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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激烈的火拼
    勃然大怒,一脚踢翻桌子:“好你个赫连铁,敢算计老子!来人,拿下!”

    土堡内的鬼兵一拥而上,赢正与赫连铁同时拔刀。刀光乍起,血花飞溅。两人背靠背,在狭窄的土堡内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厮杀。赢正肩伤未愈,但霜月刀法凌厉无匹,每一刀都攻敌必救,赫连铁勇猛悍烈,弯刀过处,鬼兵非死即伤。

    “国公爷,此地不宜久留!”赫连铁砍翻一个鬼兵,低吼道。

    赢正点头,两人且战且退,向门口杀去。但马魁已堵在门口,狞笑着举起弯刀:“想走?留下命来!”

    他这一刀势大力沉,赢正横刀格挡,震得肩伤崩裂,鲜血瞬间染红衣襟。赫连铁从旁抢攻,被马魁一脚踢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赢正!”马魁狂笑,“没想到堂堂靖国公,会栽在我这小小的鬼市!你的人头,值十万两!”

    赢正咬牙,强忍剧痛,霜月刀化作一片寒光,与马魁战在一处。马魁刀法狠辣,全是战场上搏命的招式,两人斗了十余招,赢正渐感不支,肩伤血流不止,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此时,外面喊杀声大震。陈平率二百精兵杀到,与鬼兵混战在一处。赵天德带锦衣卫冲进土堡,弩箭连发,射倒数名鬼兵。

    “国公爷,走!”赵天德扶起赢正,赫连铁也挣扎爬起,三人合力杀出重围。

    马魁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鬼兵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废墟深处。陈平欲追,赢正拦住:“穷寇莫追,救人要紧。”

    “救人?”

    “郑坤和摩多还没出现,交易还没开始。”赢正喘息道,“他们一定在暗处看着。我们中计了,这是个圈套。”

    话音刚落,废墟四周忽然亮起火把,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持弓弩,将赢正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郑坤。他一身锦衣,腰佩蟠龙纹玉佩,脸上挂着得意的笑:“靖国公,别来无恙?”

    赢正擦去嘴角血迹,冷冷看着他:“郑坤,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不大,怎么敢和国公爷作对?”郑坤笑道,“您查军械,查走私,查到我头上,断我财路,逼我走上绝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我郑坤?”

    “你贩卖军械,通敌卖国,死有余辜。”

    “通敌卖国?”郑坤哈哈大笑,“国公爷,您太天真了。这世道,谁不是为己?突厥人给钱,我就卖货。西域人要货,我就给货。您以为朝中那些大人们就干净?他们拿的钱,比我多十倍、百倍!您查得过来吗?您杀得完吗?”

    赢正不答,环视四周。黑衣人至少三百,弓弩齐备,己方只有二百余人,且经过一场厮杀,已是疲惫之师。硬拼,胜算不大。

    “你在等援兵?”郑坤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不用等了。肃州卫的援兵,被我的人拦在半路。至于您的锦衣卫……赵天德,你以为你混进鬼市,我不知道?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赵天德脸色一变,看向赢正,眼中闪过愧疚。

    赢正心中暗叹,今日之局,确是自己轻敌了。原以为郑坤只是个贪官,没想到他如此老谋深算,竟在鬼市布下天罗地网。

    “郑坤,你想要什么?”赢正沉声道。

    “简单。”郑坤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沙狐的口供,阿史德元的证词,所有关于我的证据,全部销毁。第二,您写一份手令,说军械走私案已结,主犯司马昭已伏诛,余党不再追究。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杀机,“您自裁于此,以绝后患。”

    “做梦!”赫连铁怒吼。

    “做梦?”郑坤冷笑,“赫连铁,你主子阿史那逻的命,现在也攥在我手里。摩多大师,请吧。”

    阴影中,摩多缓缓走出。他依旧一身黑袍,左脸的青色胎记在火光下如同活物。他手中托着一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怪响。

