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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融为了坚定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古老的城砖上交错,又渐渐融为一抹坚定的暗色。城下的炊烟、灯火、孩童的诵读声,此刻都成了这幅安宁画卷上温暖的注脚。然而,这安宁越是醉人,赢正心中那根弦就绷得越紧。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而那“十五之后,还有三十”的谶语,便如毒蛇,盘踞在他思绪的阴影里。

    冯骥,兵部尚书。这个在朝中树大根深的名字,此刻重若千钧。神机铳,国之重器,流散一支便是滔天大祸,遑论百支。下月三十,月黑风高,那是交易,更可能是一个为他与阿史那逻精心准备的坟场。

    阿史那逻没有再多言,只是用力拍了拍赢正的肩膀,转身离去,王庭的狼头大氅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赢正目送他带着亲卫融入通往驿馆的街道灯火,这才缓步走下城楼。肩膀的旧伤在晚凉中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鬼市那一夜的凶险与侥幸。侥幸不会永远眷顾同一个人,尤其当你的对手是司马昭——一个本该死去的幽灵。

    是的,司马昭。赵天德从摩多尸身上搜出的那枚刻有莲花纹的乌木令牌,与昔日白莲教主司马昭贴身之物一模一样。他假死脱身,潜藏暗处,所图绝非金银。冯骥或许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殊不知自己可能也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更大、更疯狂的棋子。

    回到府衙书房,赢正没有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切割出明暗的格子。他需要思考,在寂静中梳理乱麻。郑坤的口供、账册、书信,已由赵天德亲自挑选的十八名锦衣卫精锐,分成三路,昼夜兼程密送京城。这既是证据,也是试探,试探皇帝扳倒冯骥的决心,试探朝廷中那双或那几双隐藏在“冯党”之后的眼睛。

    “国公爷,陈平求见。”侍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进。”

    陈平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他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国公爷,有发现。按照您的吩咐,兄弟们这几日暗中排查肃州城及周边可疑人物,尤其是与西域关联者。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烽燧台,发现了这个。”他上前一步,将一块沾着泥土的碎布放在桌上。布料是寻常的粗麻,但边缘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极小的、扭曲的符号,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这是何物?”赢正拿起碎布,指尖拂过那符号,触感微凸,隐隐透着一股子阴冷。

    “卑职不识。但烽燧台内有近期人迹活动的痕迹,还找到了这个。”陈平又掏出一个牛皮小袋,倒出几粒深褐色、干瘪的种子,散发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又带着腐朽气的怪异味道。“问过老军医和几个走西域的老行商,都说不认识,只说味道邪性,不像中土之物。”

    赢正拈起一粒种子,放在鼻下嗅了嗅,那气味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悸,仿佛在鬼市面对摩多的蛊虫时那种粘腻的恶意。“收好。那烽燧台,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加派人手,盯紧所有从西域来的,尤其是商队、僧侣、杂耍艺人,但凡有异常,立刻来报。”

    “是。”陈平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巴特尔,那孩子,这几天总在互学区关门后,一个人跑到城北的乱葬岗附近转悠。苏先生问过他,他只说是去捡拾些古怪的石头。但卑职觉得……有些蹊跷。”

    巴特尔?赢正眼前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眼瞳颜色略浅的突厥男孩,他是陈大毛的挚友,也是那场“疯马草”事件中,因夏童矛盾而被打伤的孩子之一。“知道了。明日我亲自去学堂看看。让苏先生先别惊动他。”

    陈平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赢正将碎布和种子锁入暗格,眉头却锁得更紧。摩多临死前的话,阿史那逻父汗被毒害的线索,西域神秘的同党,司马昭的“未死”,冯骥的神机铳交易,还有这突然出现的诡异符号与种子……这些碎片漂浮在脑海,却似乎缺少一根关键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下月三十的交易,绝不会仅仅是一场军火买卖。

    次日一早,赢正换了身常服,来到互学区。晨光正好,孩子们稚嫩的诵读声隔着院墙传来。他没有惊动苏先生,而是绕到学堂侧面的小校场。果然,巴特尔一个人蹲在校场角落,面前摆着几块颜色形状各异的石头,他正用一把小匕首,小心地刮擦其中一块暗红色石头的表面,神情专注得近乎诡异。

