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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7章 我其父必有其子嘛
    走在队伍前面的路朝歌没看见自己儿子靠上来,就扭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路竟择那边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了。

    路朝歌淡然一笑,自己养大的儿子,肯定和自己一个德行,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那点事。

    打了个呼哨,路竟择胯下的大黑马冲着路朝歌就跑了过来,这是路朝歌养大的战马,自然最是听路朝歌的,一人一马这么多年的默契,早就算是心有灵犀了。

    大黑马迈着傲娇的步伐来到了路朝歌身边,那硕大的马头亲腻的凑到路朝歌面前,路朝歌的大手在大黑马的马头上摸了摸,又使劲的揉了揉。

    “辛苦你了,老伙计。”路朝歌拍了拍马头:“我儿子是个不省心的,小时候就不省心,现在一样不省心。”

    “爹,这马还得是自己养的。”路竟择摸了摸大黑马的马鬃:“你看看,你一叫它,它就颠颠的跑你这来了。”

    “战马自然要从小培养才是。”路朝歌笑了笑:“找个时间你挑一匹小马,好好培养一下就是了。”

    “我就喜欢你这大黑马。”路竟择对大黑马的喜欢,超过了所有的战马,从小他就喜欢大黑马,可问题是大黑马不喜欢它啊!能让他骑就不错了。

    “你喜欢它,它不喜欢你啊!”路朝歌笑着说道:“说正事,你刚才和那哥俩聊什么呢?看他们两个神色凝重,你戳人肺管子了?”

    “我让他们捅咕哲里别改革呢!”路竟择挑了挑眉,将自己刚才和那哥俩的对话学给了路朝歌听:“若是曼苏里真按照大明的制度进行改革,他们就是不死也得扒层皮下来,成功了,他们就会成为大明文化的附庸,失败了,那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你比我牲口啊!”路朝歌竖起了大拇指。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路竟择冲路朝歌拱了拱手:“还是爹你从小教育的好。”

    “那是必然。”路朝歌有些小骄傲:“不过,这件事你的目的性实在太强了,就算是曼苏里想改革,他们也会找一个合适的节点,而不是现在,哲里别刚登基称帝,他首要任务是稳定朝局,就现在曼苏里的情况来看,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若是曼苏里的局势真的稳如磐石,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找个合适的外援。”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收拾‘天地院’吗?”路竟择四下看了看,随后压低了声音。

    “我说的朝局难道不是‘天地院’吗?”路朝歌笑了笑:“就先走的曼苏里来说,朝堂上无非就两股势力,一股就是哲里别,另一股那就是‘天地院’了,平衡这两股势力,才能让曼苏里好好的发展几年,可若是真立刻进行改革,你猜哲里别要面对的是什么?”

    “若是贸然改革,也就是把他的那些死忠,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官员直接推到了‘天地院’那边。”路竟择想了想:“到时候哲里别就会彻底失去对朝局的掌控,弄不好就要换个皇帝了。”

    “你看,你这不是听清楚的嘛!”路朝歌笑着说道:“所以,这件事暂时就别提了,不过你的意见很好,可以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和苏伦提一提,看看他的反应。”

    “我感觉苏伦应该能同意。”路竟择想了想:“他和我这样的人不同,我出生就是天潢贵胄,他的出身很低,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不容易,他一定想让更多的人和他一样。”

    “儿子,你又错了。”路朝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我以前应该给你讲过这个故事吧!”

    “爹,不能吧!”路竟择皱了皱眉:“若是有更多的底层人进入官场,那对他来说不是一大助力吗?”

    “人的心……”路朝歌的手在路竟择的胸口位置点了点:“就像你的心一样,你在西域打了一场仗,战功算得上不错,可是你似乎并不满意,你是不是已经想要在立一个更大的军功了?”

    “是啊!”路竟择点了点头。

    “人的贪欲。”路朝歌笑着说道:“你觉得他们进入官场,对苏伦来说是助力,可你怎么知道这些人就没想过把苏伦掀翻,成为下一个苏伦呢?”

    “这……”路竟择的脑子转的足够快:“也就是说,苏伦就算是要改革,也要等到他快致仕的时候才会开始,他会留下丰厚的政治资源,为他的后人铺路?”

    “这才是利己的最合适也是最正确的做法。”路朝歌点了点头:“儿子,以后想事情不要只看到眼前那一点点,你要多往更远更深层次的地方去看,不仅要看事同样要看人,人都是先己后人的,能做到先人后己寥寥无几,更何况体会到权利的甘甜之后,怎么舍得把这份甘甜分给别人呢?”

    “我明白了。”路竟择点了点头。

    “明白了就好。”路朝歌摸了摸路竟择的头:“儿子,你记住了,除了你们哥几个之外,和任何人都不要先人后己,他们说到底终究是外人,你们哥几个抱团取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别觉得对不起你的那些兄弟,你要分清主次。”

    “知道了,爹。”这一次,路竟择点头更加坚定。

    “行了,继续去忽悠那两个傻小子吧!”路朝歌回头看了一眼坤泰和帕拉汶:“这哥俩按照你说的挺有意思的,都接触接触没坏处,没准将来你还能把他们策反呢!”