    “此乃‘噬心蛊’,中蛊者,每逢月圆,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摩多声音嘶哑,像毒蛇吐信,“我已将子蛊下在阿史那逻的饮食中。母蛊在此,若我捏死母蛊,子蛊发作,阿史那逻必死无疑。”

    赢正瞳孔一缩。难怪阿史那逻轻易送出雪莲,原来已受制于人。

    “卑鄙!”赫连铁目眦欲裂。

    “兵不厌诈。”郑坤得意道,“靖国公,您选吧。是您死,保阿史那逻一命,保边市安宁?还是您活,看阿史那逻惨死,看边市再起烽烟?”

    全场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赢正缓缓抬头,看着郑坤,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郑坤皱眉。

    “我笑你蠢。”赢正道,“你以为,控制了阿史那逻,就能控制突厥?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一切?”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赢正挺直腰板,尽管肩伤血流如注,但气势不减反增,“阿史那逻若死,突厥必乱。但乱的不是边市,是你的财路。突厥各部会为汗位争得你死我活,谁还有心思买你的军械?谁还有钱买你的走私货?郑坤,你断了财路,你背后那些‘大人们’,会放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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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坤脸色微变。

    “还有,你以为杀了我,朝廷就会罢休?”赢正继续道,“我是靖国公,永安府尹,皇帝亲封的边关重臣。我若死在鬼市,朝廷必定彻查。到那时,别说你郑坤,就是你背后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你……你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心里清楚。”赢正踏前一步,逼视郑坤,“郑坤,你现在收手,交出母蛊,供出同党,我保你全家性命。若执迷不悟,只有满门抄斩,九族尽灭!”

    郑坤被赢正气势所慑,不由后退一步,但随即恼羞成怒:“赢正,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弓箭手,准备!”

    黑衣人张弓搭箭,箭簇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赢正忽然高举右手,手中握着一支响箭。

    “郑坤,你看那是什么?”

    郑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鬼市外围的山坡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如同一条火龙,蜿蜒而下。火光中,旗帜招展,赫然是突厥王庭的狼头旗!

    “是……是阿史那逻!”郑坤失声惊呼。

    摩多也脸色大变:“不可能!他中了噬心蛊,怎么还能带兵?”

    “因为你的蛊,早就解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阿史那逻一马当先,率千骑突厥精兵,如狂风般卷入鬼市。他一身戎装,腰佩金刀,神采奕奕,哪有半点中蛊的迹象?

    “阿史那逻,你……”摩多又惊又怒。

    “摩多大师,你的蛊术确实高明。”阿史那逻在马上欠身,语气嘲讽,“可惜,你忘了,我突厥也有大巫。你下蛊的当天,我就察觉了,请大巫解了蛊,将计就计,等你自投罗网。”

    原来,阿史那逻接到赢正提醒摩多的信后,就加强了戒备。摩多买通王庭厨子下蛊,当即被大巫识破。阿史那逻佯装中蛊,麻痹摩多,实则暗中调兵,尾随赢正来到鬼市,只为将郑坤一伙一网打尽。

    “郑坤,你还有何话说?”赢正厉喝。

    郑坤面如死灰,忽然狂笑:“好好好!好一个将计就计!但我郑坤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放箭!杀!”

    黑衣弓箭手正要放箭,突厥骑兵已如潮水般杀到。弓弦响处,箭如飞蝗,但射向的不是赢正,而是郑坤的手下。原来阿史那逻带来的,是突厥最精锐的射雕手,箭无虚发。

    惨叫声四起,黑衣人成片倒下。郑坤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被赫连铁一刀砍翻,生擒活捉。摩多见机不妙,掷出陶罐,罐中飞出无数黑虫,扑向人群。

    “小心蛊虫!”阿史那逻大喝。

    突厥大巫跃众而出,洒出一把白色粉末。粉末触及黑虫,黑虫纷纷落地,挣扎几下便不动了。摩多趁机遁入废墟,赵天德带人紧追而去。

    一场混战,不过一刻钟便告结束。郑坤被擒,其党羽或死或俘,鬼兵见马魁被陈平一刀斩首,纷纷跪地投降。

    阿史那逻下马,与赢正紧紧拥抱。

    “安答,我来迟了。”

    “不迟,正是时候。”赢正笑道,肩伤剧痛,眼前一黑,栽倒在阿史那逻怀中。

    “安答!”

