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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待发
    辽阳巡抚衙门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学颜刚屏退左右,一颗心还悬在半空,指尖的冷汗尚未干透,耳边便传来李成材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他身上淡淡的尘土与铠甲的冷意,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张学颜抬眼望去,只见李成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甲上还沾着夜奔的风尘,眉宇间带着几分武官特有的凌厉与急躁,而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着破旧兽皮衣物、身形略显单薄的女真人。

    那女真人头颅低垂,脊背微躬,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谄媚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张学颜,透着几分狡黠与不安,走起路来脚步轻缓,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卑微,与李成材的挺拔凌厉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用问,这便是李成材连夜从抚顺押来的人,只是张学颜万万没有想到,此人模样竟这般不起眼,全然没有他预想中要么凶悍、要么沉稳的模样。李成材走到张学颜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沉肃,没有丝毫多余寒暄,全然是武官的干脆利落:

    “抚台大人,此人自称是王杲麾下城主,名唤尼堪外兰,正准备给我大军带路。因其口口声声说有要事禀报,事关重大,总兵大人便命标下连夜领着他赶来辽阳,当面呈禀大人。”

    张学颜闻言顿时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之色,下意识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他此前满心以为,李成材押来的,要么是王杲亲信,要么是带来了王杲大军部署的机密情报,或是李成梁那边有什么急需他定夺的军事要务。

    可眼前这个满脸谄媚的女真人,竟然只是个王杲麾下的小城主,所谓的“要事”也没说清到底是什么。作为一个科举出身的文官,张学颜自幼熟读诗书,深谙官场之道,却对军事一窍不通,平日里最头疼的便是边境战事。

    张学颜此刻心中暗自嘀咕:不过是个王杲麾下的小城主,能有什么要事,非要从抚顺连夜赶到辽阳,找我这个不懂军事的巡抚禀报?李成梁那边难道处理不了?若是军事上的事,找我也无用;若是其他琐事,又何必兴师动众,耽误大军部署?

    张学颜的迟疑与疑惑,尼堪外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己此次前来,能否获得明国官员的信任,全看这一次的表现。不等张学颜再开口询问,他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额头很快便红了一片,嘴里一边磕头,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谄媚的说道:

    “抚台爷爷,小奴尼堪外兰,是图伦城主,说白了,就是挂名在王杲麾下的一个小酋长,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小奴自始至终,都心向朝廷,对大明圣天子忠心不二,绝没有半点二心啊!”

    尼堪外兰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见张学颜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连忙又补充道:

    “小奴这次冒死前来,一来是给李总兵麾下大军带路,助朝廷剿灭王杲那个反贼;二来,是有一件天大的要事,专门禀报抚台爷爷,事关朝廷的互市贸易,干系重大。小奴不敢隐瞒,也不敢耽搁,只能连夜赶来,当面禀报爷爷!”

    “互市贸易?”张学颜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迟疑与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急切与精神。军事上的事情,他一窍不通,也无力插手,可互市贸易就不一样了。如今裴承祖被杀,边境战事一触即发,日后朝中言官必然借机弹劾,他若是能在互市上做出一些成绩,或是找到一些可以弥补过失的地方,也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应对日后弹劾。

    张学颜连忙向前微微俯身,语气也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催促:“哦?互市大事?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如此紧急,非要你连夜赶来禀报?若是真的关乎互市,立了功,朝廷定然不会亏待你!”

    尼堪外兰见张学颜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在觉昌安的嘱咐外,又额外做了准备。明国官员大多看重利益,尤其是张学颜这种素来贪墨的,提及互市必然会提起精神。

    尼堪外兰连忙抬起头,脸上的谄媚笑容更加浓厚,语气也愈发恭敬:

    “抚台爷爷明鉴!小奴冒死前来,除却给大军带路、传递王杲动向外,最要紧的,就是禀报这个重大情报。王杲那贼子,公然造朝廷的反,杀朝廷官员,他心里也清楚,朝廷定然会震怒,会禁绝与他的互市贸易,断了他的财路。”

    说到这,尼堪外兰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张学颜,见对方正聚精会神听着,便继续说道:

    “可那王杲贼心不死,不肯就此断了财路,于是便想出了一个奸计——他把自己手中的敕书,偷偷挂靠在其他顺从朝廷的部落名下,借着别人的名义,依旧在抚顺马市进行贸易,继续享受互市带来的利益,赚朝廷的银子,用来扩充势力,对抗朝廷大军!”

