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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建韵的营帐
    赢正走出毡房,寒风扑面而来,带着边疆特有的凛冽与沙土气息。他整了整衣袍,脸上已恢复平日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公主找我?”他对等候在外的小环问道。

    小环行了一礼,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是,公主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总管即刻过去。”

    赢正点点头,跟随小环走向建韵公主的营帐。夜已深,军营中大部分帐篷都已熄灯,只余巡逻兵士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城墙上隐约的火光。

    建韵公主的营帐内灯火通明。赢正掀帘进去时,建韵已换上一身淡紫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卸去盔甲后更显女儿家的柔美,只是眉宇间那抹英气犹在。她正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张边关地形图。

    “公主。”赢正抱拳行礼,目光在案上的奶茶杯和那柄短匕上扫过。

    “不必多礼。”建韵抬头看他,眼神审视,“坐。”

    赢正在她对面的毡垫上坐下,姿态随意却不失恭敬:“不知公主深夜召见,有何要事?”

    建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奶茶,小口啜饮,目光却始终落在赢正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半晌,她才开口:“今天那手雷,威力非凡。突厥人吃了大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贸然攻城。”

    “公主神威,自然能震慑蛮夷。”赢正微笑。

    “少拍马屁。”建韵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东西是你给我的,你最清楚。我问你,这样的手雷,你还有多少?”

    赢正挑眉:“公主这是要?”

    “突厥人虽退,但并未远撤,只是退到十里外的河谷扎营。我观其阵型未乱,士气虽挫但军纪尚在,显然阿史那逻并未放弃。”建韵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点在代表突厥大营的位置,“他们粮草不足,这个冬天若抢不到足够的物资,部族将面临灭顶之灾。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来,而且会更快、更急。”

    赢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看着年轻,军事眼光倒是毒辣。

    “所以公主是想……”

    “我想知道,我们有多少筹码。”建韵直视他的眼睛,“手雷威力虽大,但数量有限。若突厥人不计伤亡,一波波猛攻,我们能守多久?还有,你今天在城墙上,是否注意到那几名腾空而来的突厥高手?”

    来了。赢正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注意到了。轻功不错,应该是突厥人中的精锐武者。”

    “其中有一人,身形纤细,似为女子。”建韵紧紧盯着赢正,“后来乱箭齐发,射死了几个,但现场清理时,只找到三具男尸,未见女子尸首。”

    营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火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赢正迎上建韵的目光,忽然笑了:“公主是怀疑,我把那突厥女子藏起来了?”

    “你有那个本事,也有那个‘癖好’。”建韵哼了一声,脸颊微红,不知是炉火照的还是气的,“你那个能收东西的‘宝贝’,收个人也不在话下吧?”

    赢正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奶茶,尝了一口,皱眉:“有点凉了。”

    “赢正!”建韵一拍桌子。

    “在。”赢正放下杯子,笑容不改,“公主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是,我是救下了一个人,是个突厥女子,叫笛力热娜,阿史那部千夫长之女。”

    建韵瞪大眼睛,虽然早有猜测,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让她心头火起:“你!你知不知道她是敌人?是刺客!你居然救她?还藏在身边?你……”

    “公主莫急。”赢正抬手虚按,“我救她,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因为她是个美人?”建韵语气讥讽。

    赢正笑了:“这算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她有用。”

    “有用?”

    “阿史那部此次南侵,实为白灾所迫,粮草断绝,不得已而为之。若能通过她,与阿史那部搭上线,以贸易代替战争,岂不是比两军厮杀、徒增伤亡要好得多?”赢正正色道,“公主今日也见了手雷威力,若用在战场上,固然能杀敌,但杀孽太重,有伤天和。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

    建韵愣住了。她没想到赢正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兵家最高境界,但谈何容易?突厥人与中原仇怨已深,岂是轻易能化解的?

    “你太天真了。”建韵摇头,“突厥人狼子野心,岂会因一女子而改变?况且,你如何保证那女子会听你的?她又如何能影响阿史那部的决策?”