    “巴特尔。”赢正缓步走近,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

    巴特尔猛地一颤,匕首差点脱手,他迅速将石头往身后藏,抬头看见是赢正,小脸瞬间白了,慌忙站起来行礼:“国、国公爷……”

    “在玩石头?”赢正在他面前蹲下,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那几块。确实只是些普通的戈壁砾石,唯一特别的,是他刚刚刮擦的那块暗红色石头,表面被刮掉的地方,露出里面一种暗沉近黑的色泽,质地也似乎更细腻。

    “嗯……捡,捡着玩的。”巴特尔眼神躲闪,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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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正拿起那块暗红石头,入手微沉,刮开的部分,那黑色质地给他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与昨夜那诡异种子的气息隐约相似,但更淡,几乎难以察觉。“这石头颜色特别,哪里捡的?”

    巴特尔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就……城北,乱葬岗那边……很多。”

    “一个人去的?”

    “……嗯。”

    “为什么要去那里捡石头?”

    巴特尔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只是用力摇头。

    赢正看着他,这个孩子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惊惶。他没有继续逼问,而是将石头放回他面前,温声道:“巴特尔,你和大毛是好朋友,对吗?”

    巴特尔点点头。

    “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有难处一起扛,有危险一起面对。对不对?”赢正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害怕,或者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告诉大毛,或者告诉苏先生,告诉我,都可以。我们都会帮你。一个人扛着,很辛苦,也很危险。”

    巴特尔的眼眶倏地红了,他用力眨着眼,不让泪水掉下来,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那块暗红石头,摇了摇头。

    赢正心中叹息,知道强求不得。他站起身,拍了拍巴特尔的肩膀:“记住我的话。还有,城北乱葬岗不是孩子该去的地方,以后别独自去了,想去,让大毛陪你,或者让府衙的叔叔带你们去,好吗?”

    巴特尔飞快地点了下头,抓起地上的石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跑开了。

    赢正看着他消失在学堂屋角的背影,眉头深锁。这孩子一定知道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乱葬岗……他想起陈平提到的烽燧台,也在城西偏北的方向。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接下来的日子,边市的繁华与喧嚣日盛一日,似乎那夜鬼市的血腥、暗处的阴谋都被这太平盛景冲刷得干干净净。赢正每日处理公务,巡视市集,与阿史那逻商讨边市细节与下月行动的准备,肩伤在精心调理下也好了七八成。只是,暗地里的网,在无声收紧。

    派去监视烽燧台的人回报,再无异动,仿佛那日的痕迹只是错觉。对西域来人的监视也一无所获。但越是平静,赢正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滋长。司马昭那样的人,绝不会坐等。

    九月二十,距离下月三十还有整整十天。

    深夜,赢正刚刚歇下,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国公爷!出事了!”是赵天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惶。

    赢正翻身而起,披衣开门:“何事?”

    “互学区……走水了!火势极大!”赵天德急道,“而且,而且苏先生和几个留宿的孩子,还没出来!”

    赢正脑中“嗡”的一声,来不及细想,抓过长刀便冲了出去。

    互学区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乎映红了半边夜空。救火的人群慌乱地奔跑、呼叫,提着水桶来回穿梭,但火借风势,已吞噬了大半校舍,木质结构噼啪作响,不断有房梁椽子带着火焰坍塌。

    “苏先生呢?孩子们呢?”赢正揪住一个满脸烟灰的衙役喝问。

    “不、不知道啊!火起得太快,里面……里面好像还有惨叫声!”衙役吓得语无伦次。

    赢正目眦欲裂,夺过一桶水从头浇下,湿透衣衫,就要往里冲。陈平死死抱住他:“国公爷!不行!火太大了!进去就是死啊!”

    “放手!”赢正厉吼,那是学堂,是边市的希望,是那些夏突孩童一起读书、一起玩耍的地方!苏先生,还有那些孩子……

    就在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抢过一桶水浇在身上,闷头就往火场里扎。

    “巴特尔!回来!”有人惊呼。

    是巴特尔!那孩子像是没听见,灵活地躲开一根砸落的燃烧门框,消失在火焰与浓烟的入口。

    “该死!”赢正再不犹豫,一脚踹开陈平,用湿袖掩住口鼻,紧随巴特尔冲入了火海。

    里面热浪灼人,浓烟刺眼呛鼻,几乎无法视物。火焰在四周疯狂跳跃舔舐,不时有燃烧的碎片掉落。赢正勉强辨认方向,朝着记忆中学堂内室的位置摸索,大声呼喊:“苏先生!孩子们!巴特尔!”

