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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入山谷美妙
    夜幕如墨,鬼哭岭的轮廓在惨淡的月光下,犹如一头匍匐的巨兽,嶙峋的山石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赢正与阿史那逻带着十余名精挑细选的亲卫,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

    谷中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像是某种草药腐败后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赢正与阿史那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气味,与烽燧台发现的种子、巴特尔捡到的“鬼哭石”散发的气息,隐隐相似。

    一行人伏在谷口内侧的乱石后,静静等待。丑时三刻,月正悬中天,却被一层薄云笼罩,光线愈发暗淡。

    远处传来马蹄声,很轻,很散乱,显然骑手刻意控制了速度。赢正眯起眼睛,只见十余骑黑衣蒙面人,押着三辆覆着油布的大车,缓缓驶入谷中空地。车辙印很深,显然载着重物。

    是神机铳吗?

    为首的黑衣人勒住马,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众人迅速散开警戒。谷中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黑衣人似乎也不急,只是静静驻马等候。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另一队人马从山谷另一侧出现。人数不多,只有五六骑,但为首者身形挺拔,未蒙面,正是冯骥!他穿着寻常富商的锦袍,神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鹰隼般锐利的光。他身边跟着两人,一个文士打扮,一个则是精悍的护卫。

    双方在空地上相距十余丈停下。

    “冯尚书果然守时。”黑衣人首领开口,声音嘶哑干涩,用的是生硬的夏语,带着明显的西域口音。

    “货呢?”冯骥开门见山。

    黑衣人首领一挥手,身后手下扯开一辆大车的油布。月光下,乌沉沉的精铁枪管泛着冷光,整齐码放,正是神机铳!粗略一数,不下三四十支。

    “先验货,再谈价。”冯骥示意身旁文士上前。

    文士小心走近,拿起一支,熟练地检查枪机、铳管,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秤具,称量了旁边一小袋用油纸包裹的火药,点了点头,退回冯骥身边低语几句。

    冯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是上等货色。余下的呢?”

    “余下的,自然在安全之处。冯尚书,您要的东西,可带来了?”黑衣人首领反问。

    冯骥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盒中珠光宝气,是满满一盒龙眼大的东珠。“五千两黄金,换成等值的东珠,便于携带。剩下的,见到全部货物,自然奉上。”

    “好。”黑衣人首领点头,“不过,在交易之前,还有一位客人,想见见冯尚书。”

    冯骥眉头一皱:“谁?”

    “一位……老朋友。”黑衣人首领侧身,向身后的阴影处微微躬身。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那人也穿着黑衣,但款式与西域人不同,更近于中原的劲装。他同样未蒙面,只是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即使在黑夜中,也仿佛能穿透人心。

    赢正的心脏猛地一缩。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姿态,那眼神,还有那股阴冷如毒蛇般的气息——司马昭!真的是他!他没有死!

    “冯大人,别来无恙。”司马昭开口,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人听了心底发寒。

    冯骥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是你?!司马昭!你果然没死!”

    “托冯大人的福,白莲教虽灭,司马某却还苟活至今。”司马昭轻笑,“冯大人不必紧张,今日司马来此,并非与大人为难,而是想与大人,做一笔更大的买卖。”

    “什么买卖?”冯骥强自镇定,眼中却已露出警惕和贪婪交织的光芒。

    “冯大人私售神机铳,所求无非钱财权势,以保冯家富贵绵长,甚至……更上一层楼?”司马昭慢悠悠道,“可惜,此事一旦泄露,冯家便是灭门之祸。皇帝已生疑心,赢正那小儿更是在肃州步步紧逼,冯大人以为,仅凭这百支神机铳换来的金银,就能高枕无忧吗?”

    冯骥眼神闪烁:“你有何高见?”

    司马昭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埋伏者的耳中:“高见不敢当。司马只是想问冯大人,是想做一辈子担惊受怕的走私贩子,还是想……做那从龙之功的擎天保驾之臣?”

    “你……你什么意思?”冯骥的声音有些发颤。

    “冯大人可知,这神机铳,为何是国之重器?”司马昭不答反问,“因为它能破甲穿坚,以凡人之躯,亦可威胁武道高手。若是……有足够多的神机铳,再佐以特殊的‘药物’,激发兵卒悍勇,无视伤痛,那会如何?”

