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愿有情人结成兄妹
东方未央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想太多,你的为人,皇上是知道的,而且我此行并非是受了尊者和天机老人的命令,是纯粹我个人行为,你离开了京城,我也觉得无趣,故而跟你来了。”柳子澈没再说什么,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笑道,“徒儿,你可知道这位公子是谁吗?”白枬惜饶有兴致地看着东方未央,腼腆地摇了摇头。“他便是天机阁未雨宫的宫主东方先生,若论辈分你也应该喊他一声大叔。”柳子澈拍了拍他的肩头。又对东方未央讲述了少年的身世,以及红袖的种种遭遇,听得东方唏嘘不止。待到他说完之后,东方未央说道,“若添香苑的红袖是假的,那么很可能就是左耳先生派去的人,这点毋庸置疑。可是不但红袖值得怀疑,只怕左护法乐扶露也有嫌疑。”柳子澈点头道,“这天机阁中,只怕没有多少人能够信任了,在左耳先生还未查出来之前,他们几个重要执事都有嫌疑,甚至连离开了的流霜和陌上。”“此事了解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东方未央一本正经地问道。柳子澈却想了半日后方悠悠说道,“去苍梧山,继续寻找韵儿,我一直相信她没有死,虽然三年来我也曾去过无数次,但我相信我依旧会遇到她的。”“但愿吧。”东方未央的神色也黯然下来,心里开始想着三日后被问斩之时该如何逃脱。几人说着话,在这阴暗潮湿又充满腐臭气息的牢笼里,都没有什么睡意。天,不知不觉的亮了。青衣女子安静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地醒了过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船上,整个屋子都在晃动着,她有些晕眩,起身扶着床沿坐了半晌,不多时听见一个脚步声走了进来,接着依旧是昨日那个声音响了起来,“姑娘,今日感觉好些没有?”“好多了。”她如实回答,顿时闻到了一股清甜的香气,是因而和桂花混合的香气,“多谢公子的银耳桂花粥。”她微笑着说道。白衣男子微笑道,“姑娘真是好灵的鼻子。来我喂你吃。”说罢挖了一勺送到了姑娘唇边。青衣女子顺从地张口吃了下去。“我自己来吧。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吃饭。”女子准确的从他手上接过那白瓷花碗来,一勺勺将碗中的粥吃了个干净,然后又将空碗递给了男子,“你怎么不吃,站在这里看我吃又有什么意思?”“我看你吃饭也是一种享受,感觉那一碗饭很香甜,那些粮食真是走运了,能被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子食用,它们应该倍感安心。”男子微笑着恭维道,“姑娘身子还是有些羸弱,好好歇着吧。”说罢起身出去了。“哎……”青衣女子轻声唤了一句,她想问问他有没有替自己寻找人,但是男子并没有听见她的再次召唤,径直出去了,她不知道这个男子究竟是谁,做什么的,但无论他做什么,此刻应该也是很忙的吧?过了片刻,男子的脚步声再次传了过来,青衣女子顿时坐直了身子,轻声问道,“公子,在下昨日请求公子的事情,不知公子有没有放在心上? ”男子的呼吸有些急促,仿佛有焦急的事情要说,果然听完她的话之后,他说道,“我正要跟姑娘你说说此事呢,昨日我便派人去寻找了,并没有在沅江之中寻到什么,却在沅江边上乌草亭旁见到了一个消息,说沉船事件的幕后真凶抓住了,一共抓了三个人……”他说着将那些事情如实告诉了青衣女子,青衣女子听完之后一颗心猛然往下沉了沉。小声喃喃道,“错了错了,沉船幕后主使怎么可能是他呢。”“你说什么?”白衣男子凑近了她微微一笑。青衣女子忽然闻到了这男子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由得怔住了,片刻后方说道,“你并不是昨天的公子,你是谁?”白衣男子忽然大声笑起来,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女孩子的笑声,接着她将脸上那一层人|皮面具撕了下来,一把丢在了地上,而后上前伸手扼住了女子的脖颈,恨恨道,“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未央哥哥!但你却正是钟离韵!”眼前的女子竟然是乐扶露,青衣女子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畏惧颈间那一只恶毒的手,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你为什么要杀我?”“因为他喜欢你。”乐扶露的双眸中蓄满了泪水,一颗颗的掉落下来,她那只扼住女子颈部的手腕,渐渐地颤抖起来,她自言自语道,“我不能杀你,你若是真死了,他也不会活着,他若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青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连连咳嗽了几声,“你放心,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或许你理解错了,我和他也许是亲兄妹。”