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上的阿卜杜拉老船长闻了闻,眼睛一亮:“好汤!这才是鱼汤!比刚才那个什么芙蓉鱼片,鲜了不止十倍!”
第二碗,是一盘凉拌菜。
绿色的芹菜叶,白色的萝卜皮,红色的胡萝卜丝,拌在一起,淋上一些酱油醋和辣椒油,看着清爽可口。
“这道菜,名叫边角余料总是情。”王小二笑着说,“用的,都是大家平时择菜时,会丢掉的部分。但其实,它们的营养和口感,一点都不比菜本身差。”
魏征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眼睛猛的一亮。
“爽口!开胃!好!好一道边角余料!”
接下来,是一道道让所有人大开眼界的菜。
用剩米饭做的锅巴,浇上用鸡架熬的汤汁,做成了平地一声雷。
用猪皮冻成的皮冻,切成薄片,晶莹剔透,做成了水晶之恋。
用各种蔬菜的根茎,熬成了一锅五颜六色的蔬菜浓汤,取名大地精华。
……
每一道菜,用的都是最不起眼,甚至是被丢弃的食材。
但在王小二的手里,它们却都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了一道道让人流口水的美味。
所有人都被王小二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化废为宝的智慧,给震住了。
崔元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王小二会用这种方式来回应他的盛宴。
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较量了。
这是一种理念一种境界的碾压!
王小二用最卑微的食材,告诉了所有人一个道理:
食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真正高贵的,是那颗懂得珍惜懂得创造的心。
阁楼上,李二看着王小二的这桌变废为宝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转过头看着庆修,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庆修,你找的这个人...是个人才。”
“一个大才!”
总体看来,三桌国宴,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又强烈的对比。
王鼎的“万邦来朝宴”,像一位盛装的贵妇,雍容华贵,却也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刘三勺的“四海同心饺子宴”,像一位慈祥的母亲,朴实无华,却能用最简单的温暖,抚慰所有人的心灵。
而王小二的“物尽其用变废为宝宴”,则像一个充满了奇思妙想的顽童,用最大胆,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告诉你,这个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等待几位裁判全部品尝完后,庆修走上主持台,整个赛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最后的审判。
“三位师傅,三桌国宴,都让我,让所有的评委,让全场的观众,大开眼界。”
庆修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王鼎师傅的宴席,让我们看到了大唐厨艺的巅峰技艺和深厚底蕴。每一道菜,都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这代表了我们大唐的富强。”
他首先肯定了王鼎的成就,这让崔元那张铁青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
“刘三勺师傅的宴席,让我们感受到了大唐最质朴的家国情怀和人间烟火。每一颗饺子,都包裹着一份团圆的期盼。这代表了我们大唐的和谐。”
魏征听到这里,赞许地点了点头。
“而王小二师傅的宴席,则让我们看到了大唐百姓的无穷智慧和创新精神。他用最平凡的食材,创造出了最不平凡的美味。这代表了我们大唐的希望。”
庆修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富强,和谐,希望。这三者,共同构成了我们伟大的,繁荣的,生生不息的……盛唐!”
“所以,这场比赛,没有输家!”
“我宣布!”庆修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大唐第一届厨神争霸赛,最终的厨神是他们三位!”
“王鼎,刘三勺,王小二!他们将共同执掌即将开业的,大唐第一酒楼——东来顺!”
“东来顺,将集三位厨神之所长,融传统与创新,汇宫廷与市井,为全天下的食客,献上最顶级的真正属于我们大唐的美食!”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场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这个结果好!”
“三位都是厨神!我服!”
“东来顺!开业了我第一个去!”
百姓们沸腾了。
他们觉得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完美,太公平了。
王鼎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输?而且,还要和那两个泥腿子,一起执掌东来顺?
王小二和刘三勺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赢了?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宫廷御厨,平起平坐?
阁楼上,李二抚掌大笑。
“好一个庆修!好一个富强、和谐、希望!好一个三厨共治!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一来,既给了世家面子,又捧了平民英雄,还为自己的酒楼造了这么大的势!一箭三雕,不,一箭万雕啊!”
他现在对庆修,是彻底的服气了。
这个家伙,总能用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而贵宾席上,崔元的脸色,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宁愿王鼎输掉比赛,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个结果。
平起平坐?
这对他,对整个世家来说,是比输掉比赛更大的侮辱!
庆修这一手看似是给了他台阶下,实际上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这是在逼着他们世家放下身段,去和那些他们眼中的“泥腿子”同流合污!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庆修……你……你好狠!”崔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彻底败了。
败在了这个,他从来就没看懂过的年轻人手里。
厨神大赛至此,终于落幕。
第二日,长安城里还没消停,庆修又开始动身。
他站在朱雀大街最显眼的一栋三层大楼前,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楼以前是个破落贵族的产业,现在被他改成了东来顺。
在厨神大赛之初便已经开始了建设工程,目前已经差不多完工,只等亮相。
王鼎王小二跟刘三勺这三个人,正大眼瞪小眼站在大厅里。
王鼎虽然名义上也是厨神,但他心里那股子傲气还没散干净。
他瞅着王小二那身洗得发白的围裙,又看看刘三勺那把黑不溜秋的铁勺,心里直犯嘀咕。
庆修瞅出王鼎的心思,直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王鼎吓了一跳,赶紧行礼。
庆修笑骂道:“王师傅,别在这儿摆你那宫廷御厨的谱了。进了这东来顺,你们三个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这儿不养闲人,也不养大爷。”
王鼎老脸一红,小声嘀咕:“国公爷,我倒不是摆谱。只是这东来顺还没开业,咱们这分工到底怎么说?总不能各做各的吧?”
