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13章 连破了三关
    接下来的日子里,朝局暂时平静下来。刘阁老告病在家,其门生故旧偃旗息鼓,弹劾赢正的奏折一日少过一日。但赢正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十一月初,北疆战事吃紧。鞑靼三部集结五万骑兵,连破三关,边关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京城。朝堂上,主战主和两派争吵不休,幼帝坐在龙椅上,小脸紧绷。

    “陛下,鞑靼兵锋正盛,边军缺饷少粮,士气低落。臣以为,当以和为上,可效仿前朝,以岁币换取和平。”礼部尚书出列。

    “荒谬!”兵部尚书怒道,“鞑靼狼子野心,岁币只能助长其气焰!臣请陛下下旨,调宣府、大同精兵十万,北上御敌!”

    “调兵?钱从何来?粮从何来?”户部尚书王振堂冷笑,“国库空虚,便是发下军饷,也得两月才能到边关。两月之后,边关还在不在都难说!”

    “够了!”幼帝拍案而起,十岁孩童的声音竟带着威严,“国难当头,尔等还在争吵不休!传朕旨意,内帑再拨三十万两,充作军饷,即日启运。另,从湖广、四川调粮五十万石,由兵部押送北上!”

    “陛下圣明!”武将队列齐声道。

    文官们面面相觑,终究无人再敢反对。

    下朝后,赢正被留下议事。养心殿内,除了幼帝和李公公,还有张首辅和兵部尚书。

    “赢公公,内帑那三十万两,杯水车薪。”幼帝愁眉不展,“边关将士二十万,每人平均不足二两,如何够用?”

    赢正沉吟片刻:“陛下,臣有一策,或可解燃眉之急。”

    “讲。”

    “向京城富商借款。”赢正缓缓道,“京城富商巨贾,家资百万者不在少数。朝廷可向他们借款一百万两,以江南抄没的田产、店铺为抵押,年息五分,三年还清。如此,既不伤国库根本,又能解边关之急。”

    张首辅皱眉:“这…与民争利,恐遭非议。”

    “非是与民争利,而是与国同担。”赢正道,“国若不存,民将焉附?鞑靼若破关南下,富商的家产还能保住吗?这是互利之事。”

    兵部尚书点头:“赢公公所言有理。只是,那些富商肯借吗?”

    “臣愿亲自去说。”赢正道。

    三日后,赢正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品居”设宴,请来京城十二大商帮的会首。这些人掌控着京城乃至北方的盐、铁、茶、布、粮等命脉行业,富可敌国。

    酒过三巡,赢正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国事。边关军饷短缺,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朝廷想向诸位借款一百万两,以江南抄没的产业为抵押,年息五分,三年还清。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席上一片寂静。许久,盐商总会首陈万金开口:“赢公公,不是我等不愿借,只是朝廷借贷,有借无还的例子太多。前朝崇祯爷时,也向商贾借款充作军饷,说是三年还,结果呢?朝廷没了,账也没了。”

    “陈会首说得是。”布商刘老板接口,“再者,江南那些产业,如今都被各地官员盯着,说是抄没,谁知最后落入谁手?这抵押,怕是不牢靠。”

    赢正放下酒杯,扫视众人:“本公知道诸位顾虑。这样,本公以司礼监掌印太监之名担保,此借款本公个人作保。若三年后朝廷不还,本公倾家荡产,也会还上。至于江南产业,本公已奏请陛下,全部交由户部公开拍卖,所得款项专款专用,全部用于还款。拍卖过程,诸位可派人监督。”

    众人交换眼色,仍不言语。

    赢正缓缓起身:“本公知道,商人重利,天经地义。但诸位想想,若边关被破,鞑靼铁骑南下,诸位的身家性命,妻儿老小,还能保全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再者,本公今日是来商量,不是来乞讨。愿借者,朝廷铭记在心,日后自有照拂。不愿者,本公也不强求。只是来日方长,诸位在京城做生意,难免要与朝廷打交道。”

    这话已是半劝半威胁。商人们脸色微变。

    最终,还是陈万金先开口:“赢公公话说到这份上,我等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我盐帮愿出二十万两。”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进。不过半个时辰,一百万两凑齐,还多出五万。

    赢正举杯:“本公代边关二十万将士,谢过诸位!”