    冯骥呼吸急促起来。

    司马昭继续道:“西域有秘法,可炼制一种‘狂血丹’,服之者,半个时辰内力暴涨,不惧刀兵,唯听号令。只是此丹炼制极难,需以特殊矿物为引,辅以秘药调和。冯大人可知,肃州城北,乱葬岗下,烽燧台旁,那些‘鬼哭石’与黑色油脂,是何物?”

    赢正心中一震,果然!那些东西,是炼制这“狂血丹”的材料!他们不仅在走私神机铳,更在暗中收集炼制邪丹的原料!

    冯骥显然也知晓部分内情,沉声道:“你是说……用神机铳武装的悍卒,再辅以狂血丹……”

    “不错!”司马昭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届时,莫说区区边军,便是京城禁军,又有何惧?冯大人,实不相瞒,司马已与西域‘圣教’联手,圣教使者不日便将携带大批炼制完成的狂血丹入关。只要冯大人将这批神机铳交由我们,并提供方便,让我等将丹药秘密分发给早已安插在各地的人手……待时机一到,京城生变,冯大人里应外合,拥立新君,何愁不裂土封王,世代公侯?”

    冯骥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光芒剧烈闪烁。裂土封王!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但他毕竟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冷声道:“空口无凭。你所谓的圣教使者,狂血丹,在哪里?我又如何信你?”

    司马昭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问,轻笑一声,拍了拍手。

    山谷更深处,传来沉闷的车轮声。又有两辆马车缓缓驶出,驾车者皆是黑袍罩体,看不清面目。马车停下,黑袍人掀开车厢的帘子。

    只见车厢内,整齐码放着一个个漆黑的陶罐,与在乱葬岗挖出的类似,但更大,密封得更严实。另一辆车上,则是数十个沉甸甸的木箱。

    “这里是一百罐狂血丹原液,以及配制完成的丹丸三千枚。足以让三千士卒,化身悍不畏死的狂战士。”司马昭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冯大人,圣教的诚意,可还够?”

    冯骥走到马车旁,示意文士检查。文士小心地打开一个陶罐的封口,一股浓烈十倍于之前的腥甜气涌出,他嗅了嗅,又用银针探入,取出一点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仔细观察,对冯骥点了点头。

    冯骥又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蜡丸,每个蜡丸约有龙眼大小,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好!好一个狂血丹!”冯骥终于不再掩饰眼中的狂热,转身看向司马昭,“司马先生果然大手笔!只是,这拥立新君……新君何在?又如何保证事成之后,冯某能得偿所愿?”

    司马昭笑道:“新君人选,届时自知,必是名正言顺。至于冯大人的酬劳……”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份帛书,展开,“此乃‘圣教’与未来新君共同签署的盟约,许冯大人事成之后,总领大夏兵事,封镇国公,世袭罔替,永镇西北!此盟约以秘法书写,水火不侵,冯大人可验看。”

    冯骥接过帛书,借着微光仔细观看,越看,脸上喜色越浓,最后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司马先生如此诚意,冯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这桩买卖,冯某做了!神机铳在此,请司马先生……”

    “且慢!”

    就在此时,一声清喝,打破了山谷中狂热的氛围。

    赢正长身而起,从藏身的乱石后走出,阿史那逻紧随其后,十余名亲卫刀出鞘,箭上弦,扇形散开,封住了部分去路。

    “冯尚书,深夜在此,与朝廷钦犯、西域妖人私会,交易国之重器,密谋造反……这镇国公的梦,怕是做不成了!”赢正声音冷冽,目光如电,扫过冯骥、司马昭以及那些黑衣人。

    冯骥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帛书差点掉落:“赢……赢正?!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猛地看向司马昭,“你算计我?!”