    “在军队待傻了。”路朝歌回头看了一眼:“对朝堂上的事涉猎不多,还不如我呢!”

    “你从小吃什么长大的?”路朝歌笑着说道:“他们从小吃什么长大的?你从小见的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他们的爹这两年才爬起来,能相提并论嘛!”

    “不管了,晚上的宫宴我能不能不去了?”路竟择敲了敲车窗:“我想回家睡觉。”

    “不行。”李存宁再一次推开车窗:“坤泰和帕拉汶还有他们那几个武将都需要你陪,而且语初她们几个也会进宫陪你娘娘,你回家也见不到她们。”

    就路竟择的那些小心思李存宁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就是想看看他那三位未婚妻呗!

    “行吧!”路竟择撇了撇嘴:“大哥,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没人欺负我媳妇吧!”

    “谁敢欺负她们啊!”李存宁宠溺的看着路竟择:“有你这个混世魔王在,那些人是活够了吧!”

    “没有就行。”路竟择满意的点了点头:“和一出去一个多月的时间,我还心思长安城里的那些纨绔能给我找点事干呢!结果……一帮废物。”

    “他们老老实实的不好吗?”李存宁瞪了路竟择一眼:“弄的长安城乌烟瘴气的,想想都烦。”

    “得了,你在马车里老实待着吧!”路竟择帮李存宁关上了车窗:“果然,不在家的时候想家,回到家倒是觉得这家里也没啥意思,人还真是……”

    车队缓缓进入长安城,正街两侧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不管到什么时候,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不过就是苦了那些平时做生意的小商小贩了,他们没地方摆摊了。

    车队中,苏伦推开了车窗,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来长安城,他也想看看人们口口相传的天下中央到底是什么样,看着街道议论纷纷的人群,看着一个个衣着虽然朴素但是整洁,不时还有孩子背着小书箱从人群中走过。

    两侧的战兵只是象征性的维护了一下,百姓们也没说硬要往正街上闯,只是看着车队经过,可能也只是觉得这车队有些意思,从这一点就等你看出,大明百姓的素质极高。

    “那些背着小书箱的孩子,是富贵人家公子的伴读吗?”苏伦收回目光,看向了护在他马车一侧的战兵。

    “不是,他们是附近学堂的学子。”那战兵看了一眼:“这些估计是出来看使团的,毕竟这么大规模的使团到长安还是第一次,往日都是藩属国的使团,人数达不到眼前这个标准,孩子总是对未知充满好奇。”

    “只是听闻大明的孩子都能蒙学,本以为只是谣传,如今看来,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凡事亲眼所见总是要好过亲耳所听。”苏伦很羡慕大明的这些孩子,若是他年轻的时候,能有如今大明这般条件,他也不用为了读几本书,把自己卖给贵族老爷了吧!

    “已经很多年了。”战兵笑着说道:“我记得没错的话,第一批凉州蒙学的孩子,去年都已经有人参加科举了。”

    “果然,改革总是能带来无限的惊喜。”苏伦叹了口气:“可惜,曼苏里现在折腾不起啊!”

    就在这时,就见数人抬着一具尸体从街道一侧走过,这个时候出现尸体,那就只能是一个原因,这又是大明的下马威,而且已经是很严重的下马威了。

    “这是……”苏伦就算是脾气再好,被大明连着给了两个下马威,好脾气也用尽了。

    “没事,这是弥罗国的国王。”路竟择打马走了过来,路朝歌已经将这一切都告诉他了,他打马过来就是为了给苏伦解释一下:“一个不太听话的藩属,被灭了。”

    “你父亲下达的命令吗?”苏伦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他实在是无法把火气发到一个孩子身上。

    “我大哥。”路竟择挠了挠头:“些许小事不用介意,等有时间我再和您解释。”

    “好,您忙着。”苏伦点了点头。

    在路竟择离开后,他又想起了改革的事。

    不过,改革不是那么简单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这里面涉及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能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明现在的难,就是官员的不足,尤其是底层官员,不过好就好在,大明最先投入的学堂已经见到了成果,第一批蒙学的孩子已经开始参加科举,也就是说将来会有更多的读书人参加科举,录取的人数也会更多。

    车队缓缓停在了皇城前,路朝歌摆了摆手,到这里曼苏里使团的所有随从就不能再进去了,让他们带兵器进长安城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还想带兵器进皇宫,别开玩笑了。

    随行的玄甲军将人带离,使团众人下了马车,换上了大明为他们准备好的马车,毕竟搜查使团的马车显得不礼貌,那就不如直接给你们换一辆马车,不管这马车上有什么危险物品,也都挡在皇城之外了,至于送给大明皇帝的礼物,只要奉上礼物清单就足够了。

    车队在含元殿广场缓缓停稳。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重檐压顶,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沉稳金光,檐角铜铃随风轻响,连风声都带着皇城独有的肃穆。

    路朝歌翻身下马,方才与儿子说笑时的随意尽数敛去。

    一身玄色织金朝服端庄挺括,眉眼间再无半分轻松,取而代之的是执掌军国大权的沉肃威仪。他上前半步,语气平和却分寸分明:

    “诸位远来辛苦。皇城宫禁,刀剑不得入内,随从护卫亦只能在殿外等候。入殿觐见,只正使、副使与通译三人即可。大明与曼苏里乃平等友邦,今日相见,一切依对等国礼行事,不卑不亢,不乱规矩。”

    苏伦微微颔首,拱手为礼:“路大人所言极是,我等自当依礼而行。”

    他抬眼望向那座巍峨如山的含元殿,心中暗自凛然—— 这便是与曼苏里东西相望、共称大国的煌煌上国气象,绝非南疆那些小国可比。

    坤泰与帕拉汶也下意识收敛了军中悍气,垂手肃立,不敢有半分轻慢。路竟择随在李存宁身侧,虽少年桀骜难掩,却也懂得此刻是两国正式相见,半点嬉皮笑脸都不敢有,只腰杆挺直,静立待命。

    鸿胪寺卿手持朝板,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传荡开来:

    “请曼苏里国使臣,入殿觐见——”

    一声传呼,由近及远,层层递入殿内。

    丹陛两侧,金甲羽卫持戟而立,甲光鲜明,阵列齐整,却并无逼迫威压之意,只显大国威仪与待客之礼。钟磬雅乐缓缓响起,庄重、清远、大气,不激不厉。

    通事舍人立于殿中,高声唱喏:

    “宣——曼苏里国使臣入殿——”

    苏伦整肃衣襟,在前领路,坤泰、帕拉汶紧随其后,拾级而上。

    殿内金砖铺地,光可鉴人,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左右,紫衣绯袍,济济一堂,人人神色端正,目光平和,不卑不亢。

    行至殿中,鸿胪寺官低声提示:“依两国对等之礼,行揖礼。”

    苏伦三人躬身长揖,不叩不拜,语气恭敬却不失国格:

    “曼苏里国使臣苏伦、坤泰、帕拉汶,拜见大明天子。奉我君哲里别之命,远来修好,互通邦交,敬问陛下安。”

    御座之上,李朝宗端坐龙椅,衮龙袍端庄肃穆,微微抬手,语气平和庄重:

    “远涉山川,辛苦使臣。朕安,亦致意哲里别君安。”

    一语出口,殿中众人皆明——今日无君臣,只有两国之君相互致意。

    苏伦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国书,由鸿胪寺官转呈御座,声音沉稳清晰:

    “此为我曼苏里国主哲里别,致大明天子之国书。两国南北相望,商旅互通,百姓相依。今特遣臣等奉书前来,愿固邦交,息兵安民,互通关市,共享太平。”

    李朝宗接过国书,缓缓展开阅览,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可是站在下面不远的路朝歌明显看见李朝宗的眼神愣了一下,别人或许发现不了,到那时路朝歌看的真切:

    “两国交好,利于万民。朕亦愿与曼苏里永敦睦谊,互不侵疆,互不扰边,关市通行,依约而行。”

    此言一出,便定下两国平等相待、互不隶属的基调。

    李朝宗目光微转,落在路朝歌身上:“路爱卿。”

    路朝歌应声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不要管平时路朝歌怎么不着调,但是在这种庄重的场合,他还是会规规矩矩的。

    “曼苏里使臣远来,乃友邦贵客。馆舍安置、宴饮赏赐、陪同应答,皆由你统筹。既不失我大明体面,亦不慢待远人,以礼相待,以信相交。”

    “臣,遵旨。”路朝歌声稳气沉,一言落地,满朝文武无人有异议。

    李朝宗看向殿下使臣,语气稍缓:

    “一路劳顿,先赴鸿胪客馆歇息。傍晚麟德殿,朕设国宴,为贵使接风。”

    苏伦三人再次长揖:“谢大明天子厚意。”

    礼毕,三人躬身徐徐退出含元殿,步履沉稳,不失大国使臣风范。

    直到出了殿门,风拂而过,苏伦才轻轻舒出一口气,看向身旁坤泰、帕拉汶,低声叹道:

    “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威仪藏于礼,强弱现于心。这大明,果然是能与我曼苏里平起平坐的大国。”

    路竟择立在廊下,望着三人背影,嘴角微挑,露出几分少年人的了然。

    路朝歌缓步走到他身侧,声音淡而有力,一字一句,如刻入心:“记住。礼,不是屈人,亦不是屈己。对等之邦,威仪不在声色,而在分寸。强弱之争,不在一时气焰,而在长远格局。”

    “爹,我怎么感觉苏伦好似回错了意。”路竟择点了点头:“他们真的以为大伯给他们脸面,他们就真的能和大明平起平坐了吗?”

    “曼苏里毕竟是大国嘛!”路朝歌笑了笑:“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娘在你娘娘的寝殿,去看看他吧!”

    曼苏里在南疆绝对算是强国,可是如今的曼苏里和大明相比,其实差了不少,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内耗颇大的,国力的恢复需要大量的时间,现在的曼苏里真的没办法和大明硬碰硬,若是真的在战场上遇见,那胜负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