    “我自有办法。”赢正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至于笛力热娜,她已经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三个字,赢正说得别有深意。建韵何等聪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顿时脸颊飞红,又羞又恼:“你、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公主想听细节?”赢正坏笑。

    “无耻!”建韵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扔过去,但想到这是军营,硬生生忍住,只狠狠瞪着他,“我不管你怎么收服她的,但你要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是她心怀不轨,或是你玩火自焚,我第一个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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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放心,我自有分寸。”赢正收敛了玩笑神色,“倒是公主,唤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问这个吧?”

    建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是了,正事要紧。

    “不错。”她重新看向地图,“今日一战,虽然击退突厥,但也暴露了手雷的存在。我担心两件事:其一,突厥人不会善罢甘休,可能会改变战术,比如夜间偷袭,或是用骑兵骚扰,消耗我们;其二,这手雷威力太大,消息传开,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公主是指……朝中?”赢正眯起眼。

    “嗯。”建韵点头,“父皇身体欠安,朝中暗流涌动。我那几个皇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这手雷若是被他们知道,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到时候,恐怕麻烦不小。”

    赢正沉默片刻,缓缓道:“公主所虑极是。所以,这手雷必须控制在公主手中,至少,在公主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不能外流。”

    “我也是这么想。”建韵咬了咬下唇,“但今日守城将士都看到了,消息封不住。我只能下令,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军法处置。但能压多久,我也不知道。”

    “能压一时是一时。”赢正道,“当务之急,是加强城防,防备突厥夜袭。另外,公主可写密折,将今日战况禀报陛下,重点描述突厥凶悍,我军死守,至于手雷……可一笔带过,说是偶然所得的火器,数量有限,已用尽。”

    建韵眼睛一亮:“你是说,向父皇示弱?”

    “示弱,才能让那些盯着你的人放松警惕。”赢正意味深长,“公主来边关,说是劳军,实为暂避京城纷争。既如此,不妨继续‘避’下去。等公主羽翼丰满,再展翅不迟。”

    建韵深深看了赢正一眼。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假太监”,心思之深、谋虑之远,远超她的想象。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帮自己?

    但这些疑问,此刻不宜深究。建韵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密折我连夜写,明天一早用信鸽发回京城。至于城防……”她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毡帘,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赢正,陪我去城墙上看看。”

    “公主,夜深了,外面寒冷……”

    “将士们能在寒风中守夜,我为何不能?”建韵转身,目光坚定,“走吧。”

    赢正不再劝阻,起身跟上。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城墙之上,火把在寒风中摇曳,将兵士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见公主深夜巡城,守军将士无不挺直腰板,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

    建韵一一走过各个哨位,询问值守情况,检查防务。她问得仔细,兵士们答得认真。赢正跟在她身后半步,看似随意,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走到城墙东南角时,建韵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城外无边的黑暗。

    “那里,”她指着远方一片隐约的山影,“是野狼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突厥人绕道那里,翻山而过,便可绕过正面城墙,直插我军后方。”

    赢正顺着她所指望去,眉头微皱:“公主是担心突厥人分兵?”

    “不是担心,是一定会。”建韵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阿史那逻不是莽夫,今日吃了亏,定会另寻他法。野狼谷虽然难行,但对擅长山地作战的突厥人来说,并非不可逾越。若我是他,就会派一支精锐,趁夜翻越野狼谷,偷袭我军粮草大营。”

    赢正心中凛然。这丫头,军事天赋果然了得。

    “公主打算如何应对?”

    建韵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赢正,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赢正,你说你有办法让笛力热娜成为‘自己人’,那你能不能让她……传递一些消息?”