    “咳咳……这边……”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赢正循声撞开一扇烧得变形的门,只见苏先生用身体护着三个吓傻了的孩子,蜷缩在墙角,头顶的房梁摇摇欲坠。而巴特尔,正奋力拖拽着另一个被倒塌书架压住腿的夏人孩童。

    赢正一个箭步上前,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将那燃烧的书架劈开一角,单手将孩子拉出,递给巴特尔:“带他走!快!”

    巴特尔咬牙,拖着那孩子往外挪。赢正转身,一手一个,夹起苏先生护着的两个孩子,对苏先生吼道:“跟着我!”

    四人踉跄着向外冲。刚冲出内室,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根悬了许久的房梁终于彻底断裂,带着熊熊烈焰,朝着落在最后的苏先生当头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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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赢正目眦欲裂,却已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斜里一道身影猛地扑来,狠狠将苏先生撞开!是巴特尔!他把拖着的孩子推给赢正,自己折返了回来!

    轰!

    燃烧的房梁砸在巴特尔刚才站立的地方,火星和焦木四溅。巴特尔和苏先生滚作一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冲击,但飞溅的燃烧物仍点燃了巴特尔的衣摆。

    赢正将两个孩子推出门外,返身挥刀割断巴特尔着火的衣角,一手扶起苏先生,一手夹起被烫伤闷哼的巴特尔,用尽全力向外冲去。

    新鲜的空气混杂着烟尘涌入肺部,赢正踉跄着冲出火场,身后传来学堂主体建筑轰然倒塌的巨响。几人跌倒在地,剧烈咳嗽,早有等候的衙役和军士扑上来救治、泼水。

    “国公爷!您没事吧?”陈平、赵天德等人满脸焦黑地围上来。

    赢正摆摆手,看向被抬到一旁、小腿一片焦黑起泡、已然昏迷的巴特尔,又看向惊魂未定、被烟呛得说不出话的苏先生和几个哭泣的孩子。“快!找郎中!最好的郎中!”

    火势在天亮前被扑灭,曾经书声琅琅的互学区,已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所幸,因巴特尔的预警和赢正的冒险,留宿的苏先生和四名孩童(两名夏童,两名突厥童)全部获救,除巴特尔伤重些,其余人多是惊吓和轻伤。

    经连夜查问和勘察,火起原因很快查明——是纵火。有人在学堂库房和几处校舍同时泼洒了火油点燃。而第一个发现火情并拼命呼喊、试图救火,最终冲进去救人的,正是巴特尔。

    巴特尔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赢正坐在他床边,看着这个脸色苍白、因疼痛而紧抿嘴唇的孩子。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赢正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

    巴特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还有深深的恐惧。他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我……我看见他们埋东西……在乱葬岗……还有烽燧台那里……他们穿着黑衣服,像鬼一样……埋了一些罐子,还有那种……红色的石头。我捡了一块回来……后来,后来在学堂外面,我又看到他们了,是晚上,他们在墙根倒东西,味道很刺鼻……我认得那个味道,是火油……我想告诉大毛,告诉他阿爹,可是我害怕……他们说,说出去,就杀了我,杀了大毛,杀了学堂里所有人……”

    泪水终于滚落,巴特尔瘦小的身体在被子下颤抖:“对不起……国公爷……对不起……我要是早点说……学堂就不会……”

    赢正握住他冰凉的小手,温声道:“不,巴特尔,你很勇敢。是你救了苏先生,救了大家。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可是学堂……”

    “学堂可以再建。”赢正斩钉截铁,“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你、大毛、苏先生、所有的孩子,都在,这就够了。”

    安抚巴特尔睡下后,赢正面色阴沉地走出房间。纵火,目标是互学区,是边市最柔软、也最具象征意义的心脏。这是在警告,更是挑衅。用孩童的恐惧、用摧毁希望的方式。

    “查!”他对候在门外的陈平、赵天德,以及闻讯赶来的阿史那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穿黑衣服的鬼,给我揪出来!重点,城北乱葬岗,烽燧台!”