    “事关朝廷互市,关乎朝廷财赋,小奴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隐瞒,于是便冒死把这个情报禀报给抚台爷爷,只求能为朝廷出一份力,助朝廷早日剿灭王杲那个反贼。禀报完此事,小奴便立刻随李二爷回去,给太师爷爷带路,绝不敢耽误大军行程!”

    尼堪外兰说得情真意切,一边说,一边又不停磕头,全然一副蛮夷依附朝廷的姿态。

    张学颜听完尼堪外兰的话,脸上的急切之色却没有丝毫加重,反而皱起眉头,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王杲挂靠敕书继续互市”这件事上,反而被尼堪外兰话语中的一个称呼,勾起了疑惑。

    张学颜迟疑片刻,开口问道:

    “刚才说什么?太师爷爷?什么太师?我大明朝廷,何时有过什么太师在辽东任职?”

    一旁的李成材,听到尼堪外兰的称呼,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语的神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向尼堪外兰的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与嫌弃。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对着尼堪外兰的后脑勺,毫不客气的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语气怒气冲冲: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打完后,李成材才转过身,对着张学颜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解释道:

    “抚台大人,别往心里去。这些边蛮夷人,没什么见识,也不懂咱们朝廷官制,平日里见着领兵多的将领,就胡乱称呼,多半都是跟着蒙古鞑子学的,把总兵喊成太师。这女真人口中的太师,指的就是我家大哥李成梁,不是什么朝廷任命的太师,您不必在意。”

    张学颜听完李成材的解释,心中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不在意:“原来是这样,果然是没见识的蛮夷,不懂规矩,胡乱称呼。我当是什么大事,吓了一跳。”

    张学颜重新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尼堪外兰,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急切,问道:“既然是这么回事,那我问你,王杲大约有多少敕书,是以挂靠他人的名义,进入抚顺进行互市的?若是数量不多,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若是数量庞大,倒真要好好查一查。”

    尼堪外兰被李成材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的谄媚笑容也僵了一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畏惧,但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更加恭顺,连忙低下头,双手紧紧贴在身侧,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刻意放大,生怕张学颜听不清:

    “抚台爷爷!小奴千辛万苦打听来的,绝对准确!王杲那贼子,假托他人名义,混入抚顺马市的敕书,多达整整十八道!十八道啊!”

    尼堪外兰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比划着“十八”这个数字,脸上满是夸张的震惊与急切,仿佛这十八道敕书,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足以影响整个辽东的局势。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小城主,能打探到这样的“情报”,已经是立了大功,必然能获得明国的赏识重用。

    可随着尼堪外兰这番话说出口,房间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静止。张学颜脸上的急切之色,瞬间凝固,随即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与嘲讽;而站在尼堪外兰身后的李成材,脸色则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怒火与不耐烦,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抬起手,对着尼堪外兰的后脑勺,又是重重一巴掌,比上一次还要用力。

    “去你大爷的!”李成材怒气冲冲的骂道,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愤怒,“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这是互市大事?我一路连夜从抚顺赶回来,累得半死,一晚上都没合眼,还以为你带来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情报,能帮着早日剿灭王杲,结果你就给我说这个?十八道敕书的事儿,也配你专门跑到辽阳,求见张抚台?你也他妈的忒没见识了!”

    李成材越骂越气,指着尼堪外兰的鼻子,继续呵斥:

    “我看你就是王杲派来的奸细,故意拿这种小事来拖延军情,耽误大军部署!老实交代,是不是王杲让你过来的?想耍什么花招?”

    被李成材这一巴掌打得眼前发黑,尼堪外兰瞬间慌了神,连忙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印,嘴里一边哭,一边不停求饶:“二爷爷赎罪!二爷爷赎罪啊!小奴不敢!小奴真的不敢!这事儿是真的,千真万确!那王杲真的有十八道敕书,假托他人名义在抚顺互市,小奴不敢撒谎,不敢欺骗抚台爷爷和二爷爷啊!”