    司马昭却并不惊慌,脸上那层雾气似乎消散了些,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中年面孔,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赢小公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竟然能找到这里。不过……”他环顾四周,“就带这么点人,怕是留不住我们。”

    “留不留得住,试试便知。”阿史那逻冷哼一声,抬手做了个手势。

    两侧山崖上,突然火光大作,无数突厥射雕手现身,张弓搭箭,对准了谷中众人。谷口方向,也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赵天德率领锦衣卫精锐,堵死了退路。

    冯骥面如死灰,他身边的文士和护卫也紧张地拔出兵刃。

    “冯骥,司马昭,尔等勾结西域,私贩军械,炼制邪药,图谋不轨,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赢正厉声喝道。

    司马昭忽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赢正啊赢正,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这就赢定了吗?”

    他猛地抬手,打出一个尖锐的呼哨。

    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押运神机铳和狂血丹的黑衣西域人,突然齐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骨笛,放在嘴边吹响。没有声音发出,但一种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紧接着,山谷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野兽般的低吼。

    “什么声音?”阿史那逻警惕地望向黑暗。

    很快,答案揭晓。数十个身影,从山谷阴影中蹒跚走出。他们穿着破烂的皮袄,眼神呆滞,嘴角流着涎水,动作僵硬,但速度却不慢。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是那些失踪的牧民和边民!”赵天德失声道。前些日子,肃州周边确实陆续有牧民和穷苦边民失踪,官府只当是寻常案件或逃荒,并未深究。

    “他们服用了未完全炼成的狂血丹,或者接触了过多的原液和鬼哭石粉尘,已经成了只听笛声指挥的‘药人’。”司马昭好整以暇地解释,“虽然没有完整狂血丹的威力,但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用来拖延时间,倒是足够了。”

    “拦住他们!保护国公爷和可汗!”赵天德大吼,锦衣卫结阵迎上。

    然而,这些“药人”极其难缠,刀砍在身上仿佛没有知觉,除非砍断头颅或刺穿心脏,否则会一直扑上来。而且力大无比,往往需要三四名锦衣卫才能勉强缠住一个。突厥射雕手的箭矢射中他们,也效果有限。

    场面顿时大乱。

    “冯大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司马昭对冯骥喝道,同时身形一闪,已向装着狂血丹的马车掠去。他的目标,显然是那些丹药和原液!

    “拦住他!”赢正挥刀斩翻一个扑来的药人,朝着司马昭追去。

    阿史那逻则直扑冯骥:“奸贼!哪里走!”

    冯骥的护卫拼死上前抵挡,与阿史那逻战在一处。冯骥本人则在文士的掩护下,仓皇向着神机铳的马车退去,显然还想带走这些军械。

    西域黑衣人在骨笛声中,一边指挥药人围攻,一边试图驾走装载神机铳和丹药的马车。

    “不能让他们带走神机铳和丹药!”赢正对陈平吼道。陈平此刻已率部分人马从黑沙口方向赶来支援,闻言立刻带人冲向马车。

    山谷中,顿时陷入混战。药人的低吼、兵刃的交击、惨叫与怒吼混杂在一起。突厥射雕手从山崖上不断抛下滚石擂木,阻滞西域人的马车,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马车极为坚固。

    司马昭身法诡异,在人群中穿梭,已接近马车,伸手抓向一个装着狂血丹的木箱。

    “留下!”赢正一刀劈来,刀风呼啸。

    司马昭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反手一掌拍出,掌风阴寒刺骨。赢正横刀格挡,只觉得一股阴柔冰冷的劲力透刀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肩头旧伤处一阵刺痛。这司马昭,武功比当年更显诡异阴毒!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司马昭内力诡异,招式刁钻,赢正一时竟奈何不得他。眼看司马昭又要触及木箱,阿史那逻怒吼一声,舍弃了已被他重伤的冯骥护卫,挥刀从斜刺里杀到,刀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逼得司马昭不得不回身应对。

    “可汗小心,他掌力有毒!”赢正提醒。

    阿史那逻凛然不惧,刀光如匹练,与赢正一左一右,夹击司马昭。司马昭虽强,但在两大高手联手之下,也逐渐落入下风。

    另一边,冯骥在文士拼死掩护下,终于爬上了一辆神机铳的马车,夺过马鞭就要驾车冲出。赵天德眼疾手快,一箭射中马腿,马车顿时倾覆,冯骥狼狈滚落在地,被冲上来的锦衣卫按住。

    西域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吹响了急促的笛声。那些药人攻击更加疯狂,不惜以身体阻挡追兵。黑衣人则纷纷甩出烟雾弹,顿时谷中烟雾弥漫。

    “咳咳……小心他们趁乱逃走!”赢正挥散烟雾,只见司马昭已然摆脱纠缠,掠上了另一辆装着狂血丹原液陶罐的马车,而西域黑衣人首领也跳上了装神机铳的马车,驾车向着山谷更深处冲去——那里似乎还有一条隐蔽的小道!