    当夜,赢正回到司礼监,赵铁迎上来,低声道:“督主,查清了。陈万金的独子,现任大同知府。刘老板的女婿,在兵部任职。他们肯借,不全是怕您,也是为自己家人。”

    赢正点头:“本公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们求利,朝廷解急,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还有一事。”赵铁声音更低,“刘阁老虽告病,但其子刘文彬,近日频繁出入英国公府。”

    英国公张辅,开国功臣之后,掌京营二十万兵马,是军方第一人。其女是刘贵妃,也就是刘阁老孙女的小姑。这层关系,赢正早已知晓。

    “京营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但英国公上月上了道折子,说要整顿京营,淘汰老弱,需银五十万两。陛下以国库空虚为由,压下了。”

    赢正心中一凛。刘阁老与英国公联手,一文一武,这是要逼宫?

    “继续盯紧,尤其注意京营的粮草、军械动向。”

    “是!”

    三日后,一百万两银子分批运出京城,由锦衣卫押送,驰援北疆。同时,赢正开始着手江南产业拍卖事宜。

    这事比他想象的更难。江南那些田产、店铺、宅院,明面上价值三百万两,但想变现,却非易事。各地官员阳奉阴违,买通评估官员,故意压价;地方豪强联合抵制,无人敢买;更有甚者,暗中威胁买家,导致多次流拍。

    赢正不得不再次南下。

    这一次,他带上了东厂精锐三百人,以及圣旨一道:阻挠拍卖者,以通敌论处,先斩后奏。

    首站杭州。原浙江巡抚衙门已被查封,如今作为拍卖场所。赢正端坐堂上,下方坐着江南各地的富商、乡绅。

    “第一宗,西湖畔宅院三进,原属陈瑾。起价五千两。”拍卖官高声唱价。

    堂下无人应声。

    赢正不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四千两。”拍卖官降价。

    依旧无人应。

    “三千两。”

    还是一片寂静。

    赢正放下茶盏,缓缓起身:“看来诸位对本公的拍卖不感兴趣。也好,赵铁,将这些产业全部造册,本公带回京城,交给内务府打理。从此以后,这些产业收归皇庄,与地方再无关系。”

    此言一出,堂下顿时骚动。皇庄产业,那是内务府直辖,地方官员插不上手,更别说分润。这意味着,江南官场将永远失去这块肥肉。

    “五千两!”终于有人举手。

    “六千两!”

    “七千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那宅院以一万两千两成交,是市价的两倍。

    接下来的拍卖异常顺利。富商们明白,今日不买,日后连汤都喝不上。三日拍卖,共得银二百八十万两,远超预期。

    最后一宗,是陈瑾在苏州的园林“拙政园”,起价十万两。这是江南名园,占地百亩,亭台楼阁,精巧绝伦。

    “二十万两!”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见一锦衣公子摇扇而入,身后跟着四个魁梧护卫。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气质不凡。

    赢正眯起眼睛:“阁下是?”

    “在下京城沈万三,久闻赢公公大名,特来捧场。”公子拱手,笑容可掬。

    沈万三?赢正心中一动。京城确有沈家,富甲一方,但从未听说有如此年轻的公子。

    “三十万两。”另一侧,一个老者举牌。是杭州丝绸巨贾周老爷。

    “四十万两。”沈公子微笑。

    “五十万两!”

    “六十万两。”

    价格节节攀升,堂下众人目瞪口呆。一座园子,竟叫到六十万两,这已不是买产业,是斗富了。

    “一百万两。”沈公子忽然开口。

    满堂哗然。

    周老爷脸色铁青,最终摇头放弃。

    “成交。”拍卖官落锤。

    沈公子走到赢正面前,递上一张银票:“一百万两,汇通钱庄,见票即兑。”

    赢正接过银票,确是真的。他深深看了沈公子一眼:“沈公子好大手笔。”

    “赢公公为国操劳,在下略尽绵力而已。”沈公子笑道,压低声音,“三日后,在下在拙政园设宴,还请赢公公赏光。有要事相商。”

    赢正点头:“好。”

    拍卖结束,赢正回到驿馆,立刻让赵铁去查沈万三的底细。两个时辰后,赵铁回报:“督主,查不到。京城沈家确有此人,但据沈家人说,沈万三半年前南下访友,至今未归。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据沈家下人说,沈万三左眼角有颗痣,但今日那人,没有。”

    赢正沉吟。不是沈万三,那是谁?花一百万两买园子,就为请他赴宴?

