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竟择离开皇宫,先是去了一趟锦衣卫衙门,飞鸽传书这活还真就只有锦衣卫能干,大明信鸽都在锦衣卫的手里,其他部门绝对不能私自训练信鸽。
将李存宁的谕令交给了锦衣卫的人,让他们立即将消息传递给南疆的郑洞国,随后路竟择就去了刑部衙门。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和邵元培打声招呼的,从刑部大牢往外带人,人家刑部尚书不知道,那不是开玩笑呢嘛!
邵元培这两年在刑部干的挺好的,而且他还是李朝宗在凉州时期的老班底,可靠程度可见一斑,这件事和他说了也无妨,而且邵元培绝对不是一个迂腐的人。
“什么风把我们的小郡王给吹来了?”值房内,邵元培放下手中的卷宗。
“邵大人,我有件事要求你。”路竟择也不拐弯抹角:“是关于那两个国王的事,就是郁屠和伽罗。”
“这两位的事,我们刑部可帮不上忙。”邵元培当然知道这两人现在有多难缠:“您要找人帮忙,不如直接去找礼部,他们那边可能有好主意。”
“这件事找礼部没用。”路竟择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我需要四名死囚。”
“你确定这么干能行?”邵元培也被路竟择的计划吓了一跳:“你可是要知道,这件事一个不小心走漏了消息,那咱大明的脸面可就被人扔在地上踩了。”
“我都计划好了。”路竟择确实都计划好了:“你给我挑四个人就行,两个能改终身监禁的,两个必须死的。”
“死囚我这里很多。”邵元培看了一眼路竟择:“你要是真想干的话,我可以立即给你安排人。”
“你把人名给我,我自己去。”路竟择可不想邵元培掺和进来,他路竟择能背的锅,邵元培可未必背的动。
邵元培沉思了片刻,写下了四个人的名字递给了路竟择:“去大牢之前,去见见你外祖,问问他的建议。”
路竟择接过名单看了看:“我姥爷要是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不至于想这么阴损的办法了,不过,您说的对,我确实应该去他那看看。”
“邵大人,您忙着。”路竟择扬了扬手里的名单:“我去吏部那边看看。”
路竟择也不知道邵元培为什么一定让他去吏部,不过既然人家提醒了,那他就去一趟就是了,两个衙门距离也不远,多走几步的事罢了。
到了吏部衙门,路竟择一路到了周俊彦的值房,此时的周俊彦刚好休息,看到自己大外孙来了,笑着开口。
“这是有什么大事啊?”周俊彦将自己面前的糕点给路竟择端了过去:“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来过这里几次。”
“姥爷,我确实有点事和您说。”在自己姥爷面前,路竟择就没必要那么板着了:“这件事挺损的。”
“什么事啊?”周俊彦笑着问道。
路竟择又把自己要干的事和周俊彦说了一遍,并把自己手里的名单递给了周俊彦:“邵大人一定让我来见见你,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吗?”周俊彦看了一眼名单。
“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路竟择叹了口气:“但凡有更好的办法,我也不至于出这么损的主意。”
周俊彦沉吟片刻,他其实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他也不想过多的干涉路竟择的成长,有些路要自己走,政治这东西没有对错,只有对国家是否有利。
“那你想过这件事若是泄露出去的后果吗?”周俊彦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再给路竟择加码。
“想过。”路竟择点了点头:“可是,这件事若是不做,这两个国王未必能拖得住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我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彻底给埋了。”
“你有可能背负骂名。”周俊彦提醒道:“而且,史书上都会记你一笔,你可就损失遗臭万年了。”
“这我倒是不怕。”说到所谓的名声,路竟择还真不怕,名声而已,对他来说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更何况外人觉得他名声不好,可大明可未必就觉得他有错。
“既然不怕,那就大胆的去做。”周俊彦的手摸了摸路竟择的头顶:“竟择,人生的路要自己走,我们这些人能帮助你的不多,只有在你出现偏差的时候给你提个醒,既然你能想明白这件事对于你和大明的利益得失关系,那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是了。”
“我明白了。”路竟择点了点头:“姥爷,我知道邵大人为什么让我来找你了,我先走了。”
“去吧!”周俊彦笑着说道:“走自己的路,坚定的走下去,别在乎旁人怎么想,只要对大明有利,谁又能说你是错的呢?有些东西不是非黑即白的。”
出了吏部衙门,路竟择觉得阳光都灿烂了不少,他姥爷说的对,有些事既然决定了那就坚定的去做,大明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大明的百姓也会理解,只要给大明带来足够的利益,其他的都不重要。
到了刑部大牢,路竟择叫人将四名死囚提了出来,这四位一看就是穷凶极恶的主。
“小娃娃,就是你要见我?”一个满脸横肉一脸大黄牙的汉子看着路竟择。
“大胆……”狱卒一声厉喝。
“好了。”路竟择坐在椅子上,挥手打断了狱卒:“我见你们四个,是给你们一个差事,其中两个人能从死刑改为终身监禁,另外两个必死无疑,但是他的家人能得到一大笔好处,这个活你们干不干?”
