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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超忆症的财阀继承人5
    他转向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夏音禾实话实说,“老房子的木窗框,漆面破损的地方通常会形成特定的纹路。我按照逻辑推了一下。”

    顾靳言看了她几秒,然后说:“很接近。”

    他走到画室中央的那个画架前,那里已经绷好了一块新画布。

    “下一幅,”他说,“我希望现场画。”

    夏音禾皱起眉:“合同里没说要在指定地点创作。”

    “合同也没说不行。”顾靳言从旁边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张照片,转向她,“画这个。”

    照片里是一条石板路,路两旁是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路尽头是个老式邮筒。

    “这是我小学时每天走的路。”顾靳言说,“我想看它被画出来的样子。”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夏音禾看着那块空白画布,又看看顾靳言。他已经在画架旁的扶手椅里坐下,显然打算全程观看。

    “我需要先打底稿,调色……”

    “请便。”顾靳言说,“这里的颜料你可以随便用。”

    夏音禾深吸一口气。她走到颜料柜前,挑选需要的颜色。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不是普通的注视,是那种要把她每一个动作都记录下来的观察。

    她开始打底稿。铅笔在画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画画时习惯从左上角开始。”顾靳言的声音突然响起,“为什么?”

    夏音禾手一顿:“习惯了。从小老师就这么教。”

    “你调赭石时加了一点群青。”

    “这样暗部会更沉稳。”

    “手腕抬高了两厘米,刚才画直线时。”

    夏音禾放下铅笔,转身:“顾先生,你这样看着我,我画不出来。”

    顾靳言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膝上:“你需要适应。以后每月的画,我都希望能在现场看着完成。”

    “合同里,”

    “合同里写的是‘每月交付一幅专属画作’,没有规定创作过程。”顾靳言打断她,“但我可以为此额外付费。每小时五千,从你今天进门开始算。”

    夏音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继续画吧。”他说,“光线在变化,再过一小时,阴影的角度就不对了。”

    那种控制感又来了。温和的、用礼貌包裹的,但不容置疑的控制。

    夏音禾转回画布前。她努力忽略身后的目光,专注于线条和构图。

    但顾靳言的观察太有存在感了,她能听见他偶尔翻页的声音,能感觉到他目光停留的位置。

    画到银杏树叶时,她需要调一种特定的金黄色。

    “钛白加中黄,再加一点土黄。”顾靳言突然说,“不要用柠檬黄,太刺眼。”

    夏音禾按他说的调了,颜色确实更接近照片里的秋叶。

    “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问。

    “我记得颜色。”顾靳言说,“所有颜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夏音禾想起雨夜他描述画作细节的样子,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画室里只有铅笔声、调色刀的刮擦声,和偶尔顾靳言简短的评价:“那片叶子再多一点弧度”、“邮筒的阴影应该更实”。

    三小时后,底稿完成,大色块也铺完了。

    夏音禾放下画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今天先到这里。”顾靳言站起身,走到画前看了看,“进度不错。下次什么时候能继续?”

    “我需要时间……”

    “周五下午。”顾靳言说,“同样的时间。徐朗会去接你。”

    “我画廊还有,”

    “画廊周四有新展,你需要布展,我知道。”顾靳言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脸上沾到颜料了。”

    夏音禾下意识接过,擦了擦脸。

    “周五下午三点。”他重复,“画完这幅,我们再谈下一幅的主题。”

    他说话时看着她,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夏音禾注意到他记得她画廊的日程,这不难查,但特意记住,又在这种场合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顾先生,”她说,“我们只是投资合作关系。”

    “是的。”顾靳言点头,“所以我在履行投资方的权利,确保我投资的画家,能创作出符合我期待的作品。”

    他走近一步,夏音禾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像雪松。

    “你很擅长画光。”他说,“而我需要光。所以,好好画,夏音禾。”

    他说她名字时,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徐朗适时出现在门口:“顾总,车备好了。夏女士,我送您回去?”

    回程路上,夏音禾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手里还攥着那张擦过颜料的纸巾,她摊开,上面确实有一抹蓝色......

    周五下午两点五十分,徐朗的车准时停在画廊门口。

    夏音禾拎着画具箱出来时,看见街对面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精致的蛋糕,几个年轻女孩在门口拍照。

    她想起这间铺面空了快半年,没想到这么快就租出去了。

    “夏女士。”徐朗下车帮她开车门,“顾总今天会晚到半小时,公司临时有个会议。”

    夏音禾点点头,坐进车里。她其实松了口气,至少不用一进画室就面对顾靳言那种全方位的观察。

    车开出去没多久,徐朗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夏女士,您画廊最近是不是在筹备重新开业?”

    “下周六。”夏音禾说,“会办一个小型画展,主要是这几个月的新作品。”

    “需要我这边帮忙安排宣传吗?”徐朗问得客气,“顾总交代过,您画廊的事务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支持。”

    “暂时不用,谢谢。”

    夏音禾看向窗外。

    她没告诉徐朗的是,这两天画廊已经接到好几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有自称是艺术评论家的人要来“提前看展”,有媒体说要采访,但语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敷衍。

    还有个本来说好要来参展的年轻画家,昨天突然发消息说临时有事来不了。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没证据。