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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超忆症的财阀继承人19
    “不行。”顾靳言摇头,“那栋房子在郊区,离这里四十分钟车程。你每天往返太浪费时间,也不安全。”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夏音禾,这是最好的安排。为了画,也为了你的安全。”

    夏音禾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用了她无法拒绝的理由,为了创作,为了安全。而且他提供的是顶级的创作环境和周全的保护。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我……”她还想挣扎一下。

    “六点,车来接你。”顾靳言看了眼手表,“带些日常用品和衣服就行。画室什么都有。”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

    “如果你担心自由,我们可以约法三章。你可以随时出门,但需要告诉我去哪里,几点回来。这不是监视,是确保安全。”

    他说完,带着那两个工作人员离开了。

    风铃晃动,余音在安静的画廊里回荡。

    夏音禾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街道染成暖橙色。对面甜品店的老板娘正在收拾橱窗,看见她,笑着挥了挥手。

    她在这里住了两年。熟悉这条街的每间店铺,熟悉早晨六点半送报的自行车铃声,熟悉晚上十点便利店关门的卷帘门声。

    现在要搬走了。

    搬到顾靳言的别墅里,住进他准备好的房间,用他准备好的画室,在他的“保护”下创作。

    手机震动,是徐朗发来的消息:“夏女士,需要帮忙收拾吗?顾总安排了打包服务。”

    夏音禾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收紧。

    最终,她回复:“不用,我自己来。”

    ......

    傍晚六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画廊门口。

    夏音禾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画具箱,她确实没什么东西,大部分衣服都是方便工作的休闲款,化妆品只有最基本的几样。

    徐朗下车帮她放行李:“夏女士,顾总晚上有应酬,让我先接您过去。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看看缺什么,随时告诉我。”

    车驶离熟悉的街区,穿过繁华的市中心,开向西郊的别墅区。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夏音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想起一个月前那个雨夜,顾靳言第一次走进她的画廊。那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月后,她会搬进他的家。

    车开进一个安保严密的小区,最后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前。建筑线条简洁,大片玻璃幕墙,能看见里面温暖的灯光。

    徐朗帮她提行李:“这边请。”

    玄关很宽敞,地板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夏音禾换了拖鞋,跟着徐朗往里走。

    客厅挑高很高,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庭院和远处的山影。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看得出设计感和质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一侧的内嵌墙,那里已经挂上了她的几幅画,《黄昏的图书馆》挂在正中央,旁边是那幅《老院子》,还有几幅她之前卖给顾靳言的小幅作品。

    “顾总特意选的这个位置。”徐朗说,“下午西晒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这些画上。”

    夏音禾看着那些画在陌生的环境里依然散发着温暖的光,心里那点不安稍微平复了些。

    “您的房间在二楼。”徐朗带她上楼。

    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有几个房间。徐朗打开其中一扇门:“这间是您的卧室。旁边那间是画室,已经按您的工作习惯布置好了。”

    卧室很大,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格。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单人沙发。床头柜上已经摆好了她的素描本和几支笔,是从画廊拿来的。

    “浴室在那边。”徐朗指了指,“洗漱用品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新的。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牌子,可以换。”

    夏音禾放下行李箱:“画室……我能看看吗?”

    “当然。”

    旁边的房间更大。

    正如照片里一样,整面墙的落地窗,北向的天窗,专业的设备一应俱全。颜料柜里,所有颜色按色系排列整齐,每一种都有充足的储备。画架上已经绷好了一块新画布,旁边的小桌上摆着那张玄关雨衣的照片。

    最让夏音禾惊讶的是,画室一角还有个小玻璃房,里面布置得像个小客厅,有沙发、茶几、书架,书架上已经放了一些艺术类的书籍。

    “这是顾总特意交代的。”徐朗说,“他说您画画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玻璃房隔音,但通透,不影响采光。”

    夏音禾走进玻璃房。沙发很软,茶几上摆着一盆绿植,叶片鲜嫩。书架上除了艺术书籍,还有几本散文和诗集。

    她随手抽出一本,是顾靳言的笔迹:“这个版本翻译得最好。”

    每一本都有类似的标注。

    “顾总说,这些书您可能会感兴趣。”徐朗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在一楼餐厅。您先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我来叫您。”

    徐朗离开后,画室里只剩下夏音禾一个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有草坪,有小径,有夜晚亮起的景观灯。远处能看到城市的灯火,但在这里,一切都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回到玻璃房里,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舒服,但坐在这里,看着外面空荡的画室,她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这一切太完美了。

    完美的画室,完美的设备,完美的环境。

    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像只被放进豪华鸟笼的金丝雀?