“你是谁?”恶汉身边一个瘦高个开口问道。
“我是谁?”路竟择长舒了一口气:“我叫路竟择,可能你们没听说过我的名字,但是我爹的名字你们一定熟悉。”
“你是路朝歌的儿子?”瘦高个看向了路竟择。
“对啊!”路竟择点了点头:“所以,我刚才说的事,你干还是不干呢?”
“我若是不干,会如何?”瘦高个问道。
“那你可就惨了,我会把你送到锦衣卫诏狱。”路竟择咂了咂嘴:“你们以为刑部大牢已经很遭罪了,其实你们不知道,锦衣卫诏狱才是真的人间炼狱。”
“反正都是死,我在乎什么呢?”恶汉冷哼一声:“再者说,我凭什么给官府办事?”
“没事,刑部大牢的死囚不止你们几个,我可以换人。”路竟择确实可以换人,反正死囚多的是:“不过,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机会,两个人可以不死,剩下的两个人的家眷,可以得到一大笔不菲的赏赐,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干。”瘦高个向前一步。
“叫什么名字?”路竟择笑了起来。
“罪囚赵忠。”瘦高个回应道。
“好,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我给你一个选择。”路竟择最喜欢这种识时务的人了:“你是选择死,还是终身监禁。”
“终身监禁。”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能活着谁选择死啊!哪怕是在监牢内,活着也比死了强。
“好,带他下去,给他安排一顿好的,花销算在我身上。”路竟择摆了摆手。
“我也愿意。”路竟择的话刚说完,那个站在赵忠身边的人直接开口。
“又一个聪明人。”路竟择点了点头:“那么你们两个就没的选了,只能是死人了。”
“凭什么?”恶汉恶狠狠的瞪着路竟择。
“不凭什么啊!”路竟择耸了耸肩:“但是我就这么干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杀了你。”恶汉冲向了路竟择。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名狱卒用刀鞘砸在了膝盖窝处,恶汉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看,你的挣扎在我的眼里一文不值。”路竟择站起身,来到那恶汉的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直视自己眼睛。
“你以为你那点稀松平常的功夫,在我眼里很了不起吗?”路竟择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你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老子去了一趟西域,死在我手里的人就有上万,你真以为你能吓唬住老子吗?”
一个从战场走下来的少年,已经见过了大风大浪,就他那副凶狠的模样,和战场上那些濒死的人比起来,小儿科都不如,这样的人如何能吓住他呢!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最后一个人,已经被吓的冷汗直流:“我想活着,我想活着。”
“抱歉,你的选择太晚了。”路竟择捏着恶汉下巴的手猛的加大力道,那恶汉的嘴强行张开,路竟择抽出腰间匕首,直接插进了恶汉的嘴里,不过路竟择不是为了杀了他。
路竟择的匕首在恶汉的嘴里一搅,恶汉的舌头直接从根部被割断,匕首带着舌头抽了出来。
“你们两个已经是死人了。”路竟择的眼神格外冰冷:“死人,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的好,省得麻烦。”
“我不要,我不要。”另一个人想逃,可路竟择怎么能让他如愿,这可是替死鬼。
路竟择松开恶汉的下巴,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抓住那瘦高个的衣服,直接将人拽拉回来。
“我都说了,别试图挑战我的。”路竟择如法炮制,这人的舌头割了下来。
“叫郎中过来。”路竟择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渍:“别让他们现在就死了。”
“是。”见识到了路竟择狠辣的手段,狱卒也是冒了一层冷汗:“我们一定看好他们。”
“带走吧!”路竟择摆了摆手:“带我去见赵忠。”
此时的赵忠和另一个人,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干净的囚室,狱卒按照路竟择的吩咐,给两人弄来了大鱼大肉,这东西在刑部大牢里其实不难见到,只不过他们这些死刑犯,手里没什么银子,想吃点好的也做不到。
路竟择让人打开了囚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来到两人的餐桌前,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两人见到路竟择进来,赶紧站起身。
“坐下,吃。”路竟择压了压手:“再去给他们弄两个肘子来,吃就吃饱吃好。”
“殿下,我知道这饭不能白吃。”赵忠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再说任务之前,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们两个。”路竟择靠坐在椅子上:“这件事,我告诉你们之后,你们若是不想去做了,那我会直接杀了你们。”
说着,路竟择身体前倾,视线扫视这二人的眼睛:“现在,告诉我,你们还要接受任务吗?”
