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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谁在打压?
    一直不老实。今天中午他找了工会的老马,两个人在食堂角落里嘀咕了半天。我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几句。

    说什么了?

    许大茂又吸了口烟,眼珠子转了转。

    陈广福说要写举报信,告你。

    张成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告我什么?

    说你以权谋私,利用组长的职务打压异己。还说你排班不公,故意刁难老工人。具体的我没听全,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张成飞沉默了几秒。

    举报信写了吗?

    不知道。但看他那个架势,应该快了。许大茂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成飞,这事你得上点心。陈广福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搞小动作是一把好手。他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认识的人比你多得多。要是真让他把举报信递上去,就算查不出什么问题,也够你喝一壶的。

    张成飞看着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咱们是邻居嘛。远亲不如近邻,我这人就是热心肠。

    张成飞没有戳穿他。

    许大茂的热心肠值几个钱,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人就是想在自己身上下注,将来好捞点好处。

    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消息本身是有价值的。

    行,我知道了。张成飞说。

    许大茂见他没有多说,也不好再追问,挥了挥手走了。

    张成飞站在胡同口,想了一会儿。

    陈广福要写举报信。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举报信这种东西,关键不在于内容是不是真的,而在于递给谁看。如果递到厂办,周科长会压下来。如果递到工会,老马会帮他推波助澜。如果越级递到局里……

    那就麻烦了。

    张成飞决定先下手为强。

    第二天上班,他没有去车间,而是直接去了厂办公室。

    厂办主任姓孙,叫孙国强,四十出头,是个老机关,做事四平八稳,不得罪人,但也不帮人。

    张成飞敲门进去的时候,孙国强正在喝茶看报纸。

    孙主任。

    哦,张成飞。孙国强放下报纸,什么事?

    我来交一份材料。

    张成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孙国强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看了一眼。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信封里装的是一份自查报告。

    张成飞把自己上任以来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全部写了下来。排班调整的依据、人员安排的理由、赵大勇事件的处理过程,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每一条后面都附了相关的厂规条文和制度依据。

    孙国强看了五分钟,抬起头。

    你写这个干什么?

    防患于未然。张成飞说,我听说有人对我的工作有意见,可能会向上级反映。我不怕查,但我怕被人歪曲事实。所以先把情况说清楚,省得到时候被动。

    孙国强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倒是挺有心眼的。

    不是心眼,是规矩。张成飞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谁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拿着这份材料逐条核实。

    孙国强把材料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材料我收了。你回去吧。

    张成飞转身要走。

    等一下。孙国强叫住他。

    孙主任还有什么事?

    孙国强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工会那边,你注意一下。老马这个人,不好对付。

    张成飞点了点头。

    谢谢孙主任提醒。

    出了厂办,张成飞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自查报告交上去了,就等于在厂办那里留了底。将来不管陈广福怎么告,厂办手里都有他的第一手材料。到时候两边一对比,谁说的是实话,一目了然。

    这叫什么?

    这叫先声夺人。

    你要告我?行。我先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你告的内容跟我自查的内容对不上,那就是你在诬告。

    但这只是防守。

    光防守不够,还得进攻。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成飞没有去食堂,而是去了仓库。

    后勤仓库在厂区的西北角,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常年阴暗潮湿,堆满了各种零配件和废旧物资。

    陈广福被调到这里之后,负责仓库的出入库登记。

    说白了就是个看大门的。

    张成飞走进仓库的时候,陈广福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面前摊着一本出入库台账。

    看见张成飞进来,陈广福的脸色瞬间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警惕,最后变成了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张组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成飞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陈师傅,我来跟你聊聊。

    陈广福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聊什么?我现在是仓库的人了,跟你们车间没关系。

    跟车间没关系,跟我有关系。

    陈广福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意思?

    听说你要写举报信告我?

    陈广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谁跟你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想好了吗?

    陈广福盯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张成飞,你是来威胁我的?

    不是威胁。张成飞说,是提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陈广福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清单。

    上面列着陈广福在担任组长期间的种种问题——私自调整排班、收受工人好处、虚报加班工时、挪用车间物资。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时间、地点和相关人员。

    这些东西,我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出来的。张成飞说,组里的工人,有些人愿意说真话,只是以前没人问他们。

    陈广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这是栽赃!

    栽不栽赃,查一查就知道。张成飞把清单往他面前推了推,陈师傅,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够难了,降了一级,调到仓库,面子里子都没了。如果你安安分分待着,过几年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可你要是非要折腾,非要写举报信,那我手里这份东西,也会递上去。到时候不是降级的问题了,是开除的问题。

    陈广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