    “国公爷!”

    赢正再次醒来,已是在永安府自己的卧房。

    肩伤被重新包扎,换了最好的金疮药,疼痛减轻了许多。笛力热娜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我睡了多久?”赢正问。

    “三天。”笛力热娜扶他坐起,喂他喝水,“您失血过多,又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吓死人了。幸亏阿史那逻可汗带来了突厥的御医,才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

    “阿史那逻呢?”

    “在隔壁休息。他也受了点轻伤,但不碍事。”笛力热娜顿了顿,低声道,“郑坤和摩多都抓住了。郑坤关在地牢,摩多……死了。”

    “死了?”

    “赵天德带人追到废墟深处,摩多走投无路,服毒自尽。死前狂笑,说他师父阿史德的大业,不会因他一人之死而断绝,西域还有他们的同党,早晚会卷土重来。”笛力热娜忧心忡忡,“大人,此事恐怕还未了结。”

    赢正沉默片刻,道:“让赵天德来见我。”

    赵天德很快到来,身上也带着伤,但精神还好。

    “国公爷,您醒了就好。”他先行礼,然后禀报,“郑坤已招供。他倒卖军械三年,涉及弓弩三千具,刀枪上万,甲胄两千副,获利超过五十万两。这些银子,三成归他,三成打点上下,四成上交‘那位大人’。”

    “哪位大人?”

    “他招了,是兵部尚书,冯骥。”

    赢正心中一沉。冯骥,兵部尚书,正二品,朝廷重臣,皇帝心腹。难怪郑坤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是这位。

    “还有,郑坤交代,冯骥不仅倒卖军械,还私通突厥,贩卖盐引,甚至插手漕运。他在朝中党羽众多,六部都有他的人。这次他指使郑坤破坏边市,一是报复您断他财路,二是想制造边患,以便他调兵遣将,从中牟利。”赵天德声音压得更低,“郑坤还说,冯骥和已故的司马昭早有勾结,司马昭的白莲教,背后也有冯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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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正闭目。果然,朝中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证据呢?”

    “郑坤交出了一本账册,记录了他和冯骥往来的每一笔账,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清清楚楚。还有几封冯骥的亲笔信,指示他如何运作。”赵天德道,“这些证据,足以定冯骥的死罪。”

    “但冯骥是兵部尚书,树大根深。仅凭郑坤一面之词,一本账册,恐怕扳不倒他。”赢正缓缓道,“而且,皇上会不会信?信了,会不会动?动了,朝局会不会乱?”

    赵天德默然。这些,他何尝不知。

    “郑坤还说了什么?”

    “他说,冯骥最近在和西域一个大国接触,想卖一批新式火器。这批火器是兵部最新研制的,尚未装备边军,威力极大。若流入敌国,后果不堪设想。”

    赢正猛然睁眼:“火器?什么火器?”

    “据说是‘神机铳’,射程百步,可破重甲。兵部武库司秘密研制了三年,才成功。冯骥想卖一百支,开价一百万两。”

    “一百支神机铳……”赢正倒吸一口凉气。此物若流入西域,必成大患。

    “交易时间、地点?”

    “郑坤说,冯骥极为谨慎,交易由他亲自安排,郑坤也不知。但摩多死前,曾得意地说,十五之后,还有三十。下月三十,月黑风高,才是真正的大买卖。”

    下月三十,还有一个月。

    赢正沉思良久,道:“郑坤的口供、账册、书信,全部封存,派锦衣卫精锐,秘密送京,面呈皇上。记住,要绝对保密,除了皇上,谁也不许看。”

    “是。”赵天德领命,又问,“那冯骥那边……”

    “不动他。”赢正眼中闪过寒光,“让他以为我们只查到郑坤,让他放松警惕。下月三十,我们人赃并获。”

    赵天德退下后,阿史那逻推门进来。

    “安答,感觉如何?”