王小二在旁边插话:“王大厨,国公爷肯定有主意。你就别瞎操心了。”
刘三勺没说话,只是在那儿摩挲着他的铁勺,眼神一直盯着后厨那几个亮晶晶的新式灶台。
庆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对着三人招了招手:“都过来,分工很简单。”
“王鼎,你负责那些大官跟富商的包间,菜式要贵要精,要让他们觉得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王小二,你负责大厅的火锅和炒菜,要热闹要快,要让普通百姓也吃得起。刘三勺,你负责面食和早茶,这就是咱们酒楼的底子,得稳。”
王鼎听完,心里稍微顺了点气。
到底还是让他负责高档的。
可庆修接着又说了:“不过,我有个规矩。”
“你们三个每个月得互相交流。王鼎你得学学王小二怎么用那些廉价香料,王小二你也得跟王鼎学学怎么摆盘。要是谁敢藏私,别怪我扣你们的分红。”
王鼎一听分红这两个字,双眼放光。
他这辈子在宫里待着,名声好听,可真没见过多少真金白银。
庆修暗道,这帮古代厨子,不给点现代管理手段是不行了。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拍。
“这是我写的《东来顺员工手册》。”庆修指着纸说,“里面的内容不多,就几条。第一,顾客就是亲爹。第二,伙计不许对客人翻白眼。第三,后厨要是发现一只苍蝇,主厨扣半个月工钱。”
王鼎听得后背发凉:“国公爷,这苍蝇的事儿,是不是太严了?”
庆修冷笑一声:“严?你要是吃出一只苍蝇,你还想再来第二次吗?我这东来顺要的是名声。”
说完,庆修叫来几十个刚招进来的伙计。
这些伙计以前都是在小店里干活的,手脚倒是麻利,就是没规矩。
庆修站到他们面前,扯着嗓子喊:“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叫伙计,叫服务员!”
众人面面相觑,觉得这词儿新鲜。
庆修接着喊:“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刷牙洗脸,衣服得洗得干干净净。见到客人,别弯腰跟个虾米似的,要站直了,笑得灿烂点。说第一句话得是欢迎光临东来顺,明白吗?”
伙计们稀稀拉拉的应了一声。
庆修眉头一皱:“没吃饭吗?大声点!”
“欢迎光临东来顺!”这回声音整齐多了,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
庆修盘算着,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他得把这酒楼办成大唐的标杆,不仅要赚那些世家的钱,还得把他们的优越感给踩碎了。
他转头对李泰说:“青雀,去把那些东瀛送来的舞女叫过来。”
李泰愣了一下:“老师,您真打算让她们在这儿跳舞?”
庆修心想,这傻小子比起自己还是得学啊。
他回道:“不跳舞难道供着?我让她们穿上特制的旗袍,在门口迎宾。你想想,那些世家子弟一进门,看到这么漂亮的异国女子温声细语,他们还舍得走吗?”
李泰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对老师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这招也太狠了,纯粹是把男人的心思摸透了。
王鼎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
他原以为庆修只是个懂点厨艺的贵族,现在看来,这庆国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魔头。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别在这位爷面前耍小聪明。
庆修看着忙碌起来的酒楼,心里舒坦了不少。
只要这东来顺一开,长安城的餐饮界就要变天了。
他得让那些还做着旧梦的世家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二天,东来顺正式开业,长安城半条街都给堵住了。
庆修没搞那些剪彩的虚礼,直接在大门口挂了一串几米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一阵响,伴着硝烟味,东来顺的大门正式开了。
就像庆修预料的那样,门口那两排穿着贴身旗袍开叉到大腿根的东瀛舞女,成了全城的焦点。
那些路过的男人,眼睛都直了。
有的甚至撞到了杆子上,还舍不得挪窝。
这时代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这就叫视觉营销。
李二今天也闲不住,换了一身富家翁的打扮,带着王德偷偷摸摸的挤进了人群。
王德小声劝着:“殿下,这人也太多了,万一挤着您怎么办?”
李二摆摆手,两眼放光的盯着那酒楼:“怕什么?庆修这小子搞的新玩意儿,朕非得第一时间尝尝不可。你瞧瞧那门口的女子,这小子真是...真是胆大包天。”
李二嘴上说着胆大包天,心里却在想,回头是不是也让宫里的才人们换上这身衣服试试。
一进门,李二就被那亮堂堂的大厅给震住了。
这时候还没到晚上,可大厅里已经点上了几百盏灯,把屋子里照得跟白天似的。
墙上挂着巨大的琉璃镜子,人往前面一站,纤毫毕现。
服务员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笑:“爷,您两位?”
李二点点头。
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爷,一楼大厅是吃火锅和炒菜的,热闹。二楼包间是点菜的,清静。您看您想坐哪儿?”
李二想了想:“就坐一楼,朕...我想看看这热闹劲儿。”
坐下后,李二看着桌子中间那个冒着热气的鸳鸯锅,觉得新鲜。
服务员拿来一张菜单,上面画着各种菜品的图案,明码标价。
李二一瞅那价格,眼珠子差点跳出来。
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竟然要五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