    尼堪外兰哭得撕心裂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神中满是恐惧慌乱,全然没了刚才的狡黠,只剩下蛮夷面对强权时的卑微怯懦。李成材下手狠辣,若是自己不表现得委屈一些、真诚一些,恐怕还会挨揍,甚至会被当成奸细处置,到时候自己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张学颜看着尼堪外兰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怒气冲冲的李成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嘲讽:“算了,成材,别打了。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想来是真的没什么见识,不知道这敕书数量,到底意味着什么。”

    说着,张学颜便走到尼堪外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文官特有的博学与傲慢,缓缓开口,给这个没见识的女真小城主,普及起了敕书的规矩:“你这蛮夷,果然是没见过世面。自永乐年间,我大明天子为了安抚海西、建州两部女真,稳定辽东边境,便开始发放敕书,作为互市贸易的勘合凭证,没有敕书,便不能进入马市进行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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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学颜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朝廷累计给海西、建州两部女真,发放了近一千五百道敕书。其中,海西部落素来恭顺,听从朝廷号令,便格外优待,给了北关三百道,南关六百九十九道,加起来一共九百九十九道。如今海西的王台部,朝廷用起来最为得力,也最为恭顺,这九百九十九道敕书,大半都在王台手中。”

    “而你们建州女真,素来桀骜不驯,不遵朝廷号令,频繁劫掠边境,朝廷虽有宽宥,却也不敢多给敕书,总共也就给了五百余道,这些敕书,大多在王杲与王兀堂二人手中。王杲又一直压着王兀堂一头,他手中的敕书,少说也有三百余道。”张学颜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口中的十八道敕书,在王杲手中,不过九牛一毛,连零头都算不上,也配称为‘大事’?也值得劳烦成材领着你连夜从抚顺赶到辽阳,专门禀报?”

    “不过,”张学颜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虽没什么见识,倒也算是有心,知道心向朝廷,主动禀报情报,没有与王杲同流合污。起来吧,好好回去给李总兵带路,协助大军剿灭王杲,等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好处,或许还会赏几道敕书,让你也能享受互市之利。”

    张学颜这般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赏赐之意,全然是文官对蛮夷的轻视与安抚。这个尼堪外兰虽然没什么见识,却也算是可用之人,让他给李成梁带路,也能省去一些麻烦,若是真能立下功劳,赏他几道敕书,也不算什么大事,还能彰显朝廷恩威。

    可跪在地上的尼堪外兰,听完张学颜的话,却彻底懵了,脸上的哭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茫然,嘴里痴痴的喃喃说道:“一...一千五...九百九十九...三百...十八道...九牛一毛...”

    尼堪外兰一直以为,十八道敕书,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作为自己归顺朝廷的投名状,足以获得明国的重视赏识。可万万没想到,朝廷竟然发放了近一千五百道敕书,王台手中就有近千道,王杲手中也有三百余道,自己口中的十八道敕书,竟然真的只是九牛一毛,连一件小事都算不上。

    这一刻,尼堪外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既有被李成材打骂的疼痛,更有被人轻视、自己没见识的羞愧。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觉昌安面前的算计,在明国高官面前是多么可笑。自己以为的“大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低着头,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那些数字,一时间竟忘了起身,也忘了求饶。

    尼堪外兰这副失魂落魄的表现,着实太过显眼,本就看他不爽的李成材,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他的后脑勺,又是一巴掌,打得尼堪外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你他妈发什么呆!”李成材骂骂咧咧的呵斥道,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你到底是个城主,还是个商贩?眼里就只有敕书、只有互市?别在这里喃喃自语,装疯卖傻!”

    “赶紧起来,跟老子回去,好好给大军带路,协助总兵大人剿灭王杲!”李成材一边骂,一边伸手,一把揪住尼堪外兰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等剿灭王杲,你立了功,朝廷给你几道敕书还不容易?到时候,想怎么贸易,就怎么贸易,比现在偷偷摸摸挂靠别人的敕书,强上百倍!再敢在这里磨蹭,耽误大军行程,老子扒了你的皮!”

    尼堪外兰被李成材拽着衣领,依旧有些懵懵懂懂,直到被李成材狠狠晃了几下,才勉强回过神来,脸上又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是,二爷爷说得对!小奴不敢磨蹭,不敢磨蹭!现在就跟二爷爷回去,给太师爷爷带路,协助大军剿灭王杲,争取立大功,求朝廷赏小奴几道敕书!”

