸上的神情，跟前几天在机械厂小饭馆里见面时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还带着些试探和观望，现在却明显是有备而来，连眼神都透着一股横劲儿。

    “你总算来了。“

    周建国扯了扯嘴角，先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躲着不露面。“

    张成飞走到王主任旁边，先低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王主任压着火，说得很快。

    “刚才周建国带人过来，说这房子本来就是他家的祖产，要先搬进去住。街道的人一到，他已经把锁砸了，东西也抬进去一半了。我让他先退出去，他不听，非说这是物归原主。“

    张成飞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周建国不是突然发疯。

    八成是他之前稳住对方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被人传出去了。周建国一看改造的风声越来越真，就动了别的念头——与其老老实实等着分一口，不如趁着现在先把房子占下来，往后再谈条件的时候，筹码更足。

    而且他挑的时机很阴。

    大晚上，街道不好叫太多人，院里的人又全在看热闹，真要硬拖硬拽，很容易把事情闹得更大。

    周建国这是算准了街道怕出乱子。

    可惜，他算漏了一点。

    这回，不是只有街道在。

    张成飞抬起头，目光平平地落在周建国脸上。

    “周建国，我前几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周建国冷笑了一声。

    “我没忘。可我也没想到，你说的那些全是空话。什么让我等方案下来，什么尽量帮我争取，说得好听。真等到那时候，我还能剩下什么？房子改来改去，不还是你们这些院里人分？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