    “追!”赢正与阿史那逻同时跃起,各展轻功追去。赵天德留下部分人手看押冯骥、清理药人,也带精锐追了上来。

    狭窄的山道上,三辆马车亡命奔驰,赢正等人紧追不舍。马车颠簸,不断有陶罐、木箱掉落、破碎,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和丹丸洒了一地,腥甜气浓得令人作呕。

    追出数里,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断崖!原来这鬼哭岭深处,竟是一处绝地!

    西域黑衣人的马车率先冲到崖边,眼看无路可走,黑衣人首领却猛地一拉缰绳,马车竟向着崖外冲去!但马车并未坠落,而是凌空划过一道弧线——崖边竟有一条极其隐蔽的索桥,通往对面山崖!索桥被藤蔓和夜色掩盖,不走到近前根本无法发现。

    “放箭!”赢正急令。

    箭矢如雨,但马车已冲上索桥。司马昭所乘的马车紧随其后。

    “不能让他们过桥!”阿史那逻目眦欲裂,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司马昭所驾车驾的马臀。马匹吃痛,人立而起,马车剧烈摇晃,险些翻下索桥。司马昭被迫从车中跃出,单手抓住车辕,另一只手却猛地一拍,将车上数个陶罐拍向追兵。

    陶罐在空中碎裂,暗红色的原液如雨般洒落。

    “躲开!”赢正急喝,挥刀格挡,刀身沾上几滴液体,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淡淡青烟,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几名闪避不及的锦衣卫被液体溅到,皮肤顿时溃烂,惨叫倒地。

    趁此机会,司马昭身形如大鸟般掠起,在索桥上点了几下,已追上前面的马车,与黑衣人首领一同冲到了对岸。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挥刀砍断了索桥的主要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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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索桥从中断裂,剩下的部分垂落悬崖之下。

    赢正等人冲到崖边,眼睁睁看着司马昭与西域黑衣人驾着马车,消失在对面山崖的黑暗之中。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该死!”阿史那逻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赢正脸色铁青,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虽然没有抓住司马昭,但冯骥被擒,大部分神机铳被截下(冯骥那辆翻了,西域人那辆只带走部分),更重要的是,拿到了那份盟约帛书,以及大量狂血丹的实物证据!司马昭与西域“圣教”勾结,图谋不轨的罪行,已然确凿!

    “立刻清理战场,收缴所有神机铳、丹药、原液,严密看管!那些药人……尽量生擒,若无法控制,则……唉。”赢正叹了口气,那些变成药人的边民牧民,恐怕已无救。这司马昭,实在丧心病狂!

    “冯骥老贼如何处置?”赵天德问道。

    “押回肃州,严加看管!立刻六百里加急,将今夜之事,连同盟约、丹药等证据,一并密奏皇上!冯骥党羽,一个也不能放过!”赢正目光冰冷,“至于司马昭……他跑不了多远。西域‘圣教’……这笔账,迟早要算!”

    天色微明时,战场基本清理完毕。此战,擒获冯骥及其心腹文士、护卫共七人,击杀西域黑衣人十六名,生擒三名(皆服毒自尽),击毙失控药人四十一人,生擒(或制服)药人十九人。缴获神机铳六十八支,狂血丹成品一千七百余枚,原液四十三罐,以及若干炼制材料和那份盟约帛书。己方伤亡亦不小,锦衣卫战死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突厥射雕手伤亡十七人。

    带着缴获和俘虏,一行人心情沉重地返回肃州。虽然挫败了这场惊天阴谋,但司马昭逃脱,西域“圣教”浮出水面,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回到肃州城,赢正顾不得休息,立刻提审冯骥。

    书房内,冯骥被除去官服,只着囚衣,神情灰败,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不甘和怨毒。

    “冯骥,你身为兵部尚书,世受国恩,为何要勾结白莲余孽、西域妖人,私贩军械,炼制邪药,图谋造反?”赢正沉声问道。

    冯骥冷笑:“成王败寇,有何好说?只恨那司马昭狡猾,赢正小儿你运气太好!”