“我接。”赵忠丝毫没有犹豫,他知道这个任务哪怕是九死一生也不能不接。
“我也接。”另外一人紧接着说道。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路竟择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家大力。”另一男子说道:“从小大家就这么叫我,我不知道爹娘是谁。”
“那不重要。”路竟择摆了摆手:“我需要你们两个上街去打两个人,这两个人身份不简单,一个是弥罗国国王伽罗,另一个是邬浒国国王郁屠。”
“打国王?”大力是万万没想到,路竟择找他们竟然是做这种事:“这两个国王和您有仇吗?”
“私人恩怨我会自己解决,不会让你们两个出手。”路竟择再一次靠坐在了椅子上:“更何况,你们觉得两个小国国王,敢对我动手吗?”
“殿下,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吗?”赵忠还低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路竟择也没有隐瞒,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给了两人听。
“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不需要弄死他们,只要把他们的腿打折就行。”赵忠抓住了其中问题的关键:“那另外两个人的用处是什么呢?”
“替你们两个去死的。”路竟择笑着说道:“毕竟是国王嘛!总是要给人一个交代的,谁打的他们谁死就好了,我们是不是足够有诚意了?”
“人家是国王,两个死囚……”大力脑子不太好。
“那还要怎么样?”路竟择倒是没有埋怨大力:“难不成还让我这个郡王给他们赔罪不成?亦或者让我大哥给他们赔罪?我敢赔罪他们敢受吗?”
“殿下,您应该都安排好了吧?”赵忠问道。
“找你们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事我还要研究研究。”路竟择确实还没计划好:“在让你们去打人之前,你们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想吃什么和狱卒说,你们的花销都由我来承担,吃好喝好才有力气打人不是吗?”
“真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大力更关心这个。
“当然。”吃点喝点路竟择不在乎,只要把事给他办明白就可以了,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路竟择招了招手,一名狱卒赶紧走了过来:“去把你们牢头叫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片刻之后,牢头匆忙赶了过来。
“殿下,您找我。”牢头四十多岁,看着就一脸的精明。
“这些银票你拿着。”路竟择拿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以后每日两餐,不能低于这个标准,他们要是想吃什么其他的东西,你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去弄,别打听任何事,也别旁敲侧击的去问,明白了吗?”
“是。”牢头接过路竟择手里的银票。
“你在想什么我知道。”路竟择看了牢头一眼:“但是别太过分,等我要用这两个人的时候,他们要是身体不适,那你看看你这颗脑袋够不够我砍的。”
“殿下,您放心。”牢头被路竟择那一眼看的一身冷汗:“这二百两银子我一文不少的都花在他们身上。”
“我不在乎。”路竟择笑着说道:“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别让我失望就行,我失望就代表另一个人要失望,若是他失望了,那你……”
后面的话路竟择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拍了拍牢头的肩膀:“好了,我先走了,这两位给我伺候好了。”
路竟择离开了刑部大牢,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其实这件事没那么难,打两个人而已,随便制造点冲突就可以了,但是两个国王都受伤,这件事怎么看都有问题。
“殿下……”
路竟择低着头盘算着,就听见有人在他身后喊他,那口不正宗的中原话,他立即就反应过来是谁了。
为了避开这个人,他就当没听见那人的呼喊,接着往前走,别说他现在不想见到这个人了,就算是李存宁也不想见到他,这个人就是郁屠。
“殿下……”郁屠拉住了低头往前走的路竟择。
路竟择就知道,今天自己倒霉了。
“呦……郁屠国王。”路竟择一脸的惊讶:“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出来逛街吗?”
“殿下,冒昧拦住您。”郁屠一脸笑意:“不知道,我们的那件事,太子殿下如何处理?”
此时的路竟择内心慌的一批,但是他表面依旧平静,他在想着要怎么打发了郁屠,不管怎么说,反正就是要拖延下去,但是这个理由一定要合理才行,总不能随便编个理由把人打发了,只要能摆脱郁屠,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