    赢正挑眉:“公主是说……”

    “让她传信给阿史那部,就说我军已在野狼谷设下埋伏,专等他们自投罗网。”建韵嘴角勾起一抹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若突厥人信了,自然不敢走野狼谷;若他们不信,硬要闯,那我们就在那里真的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赢正看着建韵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丫头若是男儿身,定是位不世出的将帅之才。

    “公主妙计。”赢正由衷赞道,“不过,如何让笛力热娜传信,而又不让她起疑,还需斟酌。”

    “这就是你的事了。”建韵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交给你了”的表情,“我相信,以赢总管的本事,定能办得妥妥帖帖。”

    赢正苦笑。这丫头,倒是会用人。

    两人又在城墙上巡视一圈,确认防务无虞,这才下城回营。此时已是子夜时分,寒风更烈。

    回到营帐区,建韵在自家帐前停下,转身对赢正道:“今夜辛苦了,你也早些休息。至于那件事……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遵命。”赢正抱拳。

    建韵点点头,掀帘进帐。赢正看着帘子落下,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毡房。

    进帐后,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在毡垫上,闭目调息。内力在体内运转数周天,驱散一身寒气,也将今日种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建韵的成长,超乎他的预期。这丫头有胆识、有谋略,更难得的是心怀仁念,不愿多造杀孽。这样的主子,值得他辅佐。

    至于笛力热娜……

    赢正意念沉入“储物空间”。

    空间内,笛力热娜并未休息,而是站在那片小小的、永远晴朗的“天空”幻象下,望着虚无的远方出神。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身,看到赢正,眼神复杂。

    “想好了吗?”赢正走到她面前。

    笛力热娜咬了咬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外面……怎么样了?我的族人,退兵了吗?”

    “退了,但没走远,在十里外扎营。”赢正如实相告,“不过,你们的王子阿史那逻,似乎并不甘心。”

    笛力热娜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她了解王子,他雄心勃勃,手段狠辣,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在担心他还会强攻?”赢正看穿她的心思。

    笛力热娜默认。

    “强攻,只是送死。”赢正淡淡道,“手雷的威力,你今天没见到,但应该听说了。那样的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

    笛力热娜身体一颤。她想起冲锋时那震耳欲聋的巨响,想起族人惊恐的呼喊,想起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焦糊味。如果那样的武器真的取之不尽……那对突厥骑兵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所以,跟我合作,是你们部族唯一的生路。”赢正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而且,我已经为你,也为你的部族,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机会?”

    赢正将建韵的计划稍作修改,说了出来:“我军已探知,阿史那逻可能会派兵绕道野狼谷,偷袭我军粮草。公主仁慈,不愿多造杀孽,所以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传信回去,警告阿史那逻,野狼谷已有埋伏,不可轻进。若他信了,退兵另谋他路,双方可暂免一战;若他不信,执意要闯,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笛力热娜怔住了。她没想到,对方竟会给出这样的“机会”。这算什么?是阴谋,还是真的仁慈?

    “你……为何要这样做?”她忍不住问。

    “因为公主不想看到太多人死。”赢正看着她,“我也一样。战争没有赢家,无论是你们突厥人,还是我们中原人,死的都是活生生的性命。若能以最小的代价平息干戈,何乐而不为?”

    笛力热娜沉默了。她想起草原上那些冻饿而死的族人,想起战场上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的勇士,想起母亲送她出征时含泪的眼睛。

    “我……如何传信?”她终于问。

    赢正笑了,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简单。”他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小小的骨哨,“这是你们突厥人用来传讯的鹰哨吧?我见你贴身戴着。”

    笛力热娜下意识摸向颈间,那里空空如也,脸色顿时一变。

    “别紧张,只是借用一下。”赢正将骨哨递还给她,“用你们部族的方式,给阿史那逻传信。内容很简单:野狼谷有伏,勿入。另外,告诉他,你还活着,但已被俘,对方愿以粮食换战马皮货,具体条件,可派人谈判。”

    笛力热娜接过骨哨,手指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这枚骨哨是父亲给她的,可以用来召唤部族驯养的猎鹰传信。只是……

    “这里……也能传信出去?”她疑惑地看向四周灰蒙的虚空。

    “当然不能。”赢正笑道,“所以,你得出去一趟。”

    笛力热娜眼睛一亮,但随即警惕:“你肯放我出去?”