    “冥顽不灵!”赢正将那份盟约帛书掷于他面前,“这份盟约,还有那些狂血丹,便是铁证!你冯家满门,皆要为你今日之举陪葬!”

    听到“满门”二字,冯骥身体一颤,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他可以不怕死,但冯家上下百余口……

    “赢正……不,安国公!”冯骥忽然扑到案前,嘶声道,“老夫认罪!老夫全都招!只求……只求皇上能看在老夫昔日微功,网开一面,饶我冯家妇孺性命!”

    “那要看你能招出多少了。”赢正不动声色。

    冯骥为了保全家族,终于崩溃,将自己如何与司马昭搭上线(最初是司马昭派人以重利和把柄要挟),如何利用兵部尚书职权,暗中从工部军器监分批窃取神机铳部件,秘密运至西北组装,又如何与西域“圣教”使者接洽,得知狂血丹之事,并暗中在肃州附近为其收集“鬼哭石”和“地髓”(黑色油脂)等原料,一一招供。他还供出了朝中几名与他勾结较深的官员,以及边军中个别被收买的将领。

    至于司马昭与西域“圣教”的具体图谋,冯骥所知也有限。他只知“圣教”在西域势力极大,似乎有意东进,司马昭与他们勾结,是想借“圣教”之力复辟白莲教,甚至谋夺大夏江山。此次交易,只是双方合作的第一步。后续“圣教”还会派遣更多人手,携带更多狂血丹潜入中原,在各地制造混乱,同时暗中控制一些关键人物和军队,等待时机,里应外合。

    “司马昭现在何处?西域‘圣教’的老巢又在何方?”赢正追问。

    “不知……司马昭行踪诡秘,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老夫。西域‘圣教’……老夫只和他们的使者接触过,据说来自‘火焰山’深处,具体位置,使者从未透露。”冯骥颓然道。

    赢正知道再问不出更多,命人将冯骥带下,严加看管。随后,他立刻根据冯骥的口供,写下密奏,连同之前的证据,再次以六百里加急发往京城。同时,下令肃州全城戒严,按照冯骥供出的名单,抓捕其在肃州的同党,并彻查边军中可能存在的问题。

    处理完这些,已是午后。赢正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边市依旧熙熙攘攘,仿佛昨夜鬼哭岭的血战从未发生。但赢正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更加汹涌。司马昭逃脱,西域“圣教”浮出水面,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互学区被焚毁的废墟尚未清理干净,新的威胁已然逼近。

    “安答。”阿史那逻推门进来,他眼中也有血丝,但精神尚可,“冯骥招了?”

    “招了,但关键信息不多。”赢正将情况简要说了。

    阿史那逻面色凝重:“司马昭此人,阴险如毒蛇,必会卷土重来。那西域‘圣教’,听起来也非善类。安答,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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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正目光望向西方,那是西域的方向:“边市不能乱,互学区必须尽快重建。这是根本。至于司马昭和西域‘圣教’……”他转过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们想要东进,想要祸乱中原,先得问问肃州的军民答不答应,问问你我答不答应。冯骥倒台,他们在朝中的内应断了,西北的据点也被我们拔除,短时间内应不敢再有大动作。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会上书皇上,陈明利害,加强西域边防,严查往来商旅。同时,秘密派遣得力人手,潜入西域,查明‘圣教’底细。”

    “好!”阿史那逻用力点头,“我突厥王庭,也会严查边境,并派人混入西域商队打探。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安答,我父汗的仇,还有这次他们意图祸乱边市、荼毒生灵的账,一定要算!”