    阿史那逻面罩寒霜:“对孩童下手,焚毁学堂,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安答,我突厥勇士,听你调遣!”

    接下来的三日,永安府与突厥王庭的精锐尽出,以城北乱葬岗和烽燧台为中心,进行拉网式搜查。果然,在巴特尔描述的地点,挖出了数个密封的陶罐,以及大量那种暗红色的、被当地人称为“鬼哭石”的石头。陶罐内,是某种混合了矿物和油脂的、气味刺鼻的黑色粘稠物,遇火即爆,威力不小。而在烽燧台更深处,发现了一条被巧妙掩饰的、通往地下的小型密道,里面残留有人短暂居住的痕迹,以及一些西域风格的器皿和那诡谲的种子。

    线索,似乎指向了摩多临死前提及的“西域同党”。但对方异常狡猾,痕迹清理得相当干净,未能抓到活口。

    九月二十五,距离下月三十,仅剩五天。

    一份来自京城的密信,由皇帝亲信太监秘密送至赢正手中。信是皇帝亲笔,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冯事已知,朕心甚怒。然牵涉甚广,不宜妄动。下月三十,卿可全权处置,务求人赃并获,铁证如山。神机铳一事,关乎国本,万不可失。另,司马昭或未死,其踪诡秘,所图甚大,卿需慎之再慎。朕在京城,等卿捷报。”

    皇帝知道了,默许了,也警示了。这是一柄尚方宝剑,也是一副千斤重担。冯骥必须倒,神机铳不能失,而暗处的司马昭,更是心腹大患。

    “安答,如何打算?”阿史那逻看过密信(赢正未对他隐瞒),沉声问道。这几日,他调来的五百突厥射雕手已化整为零,潜入肃州附近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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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正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郑坤招供的交易地点,在‘黑沙口’,距此八十里,是一处废弃的古驿站,地形复杂,易于埋伏也易于逃脱。冯骥老奸巨猾,此地未必为真。但无论真假,我们都必须去。”

    “你的意思,分兵?”

    “不错。”赢正走到沙盘前,指着黑沙口的位置,“陈平,你率一百锦衣卫,两百府兵,大张旗鼓,前往黑沙口。若冯骥真在那里交易,务必拿下。若为虚,则静观其变,勿要打草惊蛇。”

    “赵天德,你率剩下锦衣卫精锐,并阿史那逻可汗的射雕手,随我与可汗,另有去处。”

    “去哪?”阿史那逻问。

    赢正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另一处。“‘鬼哭岭’,距黑沙口三十里,是一处更为隐秘的山谷。此地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道进出,易守难攻,且……更靠近西域方向。摩多来自西域,司马昭与西域有勾结,冯骥若真有大图谋,此地可能性更大。且烽燧台密道指向西北,鬼哭岭正在那个方向上。”

    “你是说,冯骥可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甚至……司马昭也可能现身?”

    “不是可能,是必然。”赢正目光冷冽,“司马昭要的,绝非区区百支神机铳。他搅动边市,勾结冯骥,毒害老可汗,所图者大。下月三十,月黑风高,正是浑水摸鱼之时。他要么趁机夺取神机铳,要么……有更惊人的举动。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阿史那逻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点头:“那就鬼哭岭。我带射雕手埋伏两侧山崖,你带锦衣卫堵住谷口。一旦交易,或司马昭现身,叫他插翅难飞!”

    “不。”赢正摇头,“我们都进去。”

    “进去?”

    “对,进去。”赢正眼中闪过决绝的光,“只有进去,才能看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才能拿到最确凿的证据。冯骥不见兔子不撒鹰,司马昭更不会轻易露面。我们需要诱饵。”

    “谁是诱饵?”

    赢正看着阿史那逻,又看看自己:“你,我,还有那本‘账册’。”

    阿史那逻瞬间明白了赢正的打算,这是一步险棋,一步将自身置于绝地的险棋。“你是要用我们两人,还有冯骥最想销毁的账册,引他和司马昭彻底现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赢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史那逻,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是我大夏的内务,你已帮得够多。”

    阿史那逻笑了,草原男儿豪迈的笑容在烛光下格外明亮:“安答,你说过,边市是我们的希望,是孩子们的家园。有人要毁了这个家,我这个做叔叔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再说,冯骥害我父汗,此仇,我岂能不报?鬼哭岭,我与你同去。”

    两只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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