    手机震动,是顾靳言发来的消息:“到了?”

    她回复:“到了。画室……很好。”

    “缺什么告诉徐朗。”他很快回复,“我十点左右回来。你先熟悉环境。”

    夏音禾盯着那条消息,想了想,问:“顾先生,我们真的要这样住在一起吗?”

    这次等了几分钟。

    “为了创作。”他回复,“也为了安全。”

    又是这两个理由。

    夏音禾放下手机,走到画架前。空白画布在灯光下泛着亚麻的浅黄色。她拿起炭笔,在画布角落轻轻写下一行小字:

    “2023年10月19日,搬进来的第一天。”

    字迹很轻,上色后就会被盖掉。

    但那一刻,她需要留下一个记号,证明这是她的选择,不是完全的被动接受。

    晚餐很丰盛,但夏音禾吃得不多。厨师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王,说话带着南方口音:“夏小姐,顾先生交代了,您口味清淡,我就做了些清淡的。不合胃口您说,我明天改。”

    “很好吃,谢谢。”夏音禾说。

    吃完饭,她在别墅里转了转。一楼除了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个书房和一个小型健身房。二楼除了她的卧室和画室,还有几间客房,以及一扇紧闭的门,应该是顾靳言的卧室。

    整栋房子很大,但很安静。只有王阿姨在厨房收拾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庭院里自动灌溉系统启动的声音。

    九点半,夏音禾回到画室。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玻璃房里的阅读灯。灯光温暖,在玻璃上反射出她自己的影子。

    她翻开那本顾靳言标注过的诗集,是里尔克的《杜伊诺哀歌》。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顾靳言的字迹:

    “第七首,第43行。关于记忆。”

    她翻到那一页:

    “我们,逝去事物的目击者, 注视着的,理解着的, 也许在某个被爱的物品里, 某个被爱的空间里, 某些被爱的目光里, 突然我们就在那里了,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夏音禾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

    注视着的,理解着的。

    被爱的物品,被爱的空间。

    突然我们就在那里了。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走到窗边,看见顾靳言的车驶进车库。几分钟后,他出现在庭院里,抬头看向二楼的画室。

    灯光下,他们隔着玻璃对视。

    顾靳言站在庭院里,没有立刻进来。他点了支烟,夏音禾第一次见他抽烟。烟雾在夜风里很快散开,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模糊。

    夏音禾没有动,也没有关灯,就那样站在玻璃后面看着他。

    一支烟抽完,顾靳言把烟头按灭在庭院桌上的烟灰缸里,转身进了屋。

    几分钟后,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夏音禾说。

    顾靳言推门进来。他已经换了衣服,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还没睡?”他问。

    “在看你的书。”夏音禾扬了扬手里的诗集。

    顾靳言走过来,看了眼她翻到的那一页:“喜欢吗?”

    “嗯。这句很好。”她指给他看。

    顾靳言读了一遍,点头:“是很好。”

    他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块空白画布:“明天开始?”

    “嗯。”夏音禾走到他身边,“需要先去那个老房子看看吗?”

    “周末去。”顾靳言说,“这周你先适应环境。画室缺什么,想要什么,跟王阿姨说,或者告诉我。”

    “画室很完美,什么都不缺。”

    顾靳言转头看她:“那你缺什么?”

    夏音禾愣了一下。

    缺什么?缺自由?缺熟悉的街道?缺一个人住时的自在?

    但这些她不能说。因为这些都是她“自愿”交换的,用自由换创作环境,用自在换安全。

    “缺……”她想了想,“缺一盆薄荷。我习惯在画室窗台上养薄荷,累了可以掐一片叶子闻闻。”

    顾靳言点点头:“明天让徐朗买。”

    他走到玻璃房门口,又停下:“夏音禾。”

    “嗯?”

    “这里不是监狱。”他说,声音很平静,“你是自由的。只是……我想让你安全地自由。”

    他说完,离开了画室。

    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