    “死不了。”赢正笑笑,“这次多亏你。”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阿史那逻在床边坐下,正色道,“郑坤交代的事,我都知道了。冯骥此人,我也有所耳闻。他在突厥也有眼线,我父汗的死,恐怕也和他有关。”

    赢正一怔:“怎么说?”

    “我查了父汗病重前后的饮食、用药,发现其中一味药被换了,换成了慢性毒药。下药的人,是王庭的御医,而那个御医,三年前曾随大夏使团来突厥,和冯骥有过接触。”阿史那逻眼中闪过痛楚,“我一直想不通,冯骥为什么要害我父汗。现在明白了,父汗主和,阻碍了他发财。只有挑起战争,他才能倒卖军械,才能中饱私囊。”

    赢正默然。权力和金钱,能让一个人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安答,下月三十,我跟你一起去。”阿史那逻道,“冯骥害我父汗,此仇不共戴天。而且,神机铳若流入西域,突厥也会受威胁。于公于私,我都要去。”

    赢正看着这个年轻的突厥可汗,他眼中有着和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成熟。这半年,他经历了父兄惨死,王位更迭,内乱外患,从一个温和的王子,成长为一个肩负一国重任的可汗。

    “好。”赢正点头,“但此事危险,你要有准备。”

    “草原的雄鹰,从不惧危险。”阿史那逻微笑,“倒是安答你,肩伤未愈,要多休息。边市重开的日子,我可等着和你痛饮呢。”

    “放心,死不了。”赢正也笑。

    又休养了十日,赢正已能下床走动。肩伤愈合得不错,但郎中叮嘱,三个月内不可用力,不可动武。

    这十日,永安府发生了许多事。

    陈大毛痊愈了,活蹦乱跳地回到学堂,和巴特尔更是形影不离。两个孩子经历生死,感情更深,两家大人也成了朋友,常在一起喝酒。

    苏先生将“疯马草事件”的前因后果,编成故事,在学堂里讲给孩子们听。他告诉孩子们,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要团结,坏人要提防。但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放弃善良。

    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团结”“善良”这两个词,深深印在了他们心里。

    边市的重开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商户们听说国公爷康复,突厥可汗亲来,都信心倍增,纷纷准备货品,修缮店铺。从肃州、凉州甚至长安来的商队,络绎不绝,都想在边市重开的第一天,抢个好彩头。

    而朝廷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皇帝收到赢正的密奏和郑坤的罪证,勃然大怒,下旨彻查。但冯骥毕竟是兵部尚书,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密令赢正继续调查,收集更多证据,等待时机,一举铲除。

    同时,皇帝下旨嘉奖赢正和阿史那逻,赏赐金银布帛,并正式册封阿史那逻为突厥可汗,赐金印,重申夏突兄弟之盟。

    圣旨到日,永安府张灯结彩,百姓欢腾。赢正和阿史那逻并肩站在城楼上,接受万民朝拜。阳光下,两个年轻人的身影挺拔如松,一个代表大夏,一个代表突厥,却如兄弟般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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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答,你看。”阿史那逻指着城下,互学区的孩子们正在表演歌舞。夏人孩子跳突厥舞,突厥孩子唱汉人歌,虽然生涩,但真诚动人。

    “这就是我们希望看到的。”赢正轻声道。

    “是啊。”阿史那逻点头,“没有仇恨,没有杀戮,只有歌声和笑声。安答,这条路很难,但我会陪你走下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跨越了国界,跨越了民族,只为同一个梦想: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然而,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肃州城,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里,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向屏风后的人禀报。

    “主子,赢正和阿史那逻走得太近了。边市重开在即,若让他们成事,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屏风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急什么。冯骥那个蠢货,自有人收拾他。我们要做的,是等。等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可赢正已经怀疑到我们了……”

    “怀疑又如何?他没有证据。”苍老的声音冷笑,“况且,下月三十,冯骥交易神机铳,赢正必定会去。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利。”

    “主子英明。”

    “去吧,继续盯着。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

    黑衣人退下后,屏风后人缓缓走出。烛光下,一张熟悉的脸——赫然是已经“暴病身亡”的司马昭!