    两只手再次紧握。经历了生死与共的战斗,这份兄弟之情,愈发坚实。

    这时,陈平在门外禀报:“国公爷,苏先生和孩子们来了,说想见您,还有……巴特尔那孩子,非要亲自来谢恩。”

    赢正神色一缓:“让他们进来吧。”

    苏先生带着巴特尔、陈大毛,还有几个互学区的孩子走了进来。巴特尔腿上还缠着纱布,但气色好了很多,被大毛搀扶着。

    “国公爷,可汗。”苏先生带着孩子们行礼,孩子们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但眼神中已有了光彩。

    “不必多礼。孩子们没事就好。”赢正温声道,看向巴特尔,“伤怎么样了?”

    巴特尔小脸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他推开大毛的手,坚持要自己跪下。赢正连忙扶住他。

    “国公爷,谢谢您……谢谢您救了苏先生,救了我们,还抓住了坏人……”巴特尔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以前太胆小了,差点害了大家……”

    “不,巴特尔,你很勇敢。”赢正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是你第一个发现危险,是你冲进火场救人。你救了苏先生,救了你的朋友们。你是我们的小英雄。”

    “真的吗?”巴特尔眼中闪着泪光。

    “真的!”阿史那逻也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草原上的雄鹰,小时候也会害怕。但经历过风雨,才会飞得更高。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会成为保护大家的勇士。”

    巴特尔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是释然和感动的泪水。陈大毛在一旁搂住他的肩膀,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

    苏先生看着这一幕,眼中含泪,对赢正和阿史那逻深深一揖:“国公爷,可汗,老朽代孩子们,代边市的未来,谢过二位了!”

    赢正扶起苏先生:“先生言重了。让孩子们安心读书,让边市安宁繁荣,是赢正分内之事。学堂,我们会尽快重建,要建得比以前更大,更好。”

    “对!”阿史那逻大声道,“我出钱出人!要建一个夏突两族孩子都能安心读书、一起玩耍的大学堂!”

    孩子们闻言,都欢呼起来,连巴特尔也破涕为笑。

    看着孩子们重新焕发的笑脸,赢正心中的阴霾稍稍驱散。是啊,无论暗处有多少阴谋诡计,多少魑魅魍魉,只要人心中的希望不灭,只要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交融的种子还在,肃州,边市,就永远不会被摧毁。

    司马昭,西域“圣教”,你们尽管来吧。

    我赢正,就在这肃州城,等着。

    ………

    赢正上奏朝廷,冯骥及其党羽被连根拔起,震动朝野。皇帝嘉奖赢正,并下旨重建互学区,赐名“安边学堂”,赢正与阿史那逻友情愈深,边市更加繁荣。

    然而,司马昭与西域“圣教”的阴影并未散去。数月后,西域传来消息,“圣教”活动日益频繁,并与西域几个小国勾结,似有东侵之意。同时,大夏境内数地出现小规模骚乱,疑似与狂血丹有关。皇帝下旨,命赢正总领西北军政,整饬边备,防备西域,并暗中查探“圣教”与司马昭。

    赢正一边加强边防,训练新军(尝试将神机铳与骑兵结合,摸索新战法),一边派遣赵天德、陈平等精干力量,假扮商队,秘密潜入西域,寻找“圣教”踪迹。阿史那逻也派出突厥勇士协助。

    潜入西域的队伍历经艰险,逐渐接触到“圣教”外围,发现“圣教”势力盘根错节,信奉一种古老的火焰邪神,以狂血丹控制信徒和“药人”,野心勃勃。他们甚至找到了一些关于“火焰山”圣殿的模糊线索。

    与此同时,赢正在肃州继续推动夏突融合,安边学堂成为典范,巴特尔、陈大毛等孩子逐渐成长,展现出不同的天赋。但边市也并非全然太平,仍有零星夏突冲突,以及疑似“圣教”煽动的谣言。

    一日,潜入西域的陈平发回密信,他们似乎发现了“圣教”一个重要据点的位置,可能藏有更多关于狂血丹和司马昭的秘密,但需要支援。赢正决定亲自前往西域接应,并一探究竟。阿史那逻执意同行。

    赢正将肃州军政暂托可靠之人,与阿史那逻带领一队精锐,以大型商队为掩护,深入西域。一路遭遇沙暴、马匪、神秘袭击,终于与陈平等人汇合。根据线索,他们找到了一处隐藏在沙漠绿洲中的“圣教”秘密据点,经历一番斗智斗勇和激战,攻入其中,获得了更多“圣教”内部情报、未完成的狂血丹配方,以及——司马昭与“圣教”高层近期将在“火焰山”圣殿举行一次重要集会的情报!

