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去,内容含沙射影,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细节指向很明显,小众画廊,突然获得全额投资,投资人身份神秘,每月要求“专属画作”。
下面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
“懂的都懂。”
“现在的小姑娘,为了出名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听说投资人是个大佬,已婚,啧啧。”
“她那些画也就那样,炒出来的价格吧。”
夏音禾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她翻到发帖人信息,匿名,注册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正好是苏晚离开画廊后不久。
......
周一早晨八点,顾靳言刚走进办公室,徐朗已经等在门口,脸色比平时严肃。
“顾总,有件事需要您过目。”徐朗递上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匿名论坛的页面,那篇《新兴女画家靠什么上位?》的帖子已经被顶到热门第一。
顾靳言滑动屏幕,快速浏览内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已经追踪到发帖人的Ip地址,是一家连锁咖啡馆的公共网络。但监控显示,下午三点十分,有位女性顾客在那里待了四十分钟,用的就是那台电脑。”
徐朗调出监控截图。
虽然像素不高,但能清楚地看出是苏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墨镜,但侧脸的轮廓和那身米白色套装,和夏音禾描述的一模一样。
顾靳言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三秒。
“林浩宇最近在谈城西那块地。”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是的,林氏已经跟了三个月,上周刚通过初审。”
“让他们过不了终审。”顾靳言把平板递回去,“另外,查一下林氏上季度的税务,还有他们在南城那个项目的环保评估。我要在下午两点前看到完整的报告。”
徐朗点头:“明白。那论坛这边……”
“删帖,封号,追责。”顾靳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蚂蚁般的车流,“联系网站所属公司,告诉他们,如果半小时内不处理,顾氏会全面终止和他们的一切合作。”
“是。”
徐朗离开后,顾靳言拿出手机,点开和夏音禾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她发的“好的,晚安”,时间是十一点零七分。
她看到那个帖子了吗?
如果看到了,是什么反应?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发点什么,又停住。
九点整,顾氏集团法务部负责人敲门进来:“顾总,您要的林氏资料。”
厚厚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顾靳言翻开第一页,快速浏览,林氏上季度有两笔大额支出没有合理解释,南城那个项目环评报告的数据明显造假,还有三笔可疑的境外转账。
够用了。
“发一份给税务局,一份给环保局,一份给银监会。”顾靳言合上文件,“匿名。”
“明白。”法务负责人迟疑了一下,“顾总,林氏虽然规模不大,但林家老爷子在本地有些人脉,这样会不会……”
“按我说的做。”顾靳言抬眼,“还有问题吗?”
“……没有。”
十点半,顾氏集团公关部接到指令,起草一份声明。十一整,声明通过集团官方账号发布:
【顾氏集团一直关注并支持本土艺术发展。近期,我司对“温色画廊”进行了战略性投资,是基于对画家夏音禾女士艺术才华的充分肯定。夏女士的作品以其独特的温暖画风,在当代艺术领域展现出难得的治愈力量。顾氏集团将持续支持优秀艺术家的创作,并保留对一切诽谤、诋毁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用词官方,但意思明确,夏音禾的才华是真实的,顾氏的投资是基于艺术价值,所有谣言都是诽谤。
发完声明,公关部总监亲自给几家主流媒体打了电话。一小时后,几篇通稿陆续发出,标题都带着明显的倾向性:
《资本为何青睐温暖艺术?顾氏集团投资背后的文化眼光》
《拒绝潜规则污名化,艺术市场需要清净空间》
《专访新锐画家夏音禾:用画笔记录光的温度》
配图都是夏音禾的画作特写,还有一张她在画廊工作的侧影,很自然,没有摆拍,是她某天低头调颜料时被徐朗无意中拍下的。
顾靳言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报道,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还不够。
中午十二点,林浩宇的电话打到顾靳言手机上。铃声响到第五遍,顾靳言才接起来。
“顾靳言!你什么意思?!”林浩宇的声音气急败坏,“城西那块地凭什么卡我们?还有税务局今天突然上门,是不是你搞的鬼?”
顾靳言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说话啊!”林浩宇吼。
“林浩宇。”顾靳言开口,声音平静,“管好你的人。”
“我的人?你他妈把话说清楚!”
“苏晚。”顾靳言吐出这个名字,“让她离夏音禾远点。如果再有下次,林氏失去的就不止一块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林浩宇的声音低下来,带着难以置信:“就为了那个小画家?顾靳言,你疯了吧?苏晚就是说了几句闲话,你至于,”
“至于。”顾靳言打断他,“还有,转告苏晚,如果她再出现在夏音禾面前,我会让她在圈子里彻底消失。我说到做到。”
他挂了电话。
下午一点,顾靳言让司机备车。
“去画廊。”他说。
......
夏音禾正在给一幅新画打底稿。
上午她看到了顾氏的那份声明,也看到了那些报道。
大学同学群里有几个之前转发过帖子的人,悄悄撤回了消息,还有人私聊她道歉。
她一一回复“没关系”,心里却觉得疲惫。
画廊门被推开时,她正调颜料,头也没抬:“欢迎光临,画展在……”
“是我。”
夏音禾手一顿,抬头看见顾靳言站在门口。他穿着早上的那身西装,但领带扯松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顾先生?你怎么……”
“来看看你。”顾靳言走进来,目光扫过画廊,“帖子的事,知道了?”
夏音禾点头:“嗯。谢谢你的声明。”
“不用谢。”顾靳言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手里的调色盘,“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