    他不但没死,反而隐藏在暗处,继续操控一切。冯骥、郑坤,甚至阿史德,都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钱财,而是——天下。

    “赢正,阿史那逻,你们以为赢了?”司马昭望着窗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游戏,才刚刚开始。”

    十月初一,黄道吉日,永安边市重开。

    天未亮,市集已是人山人海。夏人、突厥人、西域人,甚至更远的波斯人、大食人,都汇聚于此。货品堆积如山,丝绸、茶叶、瓷器、皮毛、香料、珠宝,琳琅满目,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辰时,吉时到。

    赢正和阿史那逻并肩登上高台。赢正一身国公朝服,威严庄重;阿史那逻一身突厥可汗礼服,英武不凡。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击鼓。

    鼓声震天,市门大开。

    “开市——”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商户们涌入市集,摆开货摊,吆喝叫卖。驼队、马队、车队,川流不息。茶楼酒肆,座无虚席。互学区里,孩子们朗朗读书声,清脆悦耳。

    赢正和阿史那逻走下高台,在市集中漫步。商户们纷纷行礼,两人微笑还礼,不时停下脚步,询问货品价格,关心生意如何。

    “国公爷,可汗,尝尝新到的波斯葡萄!”一个西域商人捧来一盘葡萄,紫莹莹的,还带着露珠。

    赢正尝了一颗,点头:“甜。阿史那逻,你也尝尝。”

    阿史那逻也尝了,赞道:“确实甜。这葡萄,在突厥可卖得好?”

    “好得很!”商人眉开眼笑,“可汗若喜欢,我每年送十车到王庭!”

    “那倒不必,按市价买卖就好。”阿史那逻笑道,“边市的规矩,就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是是是,可汗说得对!”

    一路走,一路看。茶叶换皮毛,瓷器换骏马,丝绸换宝石,交易在友好中进行。夏人商户学会了简单的突厥语,突厥商户也能说几句汉话,沟通虽不流畅,但笑容是最好的语言。

    午时,赢正在府衙设宴,款待阿史那逻和各族头人、大商户。

    宴席丰盛,既有中原的精致菜肴,也有草原的烤全羊、马奶酒。宾主尽欢,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阿史那逻举杯起身:“这杯酒,我敬靖国公,敬大夏皇帝,敬在座各位。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边市,没有夏突的和平。我阿史那逻在此立誓:有生之年,绝不南侵,永为兄弟之邦!”

    “永为兄弟之邦!”众人齐声附和,举杯共饮。

    赢正也起身,举杯道:“这杯酒,敬可汗,敬突厥百姓,敬所有为边市付出的人。从今往后,永安边市,就是夏突友好的见证,是商旅往来的枢纽,是孩子们读书成长的家园。为此,干杯!”

    “干杯!”

    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送走客人,赢正和阿史那逻并肩站在城楼上,看夕阳下的边市。

    炊烟袅袅,灯火初上。市集的喧嚣渐渐平息,但互学区的读书声还在继续。那是苏先生在给孩子们上晚课,今天讲的是《论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有朋自远方来……”阿史那逻轻声重复,转头看赢正,“安答,你就是我从远方来的朋友。”

    “你也是。”赢正微笑。

    两人沉默片刻,阿史那逻忽然道:“下月三十,我跟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活着回来。”阿史那逻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们都活着回来。边市需要你,突厥需要我,这些孩子需要我们。”

    赢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重重点头:“好,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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