    赢正当机立断,决定冒险前往火焰山,试图一举揭开“圣教”真面目,擒拿或击杀司马昭。阿史那逻全力支持。队伍休整后,向传说中的死亡之地“火焰山”进发。

    火焰山环境极端恶劣,高温、流沙、毒虫、幻象重重,更有“圣教”守卫层层设防。赢正等人凭借勇气、智慧和运气,突破险阻,终于潜入圣殿区域。在那里,他们目睹了“圣教”狂热而诡异的仪式,发现了“圣教”利用地火和特殊矿物大规模炼制狂血丹的秘密工厂,也偷听到了“圣教”高层与司马昭的密谋——他们计划在不久后的西域诸国会盟上,以狂血丹控制与会首领,挑起西域诸国与大夏的全面战争,而后趁乱入侵中原!

    赢正等人试图破坏工厂、刺杀司马昭,但行踪暴露,陷入重围。关键时刻,阿史那逻为救赢正重伤,队伍伤亡惨重,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悍勇拼杀,才险之又险地杀出重围,逃入茫茫沙漠。司马昭与“圣教”高手紧追不舍。

    逃亡途中,阿史那逻伤势恶化,赢正亦受创,队伍濒临绝境。幸得一支长期受“圣教”压迫、暗中反抗的西域小部落相助,才得以藏匿养伤。赢正与部落首领结盟,获得更多关于“圣教”内部的情报和沙漠生存的帮助。

    伤愈后,赢正意识到必须尽快将“圣教”阴谋传回国内,并破坏西域诸国会盟。他们兵分两路,陈平带重伤的阿史那逻及部分情报,由反抗部落护送,绕路返回肃州求援并预警;赢正则带领少数死士,伪装成“圣教”信徒,冒险重返会盟地点,试图在会盟时揭露阴谋或进行破坏。

    西域诸国会盟在即,赢正混入其中,发现局势复杂,几个西域大国似乎已被“圣教”渗透或控制。司马昭与“圣教”高层现身,试图以狂血丹和武力威慑控制会盟。赢正暗中联络反对“圣教”的势力,在会盟最关键时发难,揭露“圣教”阴谋与狂血丹的危害,引发大乱。双方在会盟地展开惨烈厮杀。

    危急关头,陈平带领援军(包括肃州边军精锐、突厥骑兵以及反抗部落联军)及时赶到,里应外合,大破“圣教”武装,击杀多名“圣教”高层。司马昭见大势已去,启动圣殿预设的自毁机关(地火喷发),企图同归于尽,并趁乱携最后的核心秘密与部分狂血丹原液逃脱。赢正率众奋力救出被困人员,撤离险地。

    经此一役,西域“圣教”势力遭受重创,阴谋破产,西域局势暂时稳定。赢正与阿史那逻的威名响彻西域。但司马昭再次逃脱,且“圣教”残余势力犹在,狂血丹的威胁并未完全消除。赢正深知,与司马昭及“圣教”的较量,远未结束。

    赢正留下部分人手协助西域友邦清理“圣教”残余,自己带着缴获的更多证据、资料以及重伤初愈的阿史那逻,返回肃州。朝廷封赏随后而至,赢正威望更隆,但功高震主,朝中已有微妙议论。皇帝虽依旧信任,但也隐有提醒。赢正坦然处之,一心整顿西北,防备西域,同时继续追查司马昭下落。

    回到肃州,安边学堂早已重建,书声琅琅。巴特尔、陈大毛等孩子长高了不少,已开始学习骑射兵法。看到他们,赢正感到一切付出都值得。边市更加繁荣,夏突融合渐入佳境。

    一日,赢正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信里只有一行字:“腊月三十,长安夜宴,故人备薄礼,恭请国公再破奇案。”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阴冷。随信附着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正是提纯后的狂血丹!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