乐扶露无神的双眸中泛出一股惊喜的光来,“你说什么?亲兄妹?你说未央哥哥不姓东方,而是你们钟离家的人?”钟离韵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多年的疑惑说了出来,乐扶露听完顿时将堵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击了个粉碎。多年的抑郁一扫而空,但她依旧不能完全相信,说道,“你知道吗,你跳崖之后,未央哥哥几乎疯了一般从苍梧山冲了下去,直奔背阴之地寻找你,但是没有找到,我们回京之后,他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之人,每晚都会对着你当初为他包扎伤口用的那块手帕发呆。”钟离韵不想与她聊太多过去,便真诚地说道,“乐姑娘,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千万别告诉东方公子,我就是钟离韵,若是他知道的话,只怕另一个也知道了,我不想与他们有太多牵扯。此刻我只想找到小龙,然后离开这里。”乐扶露笑道,“好的,放心吧,我不会跟他们说的,而且我现在就可以放你离开。”说罢就拉着钟离韵的手往外走去,然而没走几步,钟离韵忽然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乐扶露拍了拍脑门,“我怎么忘了,她吃的那碗粥里被我放了软骨散。”叹息了一声,出去唤了两个丫头来,将钟离韵抬回了屋内的床上。吴玉德的双眼彻底瞎了,郎中将两根金针取了出来,为他敷了药,又开了几副内服的药,喝了药之后,他躺在床上安静下来,眼睛依旧一阵阵的钻心的疼,但心中的怒火却更加旺盛了,眼睛瞎了,他的仕途也瞬间一片黑暗,想到此,他顿时咬牙切齿起来,恨不得将刺瞎他双眼的人碎尸万段。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吴玉德警觉地叫道,“是谁?”没有人回答,一双冰凉的手瞬间扼住了他的脖颈,吴玉德的心瞬间掉进了万丈深渊,他惊恐地大叫道,“是谁?你究竟是谁?”“反正你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也没什么利用的价值了,就让我今晚上送你去幽冥地狱吧。”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的如同寒夜的冷风,足以将他的灵魂冻结。吴玉德听出了这并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心知那黑衣人定在左右不远处,连忙吼叫道,“我还有用,我还有用!”果然他喊完这两句话,立刻有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住手!黑衣人出现在房间内,慢慢走到了吴玉德身边,俯身道,“你一个瞎子还有何用?”“我……这是被他们那些人弄瞎的,所以我可以向眉山县和永山县的村民们证明……他们就是一群祸害,就是沉船事件的幕后主使!”他大声地说道,额前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虽然前程没了,但他依旧不想死。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抬手轻轻地在他脸上拍了拍,“这些都没什么用,不过我可以留你条狗命,或许日后有用。对了明日的监斩官换成了王思淼,他虽然胆小,但比你有用些。”说罢起身拂袖而去。吴玉德紧闭着双眸,眼睛的伤带来一阵阵的痛楚在心里反反复复的折磨着他,片刻不得安宁。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渊,再也爬不出来。第二日,眉山小镇来了一个蒙面黑衣人,那人将所有人的家属全部召集在了沅江河畔,对众人说道,“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三日前永山县的县令老爷吴大人,已经协助咱们眉山县王大人将几个不法之徒抓获了,他们冒充太平王爷,冒充王爷近身侍卫,这些都不要紧,竟然还敢使人冒充芙蓉娘娘!”他最后一句话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众人齐齐大叫道,“冒充芙蓉娘娘罪该万死!沉江,沉江!”“沉江!”众人应声附和着。黑衣人再次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接着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他们的恶行罄竹难书,沉江太便宜他们了,今日,我将那个冒充芙蓉娘娘的少年带了来,大家想怎么折磨他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