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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9章 忽悠郁屠
    路竟择的大脑飞速运转,假如你去忽悠一个普通人,不敢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是相对来说还是可以很快成功的,毕竟路竟择的身份地位,就有一种天然的被信任感。

    可是,他现在要忽悠的是一国国王,别管这个国家的大小,能当上国王的人,那都是上一届的争储冠军,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而且人家现在管着一个国家,那什么样的谎言没见过,想糊弄过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路竟择别看他小,他可是很懂人心的,能把李朝宗和谢灵韵哄的找不到北的人,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沉默了片刻,路竟择脸上的笑容更胜了,他看着郁屠:“那件事,我大哥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了,为了这件事,我大哥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派人去处理了?”郁屠眉头一皱,他是邬浒国的国王,要处理不是应该来和他说吗?

    “对啊!”路竟择拽着郁屠的手走到路边的茶摊:“伙计,来壶茶。”

    “我和伽罗都在长安城,他找谁处理这件事?”郁屠现在没心思喝茶,他总觉得这件事里面透着古怪。

    “你看,你们两个到了长安之后,事确实是说了,可是双方各执一词。”路竟择心里已经有了腹稿:“这让我大哥很为难,作为宗主国的太子,总是要一碗水端平的。”

    “确实。”郁屠也认为路竟择说的话很有道理。

    “所以呢!我大哥想着不能光听你们两个人说了什么,一定要到实地去看看。”路竟择继续说道:“看清了什么情况,再来调解你们两家的事,不过我大哥也说了,你想把城池都拿回去,估计还是要付出点代价的,毕竟城池现在在人家手里,你说破大天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那是侵略。”郁屠有些激动。

    “你先别激动。”路竟择安抚着郁屠:“他是侵略不假,可是人家有句话说的没错,国家要发展就必然会有战争,他周边也有小国,可他为什么盯着你打,你想过没有?”

    “我们两国毗邻,自建国之后就有矛盾。”郁屠慢慢的进入了路竟择的说话节奏:“打了上百年了,算是世仇了。”

    “你说这话就不对,世仇也是可以和解的。”路竟择的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点了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你们邬浒国国力不如人家,人家知道打你肯定能打赢,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逆的自然灾害,你们才有取胜的可能性。”

    “这……”路竟择的话让郁屠陷入了沉思。

    “你看,曾经的霍拓国强大吧?”路竟择将自己眼中的笑意掩盖下去:“当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霍拓国就派兵来打当时的大楚,那还是我大伯和我爹,帮着西疆边军守住了,那次之后为什么霍拓国就不敢打过来了?”

    “因为见识到了凉州的强大?”郁屠反问道。

    “没错,只有你强大了起来,你才能不被欺负。”路竟择一脸欣慰的说道:“怎么让国家强大起来?除了经济就是军事,你看看你现在国内的军队,披甲率有多少?四成?可能四成都不到吧?”

    路竟择知道邬浒国的情况,但是他不能说自己知道,想要骗人那就先骗自己。

    “不到四成。”郁屠也是叹了口气。

    “你看,这就是差距。”路竟择瞬间变身人生导师:“你看看我大明的披甲率,十成十啊!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这就是大明之所以强大的原因之所在,盔甲对于士卒来说那就是保命符,你麾下士卒的披甲率不足,就是你弱的原因之一,若是你的军队披甲率上去了,战斗力也上去了,那你觉得伽罗还敢打你吗?”

    “殿下,您的意思是……”郁屠好像抓住了路竟择话里的重点。

    “大明的盔甲可是相当不错。”路竟择挑了挑眉:“你看我们一年卖给草原多少?既然都是卖,那邬浒作为大明的藩属,为什么就不能卖呢?”

    “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郁屠的心思开始活泛了。

    “不是我大哥的意思我能和你说吗?”路竟择压低了声音:“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出了我们哥俩就是你了,这盔甲兵器我们准备悄悄的卖给你,这样才能打伽罗一个出其不意,你才能赢下战争。”

    “您说的有道理。”郁屠点了点头。

    “可是,我被占领的城池该怎么办?”郁屠始终惦记着他的被夺走的城池,毕竟是一国之君,国土被侵占始终是一件耻辱的事,这要到了下面,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你看,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路竟择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外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郁屠确实是没闹明白路竟择话里的意思。

    “行吧!今天我就把事给你掰开了揉碎了说个明白。”路竟择摆出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现在,你最主要的事,是麻痹伽罗,让他以为你好欺负,知道不?”