    “不是放,是‘借’。”赢正纠正道,“你传完信,还得回来。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他特意在“合作伙伴”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暧昧。笛力热娜脸颊微红,别过脸去。

    “好,我答应你。”她握紧骨哨,“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若我的族人愿意谈判,你们不能伤害他们,也不能在谈判中设下陷阱。”笛力热娜直视赢正,眼中重新燃起草原儿女的倔强。

    “可以。”赢正爽快答应,“我以公主的名义保证,只要阿史那部诚心谈判,我们必以诚相待。”

    笛力热娜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赢正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带着笛力热娜离开了“储物空间”。

    毡房内,火光摇曳。笛力热娜只觉得眼前一花,已从那个虚无空间回到了现实世界。虽然只是简陋的营帐,但呼吸到带着烟火气的空气,感受到炉火的温暖,还是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去吧,抓紧时间。”赢正推开毡房门,示意她可以离开。

    笛力热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不怕我跑了,一去不回?”

    赢正笑了,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你可以试试。”

    笛力热娜心头一凛。是啊,这个男人神秘莫测,既然敢放她出去,定有制她的把握。她不再多想,闪身出了毡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赢正没有跟去,而是重新坐回火炉边,闭目养神。他并不担心笛力热娜会跑,因为他在她身上留下了独门印记,百里之内,皆可感应。更重要的是,他相信,笛力热娜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选择对部族最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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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半个时辰后,毡房门被轻轻推开,笛力热娜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

    “信传出去了?”赢正睁开眼。

    “嗯。”笛力热娜点头,将骨哨递还,“我用鹰哨召来了部族的猎鹰,把消息传回去了。最多明早,王子殿下就能收到。”

    “很好。”赢正接过骨哨,把玩了一下,忽然道,“你觉得,阿史那逻会信吗?”

    笛力热娜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王子他……多疑,且刚愎。但他不傻,今日吃了大亏,应该会谨慎些。而且,我提到了粮食换战马,这对他,对整个部族,诱惑太大。”

    “那就够了。”赢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做得很好。现在,该给你点奖励了。”

    笛力热娜身体一僵,但这次,她没有躲闪,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赢正俯身,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强迫,没有挣扎,只有渐渐升温的暧昧和妥协。

    夜色深沉,营帐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帐内,却是春意渐浓。

    同一片夜空下,十里外的突厥大营。

    阿史那逻尚未休息,他坐在王帐中,面前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边关地形。今日之败,如鲠在喉,他必须尽快想出破敌之策。

    “王子,有鹰讯!”亲卫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灰扑扑的猎鹰。

    阿史那逻眼神一凝:“谁传来的?”

    “是……笛力热娜百夫长的鹰。”亲卫低声道。

    阿史那逻猛地站起:“她还活着?!”

    他快步上前,从猎鹰脚上解下一个小竹筒,倒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展开,上面是熟悉的突厥文字,正是笛力热娜的笔迹。

    快速浏览完内容,阿史那逻的脸色变了数变。

    “王子?”亲卫小心翼翼地问。

    阿史那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羊皮纸凑近油灯,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是笛力热娜亲笔无疑。

    野狼谷有伏,勿入。

    她还活着,但被俘。南人愿以粮食换战马皮货,可派人谈判。

    短短两行字,信息量却极大。

    阿史那逻背着手,在帐中踱步。笛力热娜还活着,这是好消息。但她被俘,南人提出谈判,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野狼谷有伏……他确实在考虑派一支精兵翻越野狼谷,偷袭敌军粮草。这个计划只有几个心腹知晓,笛力热娜如何得知?难道南人真能未卜先知?还是说……军中有内奸?

    至于粮食换战马……这确实是他,也是整个部族目前最需要的。但南人狡诈,这会不会是诱饵?

    阿史那逻陷入沉思。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阴晴不定的神色。

    许久,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令,野狼谷行动暂缓。加派斥候,严密监视野狼谷一带动静。”

    “是!”

    “另外,”阿史那逻看向亲卫,“挑选十个机灵的好手,明日随我,去会会这些南人。”

    “王子,您要亲自去谈判?这太危险了!”亲卫大惊。

    “危险?”阿史那逻冷笑,“笛力热娜在他们手中,他们若真有诚意,就不会对我下手。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要看看,这些南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亲卫不敢再劝,领命退下。

    阿史那逻重新坐回案前,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笛力热娜……你还活着,很好。但若你背叛了部族,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至于南人……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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