    三日后,赢正如约来到拙政园。园内已收拾妥当,仆役穿梭,却不见主人。

    “赢公公,请随我来。”管家引路,穿过九曲回廊,来到湖心亭。

    亭中已摆好酒宴,沈公子,或者说假沈公子,已在等候。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衫,更显俊朗。

    “赢公公请坐。”假沈公子亲自斟酒,“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窖藏已久,今日方启。”

    赢正不接酒,直直看着他:“阁下到底是谁?”

    假沈公子笑了,抬手在脸上一抹,竟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更为年轻的脸,眉目如画,竟有几分女相。

    “在下朱瞻基,见过赢公公。”青年拱手。

    朱瞻基?赢正心头一震。这名字,是已故太子的名讳。但太子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这是…

    “赢公公不必惊讶。”朱瞻基微笑,“我确是朱瞻基,但非已故太子,而是他的孪生弟弟。当年母后生双子,被视为不祥,父皇便将我送出宫,寄养在沈家。此事极为隐秘,知者不超过五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赢正定定看着他:“有何凭证?”

    朱瞻基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过来。赢正接过一看,心头剧震。这是皇室嫡系才有的龙凤佩,背面刻着“基”字,与当年太子所佩一模一样。更关键的是,这玉佩的玉质、雕工,与先帝赐他的那块,如出一辙。

    “你…你想做什么?”赢正沉声问。

    “赢公公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朱瞻基为自己斟了杯酒,“我那侄儿,年方十岁,坐不稳江山。刘阁老、英国公虎视眈眈,外有鞑靼,内有贪腐,这大周天下,已到危急存亡之秋。赢公公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又能支撑多久?”

    “所以你要取而代之?”

    “是。”朱瞻基坦然道,“我年已二十,文韬武略,自信不输任何人。更重要的,我名正言顺。赢公公若能助我,他日我登基,你便是第一功臣。你要变法,我全力支持;你要肃贪,我为你扫清障碍。这大周江山,你我共治,如何?”

    赢正沉默良久,缓缓道:“若我不答应呢?”

    朱瞻基笑容不变:“赢公公是忠臣,我知道。但忠臣也要明辨时势。如今朝中,刘阁老已与英国公联手,不日将有动作。到时候,我那侄儿能否保住皇位尚且两说,更何况你?与我合作,至少能保住江山不落入外姓之手。”

    “你如何证明,刘阁老与英国公要动手?”

    朱瞻基拍拍手,一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呈上一封信。赢正展开,是英国公写给刘阁老的密信,约定下月十五,以“清君侧”为名,兵围紫禁城,逼幼帝退位,立刘贵妃为太后,垂帘听政。信尾有英国公私印,确是真的。

    “这信,你从何得来?”

    “我自有我的门路。”朱瞻基道,“赢公公,时间不多了。下月十五,距今不过二十日。你早做决断。”

    赢正将信递还,起身:“此事关系重大,容我考虑三日。”

    “好,三日后,我在此等候。”

    离开拙政园,赢正心乱如麻。朱瞻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若其所言属实,那大周江山真的危在旦夕。英国公掌京营二十万,若真起兵,京城无人可挡。

    但他能信朱瞻基吗?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皇子,突然现身,要夺侄子的皇位,这本身就不合常理。再者,就算朱瞻基成功,他就真能实现诺言?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来如此。

    回到驿馆,赢正闭门不出,苦思对策。三日期限,转眼即到。

    第三日傍晚,赢正正要赴约,赵铁匆匆来报:“督主,京城八百里加急!”

    赢正展开急报,脸色大变。急报上说,三日前,英国公突然调动京营,以演练为名,封锁九门。刘阁老率百官上疏,称幼帝“年幼德薄,难当大任”,请太后垂帘。太后,也就是刘贵妃,已搬进慈宁宫。

    “他们提前动手了。”赢正握紧急报,“皇上的安危如何?”

    “急报上说,皇上目前安全,但被软禁在养心殿,不得出入。李公公设法传出消息,请督主速回京救驾。”

    赢正深吸一口气:“召集所有人,即刻返京!”

    “那…拙政园之约?”

    赢正看了眼窗外暮色:“来不及了。你派人去告诉朱瞻基,他的提议,我拒绝了。大周江山,只能有一位皇帝,就是当今圣上。”

    赵铁领命而去。赢正收拾行装,心里已有了决断。朱瞻基不可信,刘阁老、英国公更不可信。这江山,只能由幼帝来坐。而他,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江山,兑现对先帝的承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