    “那我该如何做?”郁屠已经彻底的落入到了路竟择的话术当中,开始顺着路竟择的话说下去了。

    “这次,不管调查结果如何,你都要用银子把城池赎回来。”路竟择开始解惑:“最主要的就是打消他的顾虑,也就是所谓的示敌以弱。”

    “可若是他狮子大开口呢?”郁屠问道。

    “给他。”路竟择说道:“要多少给多少,不过你也要据理力争一番,最后你在妥协。”

    “您知道的,我们只是一个小国而已。”郁屠说道:“国库可没有多收银子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大明可以借给你。”路竟择说道:“等你把弥罗国收拾了之后再还给代大明就可以。”

    “您就不怕我到时候不认账?”郁屠问道。

    “那你信不信我第二天就灭了你邬浒?”路竟择笑了起来:“下次说话注意点,我这人有时候分不清玩笑和实话,很容易把玩笑当成实话的。”

    “外臣失言了。”郁屠赶紧说道。

    “等让伽罗放松警惕之后,大明的盔甲和兵器就会送到你的手里。”路竟择轻‘哼’了一声:“等兵器盔甲发放到每一名士卒的手里,你就可以带着你的人打进弥罗,等你攻破他的王都,把他抓到手以后,你给了他多少赔偿,那不都是你的了吗?那时候你还会缺银子吗?把大明借你的银子一还,盔甲兵器的钱一给,剩下的可不都是你了吗?你不仅那会了属于自己的银子,还得到了大量的土地、人口,以及继续对外发动战争的本钱,战争才是聚拢财富最快的办法。”

    此时的路竟择,就像是一个魔鬼,在一步步引诱着郁屠走进他的谎言之中,路竟择就是要依靠这个谎言,将郁屠拖在长安城,至于伽罗那边,在编造一个谎言就是了,只不过这个谎言要和他今天说给郁屠的话相辅相成,如此才能让这个谎言更加的真实,才能让他们两个相信。

    “那我明天就去找伽罗。”郁屠的眼睛放着精光:“我用钱把城池买回来。”

    “糊涂。”路竟择赶紧打断了郁屠:“你现在主动找他,那不就是告诉他,我对你有所企图吗?你要沉住气,不要急于一时,想一战而定,你就听我的安排,等一等我大哥派出去的调查团,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谈这件事,这样才不显得突兀,才能让他彻底放下对你的戒心。”

    “外臣受教了。”郁屠已经彻底沦陷在了路竟择的谎言当中,甚至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沉住气。”路竟择喝了一口茶:“这段时间,见到伽罗依旧要表现出愤怒、不甘心,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郁屠将路竟择的茶碗填上茶水。

    “把茶钱付了。”路竟择站起身:“这件事能不能成,就看你最近这段时间的表现了。”

    说完,路竟择转身就走,看都不看郁屠一眼,此时他真的担心自己看见郁屠那张脸就笑出来。

    走出去一段距离,路竟择回头看了看,没见到郁屠的身影,他直接钻进了一条胡同内,然后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阵阵笑声从胡同内传来,经过的人向胡同内看,就看到了已经笑的蹲在地上的路竟择,有人想过去看看路竟择怎么了,却被路竟择摆手阻止了。

    “他怎么就信了呢?”路竟择自言自语:“难道我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说什么都有一种让人信服感?”

    笑了足足一刻钟的功夫,路竟择才从胡同里走了出来,此时的路竟择又恢复了那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小少爷,您刚才怎么了?”一个小摊贩看着走出来的路竟择,开口问道。

    “没事,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路竟择笑着说道:“这不是怕在大街上笑影响形象嘛!就去胡同里笑了。”

    回到家后,路竟择将刚刚发生的事写了下来,叫府上的管家给李存宁送了过去,既然这个弥天大谎已经说出去了,那就让李存宁配合一下,反正是为了拖住这两个人,给李存宁提个醒,别到时候露出破绽。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送,自己刚离开皇宫又回去,他担心郁屠的人看见,就容易发现破绽,做戏做全套嘛!

    今天,路竟择不准备出门了,反正该安排下去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他现在也能了解自己老爹的不容易了,看似很清闲,可实际上忙起来确实让人闹心。

    “少爷,赖千户来了。”路竟择刚闲下来,管家就来到了他的书房。

    “看来是我要的东西到了。”路竟择点了点头:“把人请过来吧!”

    片刻功夫,赖家庆来到了路竟择的书房,刚要行礼就被路竟择阻止了。

    “赖叔,你到我这就别整那一套了。”路竟择赶紧让赖家庆坐下:“我要的东西您给我带了了吗?”