    李成材见他终于清醒过来,才松开手,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的说道:“这还差不多!少废话,跟老子走!”说完便转身,对着张学颜微微躬身行礼,说道:“抚台大人,标下这就带着尼堪外兰,连夜返回抚顺,向总兵大人复命,随后便协助大军,准备进剿王杲。”

    张学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的说道:“去吧去吧,一路上小心谨慎,务必把尼堪外兰安全带到抚顺,让他好好给李总兵带路。告诉李总兵,朝廷已经批准出兵,一切事宜皆由他全权调度,我这边会尽力调配粮草、物资,全力配合大军进剿王杲。”

    “遵令!”李成材躬身应道,随后转过身,一把揪住尼堪外兰的胳膊,强行拽着他大步向门外走去。

    尼堪外兰一边被拽着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对着张学颜行礼,嘴里不停念叨着:“抚台爷爷放心,小奴定好好带路,立大功,求赏赐!”那副谄媚卑微的模样,看得张学颜连连摇头,心中愈发觉得,这些蛮夷,果然没什么见识,只知趋炎附势,贪图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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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学颜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焦虑并没有因为尼堪外兰带来的“情报”而缓解多少。他心里愈发愁苦,不过是十八道敕书,真是小题大做,耽误时间。

    张学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又开始盘算着,如何在互市上多捞一些好处,如何应对日后言官的弹劾,脸上露出几分文官特有的忧虑与算计。整个辽阳巡抚衙门,又重新陷入了压抑的气氛之中,唯有窗外的风依旧凛冽,呼啸着掠过屋檐。

    另一边,李成材拽着尼堪外兰,快步走出巡抚衙门,登上马匹,连夜向着抚顺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月光微弱,马蹄声在寂静的大道上回荡,格外清晰。尼堪外兰坐在马背上,紧紧抓着缰绳,脸上依旧带着谄媚的笑容,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着。虽然自己闹了个笑话,十八道敕书被当成了小事,但好在自己获得了明国的信任,顺利完成了第一步计划,接下来只要好好给李成梁带路,协助明军剿灭王杲,就能获得朝廷赏赐。

    李成材则坐在马背上,神色凝重,眼神锐利,一边催促着马匹加快速度,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大军部署。只是心里不由得腹诽,这个尼堪外兰,真是个没见识的废物,差点耽误大事。还好大哥有远见,让我带他来禀报,若是真的让他耽误了大军行程,定不饶他。等回到抚顺,一定好好叮嘱他好好带路,若是敢耍什么花招,直接一刀砍了他!

    两人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耽搁。此时的抚顺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李成梁正率领上万兵马集结,士卒披甲执锐,个个摩拳擦掌,一派大战在即的景象。李成梁着甲站在高台,目光扫视着下方士卒,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威严。

    李成材带着尼堪外兰,快步走到高台下,躬身行礼,大声禀报道:

    “总兵大人,标下幸不辱命,已将尼堪外兰带到,他愿意给大军带路,协助剿灭王杲。另外,还向张抚台禀报了王杲挂靠敕书、继续互市的情报。不过只是十八道敕书,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成梁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尼堪外兰,没有多余话语,只是沉声说道:

    “起来吧。既然愿意给大军带路,若能立功,朝廷自有赏赐。若是敢耍什么花招,定斩不饶!”

    尼堪外兰连忙磕头谢恩,嘴里不停说道:

    “谢太师爷爷!小奴不敢耍花招,定好好带路,助太师爷爷剿灭王杲!”

    李成梁没有再看他,转身对着身边将领,沉声下令:

    “传令,大军拔营,进驻沈阳!杨腾、王维屏、曹簠三位,各率一部兵马,分驻沈阳周边要地,以为犄角之势,严密监视王杲部动向。记住,不可贸然出兵,先按兵不动,等王杲主动出兵进攻,咱们再相机行事!”

    “遵令!”三位将领齐声应道,转身下去传达命令。很快,抚顺城外大军,便开始有序拔营,向着沈阳方向进发。号角声、鼓声、马蹄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充满了悍然杀气。

    尼堪外兰跟在李成梁的身边,小心翼翼走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明军阵容,心中暗暗惊叹明军的强大,一边又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在这场战争中,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如何才能借助明军力量除掉王杲。

    李成梁骑在马背上,望着前方道路,心中早已做好了决战准备。王杲挑衅朝廷威严,这一次定要踏平古勒城,取你狗头,为裴承祖报仇,也为我自己扫清辽东隐患。别以为靠着坚壁清野就能躲过一劫?太天真了,我李成梁,从来不会给对手留任何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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