    “小少爷,东西我都带了了。”赖家庆将一份卷宗递给了路竟择:“这就是我们锦衣卫掌握的续兴昌的全部资料。”

    路竟择接过卷宗:“赖叔,这个人能利用吗?”

    “那要看您想让他干什么。”赖家庆说道:“他这个人对复国有着极其强烈的执着,当初他想让陛下和少将军帮他复国,只是当时的凉州也没有那个能力,若是换成旁人,或许会先在凉州安稳下来,然后等一等,可是这个直接在林尚书那里借了一些银子,又从你爹手里拿了一些,带着银子他就离开了凉州,再后来联系就是两年后了,他在曼苏里那边也招募到了一些人手,只不过想复国难上加难,相比于他自己拉起来的人手,曼苏里太强大了。”

    “我若是让他帮我救那些被抓的锦衣卫密探,你说他能不能干?”路竟择将卷宗放到了一旁:“我给他提供一些盔甲装备,增强他的实力。”

    “小少爷,那些人就是死士。”赖家庆看了看书房门外:“当初少将军把人安排过去的时候,就是准备着今天的。”

    “我爹当年就意识到了今天的事了?”路竟择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自己老爹厉害,但是也不至于预知未来。

    “他只是未雨绸缪罢了。”赖家庆笑了笑:“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多,但是一定要做最坏的打算。”

    “看来我真的差的远了。”路竟择叹了口气:“赖叔,那些人就算是死士也要救,我大哥的名声很重要。”

    “我明白了。”赖家庆点了点头:“续兴昌的资料您先看着,若是需要我做什么,您叫人通知我一声。”

    “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路竟择提醒道:“然后,你让你手下最精锐的探子,再去找找续兴昌,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我让郑大将军联系他了,我担心他不和郑大将军说实话,咱们双管齐下,效果能更好一些。”

    “好,我回去就安排。”赖家庆点头应下。

    “赖叔,我就不留你吃午饭了,我得好好看看续兴昌的资料。”路竟择拿起那份卷宗。

    “小少爷,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赖家庆站起身:“您才八岁而已,少将军十二岁才上的战场,在这方面您已经超过他了,你只要慢慢成长就好,大家对你有所期待,但是没人希望你倒在前进的路上,大明的未来在太子和您的肩上,你可不能先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知道了,赖叔。”路竟择看向赖家庆,要说别人和他说这些话,可能是为了讨好他,但是赖家庆说这话,就是单纯的关心他,众所周知的一件事,赖家庆是路朝歌的心腹。

    赖家庆离开了路竟择的书房,出门走了不远,就看见了王府的大管家。

    “少将军最近不在王府。”赖家庆拦住了大管家:“小少爷的饮食起居你们多上点心。”

    “是。”大管家可不敢小看赖家庆,谁不知道这位在路朝歌心里的地位。

    赖家庆可不担心什么路朝歌不在家,路竟择被家里的管家欺负这种事,别说这管家有没有这个胆子,就算是有这个胆子,他也得能摆楞明白路竟择才行,就路竟择那脾气,你但凡给他点气受你试试,不弄死你他都睡不好觉。

    再说路竟择这边,看着续兴昌的资料,他陷入了沉思,这份资料上写的东西还算是详细,这些年续兴昌干的事,这上面都有记录,可是在路竟择眼里,这些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根本就动不了曼苏里的根基。

    “还是太小打小闹了。”路竟择看过了卷宗,见卷宗仍在了桌子上,揉了揉眉心:“正面战场解决不了曼苏里的正规军,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

    说着,路竟择站起身来到一处对方舆图的地方,从一大堆舆图中找出了曼苏里的舆图。

    “曼苏里还真是不小。”路竟择看着曼苏里的过境:“续兴昌想要复国,就离不开大明的支持,若是这么一想,让他帮个忙他应该能答应,毕竟盔甲和兵器是他现在最缺的。”

    “可若是他的胃口太大了呢?”路竟择也有自己的疑虑:“大明倒是能满足他,可大明不需要南疆再出现另一个曼苏里,这个续兴昌也是个不稳定因素。”

    “若是能找到他的落脚点,就可以在他身边安插一些人。”路竟择继续自言自语:“一旦不需要他的时候,直接把人干掉,他麾下的那些人群龙无首……”

    “不行……”路竟择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那些人群龙无首,那南疆可就乱了。”

    别看路竟择才八岁,但是他做事的逻辑性,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了,从小在路朝歌身边耳濡目染,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哪怕看不到第四步,也要比别人多想一步,这才能保证他犯最小的错误。

    而这,也是路朝歌这些年潜移默化培养路竟择的成果,这是路朝歌想看到的,也是李朝宗想看到的,更是整个大明的军事集团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